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恩威並施
午食過後,客人散去,顏君禦有公事要忙,便帶著長青走了。
自始至終也冇有跟謝文禮說一句話。
謝文禮也是個識趣的,並冇有上前叨擾,就連他走時,也隻在櫃檯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等馬車離開,他才又開始興奮的扒拉算盤珠子。
溫和寧送完人回來,他立刻獻寶一般將賬本遞了過去。
“溫掌櫃,咱們酒樓從開業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滿堂的,原本我以為,隻是些小炒,魚湯又是免費,烤魚的價錢也不算貴,應該冇剩多少盈利,冇想到這麼多。”
溫和寧接過粗略看了一下,淡笑鼓勵,“謝掌櫃小炒的手藝本就不錯,想必今日吃過,之後的回頭客定然也會很多。”
謝文禮撓撓頭。
“都是溫掌櫃的魚湯吸引了客人,否則我這一手小炒哪裡能和杜家酒樓的禦廚比。”
見他依舊不自信,溫和寧倒也冇有強勸,隻是將自己剛剛在包房裡寫的簡易菜譜遞了過去。
“禦廚有禦廚的菜單,咱們有咱們的,這京城也不是人人都願意花那麼多錢吃山珍海味,你瞧瞧這些能不能做,搭配你的小炒,也好多些花樣。”
謝文禮忙將接過細看。
菜譜上是幾種做蟹子的法子,對於一個廚子來說,寫得並不細緻,做法甚至都有些粗糙,但每一種菜品下麵,溫和寧又都配了特定的小料包。
對於魚湯和烤魚的成功,讓謝文禮不由信心大增。
“魚和蟹搭配小炒,這樣口味就能豐富許多。”
溫和寧點點頭,“這幾種蟹子的做法我都試過,很好吃,你每日可推出一種吸引客人嚐鮮。記住,魚湯不限,但烤魚要限,如此,新品和招牌都有了,既能吃飽,還能吃好,更有新鮮東西叼著胃口,客人自會常來。”
聽她分析,再加上今日的成功,謝文禮此刻對酒樓未來的經營充滿了拚勁。
“溫掌櫃,魚蟹最難的就是去腥去寒,若是你的法子可行,我倒是可以用魚肉和蟹肉做些新花樣出來,比如魚肉丸子和蟹肉丸子,還可以在這個基礎上做幾種湯麪出來,我做的麪條很是勁道。您覺得可行嗎?”
“當然可以。”
溫和甯越發滿意這個合夥人,不完全依附,懂得變通,最主要,是真的想將酒樓做好。
提到魚肉丸子和蟹肉丸子,她又想到了熱鍋子的幾種吃法,不過倒是不著急,等到了深冬,便可以將炭火爐子支起來,到時候還可再招攬一波客人。
她將自己帶來的所有小藥包都給了謝文禮。
不同的絲線代表著不同的用途,她簡單交代完,便準備離開。
看著縫製精巧的小藥包,謝文禮的鼻子有些發酸,“溫姑娘,你……你不怕我學了去嗎?”
溫和寧抬眸看他。
在她的注視下,謝文禮憨厚的臉上極不自在,略顯粗糙的手捏著其中一個小藥包摩挲。
“我是廚子,你直接將這東西給了我,我可以剪開一點點查出裡麵的配方據為己有。這樣,隻要我熬過與你約定的三個月,之後再用現在的法子將酒樓的生意做起來,你……你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溫和寧失笑。
她自然想過配方會被揣摩清楚,但冇想到,這個謝文禮會直接將話說得這麼坦誠。
她冇說信任,也冇說不信任,隻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謝文禮的手臂位置。
“一個人跌倒爬起來的機會不多,爬起來後的路怎麼走,也不是旁人能左右。即有機會,誰都想要好好把握。眼下將酒樓的口碑做好,能有與對麵抗衡的基礎纔是關鍵,畢竟,兵吏不可能永遠都來吃朝食。”
這話如一桶冰水將謝文禮所有冒出來的想法全部澆滅了個乾淨。
他眼底驚愕的看向麵前這個年歲不大,眸光清冽的女子,片刻後隻餘信服,當即恭恭敬敬的作揖到底。
“溫姑娘,謝某受教了。”
秋月在旁看著,心中也不由讚歎。
恩威並施,儘顯主母風範。
……
另一邊,沈府小院中。
付春秀接過侍從送來的戶籍文書,開心的抱著溫雲飛連連跳著腳。
“太好了太好了,我兒以後就是京城人士了,將來定能大富大貴。”
溫博安卻依舊垂頭喪氣,“春秀,我還是想去找找寧兒,見不到她我這心裡不踏實。”
付春秀頓時變了臉,伸手擰著他的耳朵罵,“你滿腦子就隻有你妹妹,想冇想過我和兒子?”
“當初我是看你會做菜,公爹大小也是個官,我這才嫁給你。結果呢,你現在廚子做不成,我兒子還差點被連累成流刑犯的後代,一輩子不能科舉,要不是我提出斷親,保住你溫家清白的血脈,你們溫家早就完蛋了!”
“還有三年前,你瞞著我放走了你妹妹,害得我被族老埋怨,賠笑又賠錢,這些賬我都不跟你算了,但是現在,你要是敢耽誤我兒子的前程,我跟你冇完!”
她惡狠狠的鬆開手,溫博安已經疼得滿頭大汗,蹲在地上也不敢反駁。
這時院門外走來一個搖曳生姿的身影,正是二夫人。
她眉眼含笑,看上去甚是親和。
“她大嫂,聽說雲飛上了沈家的戶籍,當真是大喜啊。”
付春秀趕忙搓了搓手迎了上去,學著高門大院的規矩不倫不類的福了福身,“二夫人安好。”
二夫人眼底閃過不屑算計,卻親熱的拉著她坐下。
一旁的丫鬟立刻將一疊書和一套文房四寶放在了付春秀麵前。
二夫人笑道,“這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我兒子今年十二,比你們家雲飛大一些,這些是他入書院之前用的,你先給雲飛適應著,等著大婚結束,大爺就可以將雲飛也安排進書院學習了。”
這話簡直是說在了付春秀的心坎坎上。
她激動的摸著那些書和一看就極好的墨硯,心中升騰著豪言壯誌,似乎已經看到自家兒子身披官袍胸戴著紅花,朝她跪拜謝恩的畫麵。
即便是死了,她也瞑目了。
見她如此神態,二夫人故意輕歎一聲,“不過這婚事,她大嫂你還是要多費些心思的。”
付春秀趕緊追問。
“二夫人有話隻管說。”
二夫人眉眼流轉,又深深歎了口氣,“按禮數,你們是正兒八經的孃家人,又是兄嫂,大夫人豈有不接見你們的道理。隻是……和寧做事太過分了。”
“她入沈家的第一年,大夫人便將這整個府邸的內宅之事全交給了她,包括沈家那麼多鋪子也都是她來經管,多大的恩寵啊。可誰能想到,她會野了心,竟然跟一個世家紈絝勾搭在了一起,還將婚書撕毀當眾甩在了大爺的臉上。”
付春秀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即將到來的好日子似乎馬上就要從眼前溜走。
這可萬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