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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將話說得這麼明白,蕭翊揚該死心纔對。

可冇想到,他竟不願回到現代世界,整日如狗皮膏藥般黏在我身後。

我練武,他就躲在樹後癡癡地看。

我不小心受傷,他就不要命地攀上懸崖,去找傳言中那虛無縹緲的雪蓮。

我上戰場,他被血腥的場麵嚇得渾身僵硬,也硬要跟在我身後。

這日,我帶隊去偵查敵情。

一路攀上陡峭的雪山,記下敵方兵力部署與防守漏洞後,我正準備收拾東西返回軍營,耳邊突然傳來“轟轟”幾聲巨響。

我心下一緊,拚儘全力往山下跑,卻還是抵不過雪崩的速度。

即將被雪掩埋的那刻,一隻有力的手臂伸來,將我扯進一旁山洞。

“還好,我來的及時。”

我抬眼看向盛懷瀾,隻見他額前的髮絲被雪水打濕,臉頰凍得泛紅,袖口還沾著碎石,顯然是一路狂奔趕來的。

心中不由湧起幾絲動容: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放心不下你,知道你要去雪山偵查後,就悄悄跟在你身後。”

他頓了頓,抬手推我拍下發間的雪粒子:

“靈溪,我願意放手讓你成長,但前提是,我得保證你的安全。”

“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了。”

我低頭避開他過於炙熱的目光,還是低聲說了聲:

“謝謝。”

外頭風雪肆虐,我坐在火堆旁,聽著盛懷瀾絮絮叨叨地講著以前的事。

我低頭看著被火烤得微紅的指尖,眼眶一點點發熱。

原來,他竟偷偷為我做了這麼多。

我以為自己能在深宮活到20歲,全是靠自己的隱忍與僥倖。

卻從冇想過,竟都是他在身後默默守護,替我擋下了所有的明槍暗箭。

我抽了抽鼻子,回頭看他:

“盛懷瀾,謝謝你。”

他緩緩抬手,替我擦去眼角的淚:

“彆再對我說謝謝,靈溪,這一切為你,我都心甘情願。”

外頭突然傳來窸窣的響動。

盛懷瀾目光一凝,指尖石塊擲出,一聲慘叫後,隻見一個人倒在雪地裡。

“蕭翊揚?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皺起眉頭,疑惑發問。

蕭翊揚艱難地從雪地裡爬起,一步一踉蹌朝我走來,褲腳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靈溪,我....我來找你啊....”

直到一柄劍橫在他麵前,他才反應過來看向盛懷瀾,神情瞬間緊繃: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沈靈溪身邊!”

“我是誰?”

盛懷瀾乾笑幾聲,劍鋒緩緩移到他的脖頸:

“我還想問你呢,一個異世之人,為何在此?”

蕭翊揚不可置信地轉頭看我:

“靈溪,你.....你連這都告訴他了,你就不怕......”

“這有什麼好羞恥的!”

盛懷瀾聲音提高幾分,久經沙場的淩厲殺氣也在這刻傾瀉而出:

“倒是你,負她至深,還有什麼臉追到這求她原諒?”

看著近在咫尺的劍鋒,蕭翊揚嚇得麵色慘白。

他緩緩移到我身邊,聲音發著顫:

“靈溪,他.....”

“滾出去。”

蕭翊揚表情明顯呆住:

“你說什麼?”

我接過盛懷瀾遞給我的劍,直直指向他的胸口:

“我說,給我滾出去。”

蕭翊揚聲音染上哭腔:

“靈溪,現在外麵雪那麼大,我出去會死的啊,我們好歹有這麼多年情分在,你不能對我......”

“唐果死的時候,你有顧及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嗎?”

“蕭翊揚,我最後再說一次,給我滾出去,不然.......”

劍鋒用力揮下的那刻,他幾乎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風雪沉甸甸落在他的肩頭,他弓著腰回頭。

兩人並肩的影子倒映在潔白的雪地上,是那麼契合,又是那麼刺眼。

蕭翊揚眼底湧上無儘的落寞與絕望,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淚水混著雪水,無聲地滑落。

前方等著他的,隻有風雪漫天。

就好像冇有沈靈溪的日子,他一人踽踽獨行,看不到儘頭,也找不到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