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長姐下葬後,謝霖笙安靜了很久。
安靜到豆蔻都覺得不對勁。
她端著茶盤進來,小聲說:「姑娘,宮裡不會憋著什麼事吧?」
聞人照坐在窗邊看書,聽見這話,頭也冇抬。
「豆蔻,你如今很會把話說得難聽。」
豆蔻立刻道:「都是跟王爺學的。」
聞人照放下書。
「那你學得不精。」
豆蔻不服。
「奴婢哪裡不精?」
「你說宮裡憋事,不如直接說皇帝不安分。」
豆蔻嚇得差點把茶盤扣了。
我笑出了聲。
聞人照也笑。
可他笑完便咳,咳得臉色發白。
我走過去,替他把書抽走。
「彆看了。」
他皺眉。
「看到一半。」
「咳成這樣還看?」
「咳嗽和看書又不衝突。」
豆蔻在旁邊小聲嘀咕。
「王爺嘴硬和喝藥也不衝突。」
聞人照看她。
「你今日不去廚房?」
豆蔻端著茶盤飛快走了。
我把藥碗遞給聞人照。
他盯著那碗藥,臉色沉重。
「這藥顏色不對。」
「太醫開的。」
「太醫也會手抖。」
「穆長史煎的。」
「那更不能喝。」
門外穆長史正好路過。
「王爺,屬下聽見了。」
聞人照端起藥碗,一口喝完。
「聽見就聽見。」
我把蜜餞遞過去。
他接得很快。
這樣的日子過著,我偶爾會想,長姐若肯好好看一看安王府,也許未必覺得冷。
謝霖笙第一次送東西來,是長姐下葬後的第四十日。
一匣藥材,說給聞人照補身。
聞人照讓穆長史原封不動送回去。
第二次,是宮中點心,說長姐生前愛吃,也送來給我嚐嚐。
聞人照看著那盒點心,眉頭皺得很緊。
「他送你死人愛吃的點心?」
豆蔻被這話嚇得臉都白了。
我倒笑了。
「王爺說話能不能好聽些?」
聞人照道:「不能。」
他把點心推給穆長史。
「退回去,說王妃怕噎。」
穆長史問:「這樣回,會不會太不敬?」
聞人照想了想。
「那就說本王怕噎。」
穆長史帶著點心走了。
第三次,謝霖笙送來一封親筆信。
信冇有遞到我手裡。
聞人照先拆了。
我看他。
他拆得理直氣壯。
「怕有毒。」
我道:「紙上怎麼下毒?」
他道:「氣人也算毒。」
他看了兩行,臉色冷下來。
我伸手要拿。
他卻把信折起,丟進炭盆。
火舌捲上來,很快燒掉那幾行字。
我問:「寫了什麼?」
聞人照看著火。
「廢話。」
「比如?」
他抬眼看我。
「比如他想明白了。」
我沉默片刻。
聞人照道:「想明白是他的事,彆拿來臟你眼睛。」
我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王爺今日說話倒好聽。」
他立刻移開視線。
「偶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