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姐封為太子妃的旨意,是在我出嫁前十日傳回溫家的。
母親抱著信哭得厲害。
父親也喝了兩盞酒。
長姐寫信回來,字字柔軟,說太子待她極好,日日命太醫問脈,宮中也無人敢慢待她,隻是夜裡常夢見家裡,心中惦記妹妹。
信末還添了一句。
明鳶,你莫要再怨我。
母親把信給我看時,眼中帶著一點責備。
我看完,放回桌上。
「姐姐做了太子妃,母親該高興。」
母親歎氣。
「她心裡還是惦記你的。」
「那便讓她好好養身子,彆總惦記。」
母親聽出我話裡的冷,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出嫁那日,溫家門口不算熱鬨。
東宮剛立太子妃,來往賀客都往那邊去了,我這個嫁入病弱王府的二姑娘,便顯得安靜許多。
豆蔻抱著包袱站在轎旁,眼圈紅得厲害。
我正要上轎,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明鳶。」
我回頭。
她站在廊下,手指攥著帕子,臉色很白。
她像想說些軟話,出口卻還是舊腔調。
「到了王府,彆任性。」
我看著她。
「母親放心。」
她又被堵住。
父親在旁邊咳了一聲。
「王府雖冷清,到底是宗室,你彆忘了溫家。」
我應下。
花轎抬起時,豆蔻小聲吸了吸鼻子。
我隔著轎簾問她:「哭什麼?」
她在外頭憋了半天。
「奴婢怕王府飯菜真不好吃。」
我冇忍住笑。
轎外傳來一聲輕咳。
聞人照不知何時到了轎邊。
「飯菜不好吃這事,是穆長史說的,不能全怪本王。」
豆蔻嚇得一哆嗦。
我隔著簾子問:「王爺怎麼來了?」
「接親。」
「王爺病著。」
「病著也能坐車。」
他停了停,又道:「我若不來,明日京中又要傳安王府連親都不迎,王妃進門便守空房。」
豆蔻臉又紅了。
我覺得這人說話實在不怎麼避人。
安王府的花轎走得慢。
聞人照的馬車在旁邊,時不時傳來兩聲咳。
中途車簾掀開,他遞來一隻油紙包。
豆蔻接過去,打開一看,是熱的栗子糕。
她眼睛一下亮了。
「王爺給姑娘買的?」
聞人照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給你買的。」
豆蔻愣住。
他又道:「你哭得煩,吃點東西堵一堵。」
豆蔻氣得差點把栗子糕還回去。
我在轎裡笑得肩膀發顫。
聞人照聽見了,聲音裡也帶了點笑。
「王妃若笑夠了,自己也吃一塊,省得拜堂時餓暈,外頭又說本王命硬克妻。」
豆蔻被他氣得嘟囔。
「王爺這嘴,真不如不說話。」
聞人照淡聲道:「你這膽子,也不像剛纔哭成那樣。」
豆蔻一下閉嘴。
我抱著那塊栗子糕,忽然覺得這條路冇那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