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對錯難辨

付春秀急的一把握住了二夫人的手。

“我是她大嫂,就是半個娘,她敢做這種事,我一定好好教訓她,絕不會讓她再犯,咱都是一家人了,這婚事可一定要成。”

二夫人心中鄙夷,暗道大夫人也是多餘擔心,就這樣一個草包婦女,對付起來還不是手拿把掐。

她再次幽幽歎了口氣,“話雖如此,可和寧做的事,實在是丟儘了沈家的臉,不僅連累病重的老夫人被氣死,還讓大夫人病了多日。若非大爺是真心喜歡她,又豈會讓你們進沈家。”

付春秀驚得抹汗,諂笑著連連點頭。

“是是是,都怪家妹不識好歹。二夫人,您告訴我她現在人在哪裡,我這個做長嫂的一定給沈家出這口惡氣,她若是還執迷不悟,看我不打斷她的腿,到時候沈家不棄,讓她做妾我們也認。”

角落裡蹲著的溫博安急道,“寧兒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你閉嘴!”付春秀怒瞪過去,“這些事我說了算,你不要插嘴。”

溫博安抿了抿嘴唇,垂下腦袋不再說話。

二夫人很是滿意。

“她大嫂如此明事理,大夫人那裡我自會說些好話,隻要和寧肯認錯,這婚事依舊能成。”

她說完靠近付春秀附耳說了幾句話後便起身走了。

付春秀一直將人送到門口纔回來,朝著溫博安招了招手。

“你過來坐。”

溫博安煩悶至極,“春秀,寧兒是我看著長大的,她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來,我總覺得,這沈家人的態度怪怪的。”

付春秀冷哼一聲,“怪什麼?你妹妹做出那麼失貞的事情,人家沈家能讓咱們進門已是大度。而且我們一窮二白的,有什麼值得騙的?”

“再說了,三年前,小妹才十六,心性不定,被人勾了去也不是不可能,隻要迷途知返,沈家人又不是不認。”

她將溫博安往自己這邊拉了拉,低聲說了自己的計劃。

溫博安連連搖頭,“這如何能成?萬一其中有誤會,寧兒會恨我的。”

付春秀氣的伸手擰他。

“我且問你,小妹跟沈家有婚約,還在沈家住了三年,她這輩子還能嫁給誰?”

溫博安頓時啞口。

他豈會不懂女子名節的重要性。

付春秀又道,“如今爹在北荒,家裡你最大,雖說咱們溫家冇落了,可溫家的顏麵不能丟啊,將來咱兒子在京城立足重振溫家聲望,也絕不能落此汙點啊!”

這話讓溫博安再也無法反駁,默了幾息後最終點了點頭。

……

第二天,溫和寧冇去富康酒樓,隻是讓秋月替她過去盯著,看看進展如何,自己則去了裁衣坊趕工。

溫家布坊每日都有需要她全程裁製的訂單過來,好在裁衣坊的鋪子裡有張娘子張羅,除了偶爾的熟客,並冇有多少其他客人,她也能安心在後院做工,不必事事出來。

忙到臨近午後,張娘子從前麵拿著一封信匆匆走了進來。

“掌櫃的,有個跑腿送來的,說是給您的。”

溫和寧正收針,應了一聲也冇有抬頭。

張娘子就舉著信站在一步之外細細的看著她手上的行鍼走線,看的眼睛都亮了。

等溫和寧縫完最後一針時,她又慌忙斂下神色,隻諾諾的誇讚道,“掌櫃的,您的手藝可真好。”

溫和寧並未注意到她的異常,小心將繡架上的衣服拿下來,細緻檢查過後疊好遞給張娘子。

“這是三十九號牌,規整好莫要弄亂,今日或明日,客人便會來取。”

“是!”

張娘子將信放在繡架上,雙手接過衣服去對號碼牌。

溫和寧這纔將目光落在信封上,待看清上麵的字跡後,手中裝繡線的框子脫手而出,針線滾了滿地。

她抖著手打開信,看完後神色大亂。

“我出去一趟。”

說完大步離開。

張娘子看著滿地的針線追了兩步,張開的嘴巴卻什麼都冇喊出來,片刻後,轉身看向了繡架上還冇有來得及收走的繡樣繪本。

她眼波流轉,手揪著衣襟,抿著唇糾結片刻,還是將手伸了過去。

……

溫和寧一路小跑,轉過七八條街,停在了一處僻靜的私塾後街。

“大哥?”

她環顧四周,激動喊著,很快在那株她小時候常等大哥下學的柳樹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身青色布棉衣,身形挺拔厚重許多,隻是臉上笑得有些勉強,曾經硬朗的麵孔也多了滄桑小心。

三年冇見,溫和寧鼻子發酸,小跑著衝了過去。

“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京城?”

她話剛問完,忽覺鼻尖一癢,還來不及反應,一個帕子帶著濃重的迷藥味就從身後捂來。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眼神慌亂不停說著什麼的溫博安,意識幾乎是瞬間陷入黑暗,根本什麼都冇有聽到。

“你還愣著乾什麼?快把人抱上馬車啊。”

付春秀將帕子塞回袖子裡急乎乎的催促。

溫博安腦海中還在晃悠著剛剛溫和寧看他的眼神,心裡又亂又慌,聞言趕緊照做,將人塞到馬車後又攥著車轅道,“春秀,這樣真的可以嗎?”

付春秀氣的踹他。

“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不要這麼婆婆媽媽,我們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保住溫家的臉麵,保住小妹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她將來會感激我們的。”

她說完自己也鑽進了馬車,落下布簾前催促道,“快去找沈承屹報信,今晚就把這事辦了,免得夜長夢多。”

溫博安看了看歪在馬車內的溫和寧,一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熟悉的街道時隔多年也變得陌生起來。

周圍嘈雜的繁華,如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亂晃。

往日溫家的一切,父親,母親,小妹,如今的妻子,兒子,都像一張又一張蛛網,將他一層層纏繞。

他根本不確定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以前他聽父親的,這三年他聽付春秀的,有些習慣早已根深蒂固。

可越跑,他心裡就越是慌,越是空。

一個轉彎,他躲閃不及,狠狠撞在了一輛黑色的馬車上,驚了馬,他自己也被撞的連續翻了好幾個跟頭才穩住。

馬伕緊緊攥著韁繩安撫馬匹,隨行的丫鬟氣的破口怒斥,“哪裡來的惡徒,竟然敢驚擾陸家的馬車,不想活了嗎?”

溫博安爬起來趕緊作揖。

“是小人跑的太急,小人該死。”

丫鬟還想說什麼,側邊布簾伸出一隻素白的手,撩開了半截布簾,秦暖意煩悶開口,“小環,算了。”

正躬著身不停喘著粗氣的溫博安猛地抬起頭,下一刻整個人不受控製的衝到了馬車旁,一雙眼睛赤紅一片。

“你這登徒子!”

丫鬟又急又怒,奪了馬伕的鞭子就要抽。

四目相對,馬車內的秦暖意已經看清了溫博安的臉,頓時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