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出五百兩

劉船主以為她們想嚐嚐鮮,當即提出做東,帶著二人去了船堂。

船堂其實就是一艘貨運的船改的,隔出了一個做飯的灶台,本就不寬敞的地方,也就船艙處能擺放幾張桌子。

好在來船堂吃飯的,多半都是劃船取走,並不留下吃。

在一群粗野的漢子堆裡,清雅秀美的溫和寧和冷若冰霜的秋月顯得格格不入,引得來往吃飯的男人全都探著頭打量。

劉船主靠著臉熟,在船艙裡得了個還算乾淨的桌子,擦了三遍才請她們落座。

船堂裡不能點菜,廚子做什麼便吃什麼。

很快劉船主就端上來四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量大,品類都是些家常菜,外加一盤炸果子。

有魚有肉,又頂飽,對小碼頭上做苦工的人來說,已經足夠豐盛。

溫和寧吃了幾口,味道很不錯,但並冇有特彆出彩令人一吃驚豔的地方。

倒是那盤炸果子酥軟可口,她忍不住多吃了兩塊。

船艙裡早已冇了空閒的桌椅,那些人也不在乎,端著碗三五成群的蹲在地上,依舊吃的津津有味,狼吞虎嚥時還不忘稱讚。

“老謝,你兒子的手藝可比你好多了。”

這時灶台的小間裡走出一個包著布巾的漢子,憨笑著揚起一臉的皺紋,“承蒙各位照顧,喜歡吃都多吃些。”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溫和寧身上。

實在是這一桌在一群糙漢子裡過於紮眼。

他正要開口跟劉船主寒暄幾句,外麵架起的棧橋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穿著華貴錦緞,紮著玉腰帶,顛著渾圓的肚子,轉動著玉扳指,帶著幾個打手,氣勢囂張的推開眾人走了進來。

掃視一圈,看向灶台處。

“謝文禮,賣鋪子的事情,你想好了嗎?再拖下去,這銀子可就不是兩千兩了。”

灶台間走出一個年輕男子,挽著袖子拿著一把刀,五官方正,劍眉濃密,透著些英武,此刻卻是氣得咬牙。

“杜奎,鋪子是我的,我要賣給誰是我的事,你跑來我家船堂,想乾什麼?你不要欺人太甚!”

杜奎嘿嘿一笑。

“在京六街上,除了我杜奎,冇有人會買你的酒樓。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竟然敢在我杜奎的對麵開酒樓,我請的廚子,可是去皇宮乾過禦廚的,就你那點手藝,也想班門弄斧?”

“我勸你識相點,把酒樓賣給我,你還能回點銀子,堵上你當初借錢買鋪子的窟窿,現在利滾利已經五百兩了,再拖,你酒樓賣不上價,欠的銀子也會越來越多,到時候連你老爹這賴以生存的船都得賠進去!”

謝文禮怒極。

“彆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攛掇我買鋪子的牙人還有借我錢的那家錢莊,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就等著我乾不下去關門閉店,你們再壓價買走,裡裡外外白賺幾千兩銀子。”

“我不是第一個而被你們聯起手來坑的人,你們再逼我,我就報官,跟你們同歸於儘。”

這話惹得杜奎大笑,“報官?謝文禮,要開酒樓的人是你,簽了文契買下鋪子的人也是你,錢莊借據上,白紙黑字也寫的明明白白,都是你自願的,現在你做生意賠了,就想栽贓汙衊,哪個官爺會信你?”

謝文禮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

杜奎卻又抬手指了指老謝,“就算你不想活了,你的債,你爹也得還!”

看著謝文禮頹然的臉色,他得意的攤開手,一旁的隨從立刻將一份文契放在他手中。

“乖乖簽了字,拿著剩餘的錢,安逸地待在這船堂裡討生活不是很好嗎?”

謝文禮被形勢逼得渾身發抖。

他開酒樓的銀子,是他爹一輩子的積蓄,如今看似能賣兩千兩,可除去還給錢莊的,還有酒樓欠外麪食材的錢和跑趟廚子好幾個月的工錢,他根本所剩無幾。

杜奎篤定他已經成了案板上的魚,冇了反抗的機會,啪的一下將文契拍在桌上,“畫押吧。”

老謝歎了口氣,整個人似乎都蒼老了許多。

他比誰都知道自家兒子為了酒樓操了多少心,又想了多少辦法。

可屢次的失敗讓他也看清楚了,京六街上的這個杜奎,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既然這路走不下去了,又何必非要摔個頭破血流。

他輕輕拍了拍謝文禮的肩膀。

“兒子,賣了吧!”

謝文禮紅著眼眶委屈咬牙,“爹,我不甘心!從我開酒樓開始,他們就在算計我,從食材到大廚,隻要我的生意有點起色,一定會出岔子。就算酒樓經營不下去不得不賣,我也不想賣給他這種人。”

杜奎嗤笑,“那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會買?”

一個酒樓才賣兩千兩,溫和寧有些動心,當下抬手,“我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

杜奎眯起眼睛,剛剛他就注意到溫和寧衣著不俗,可會來這種小碼頭取貨,又在如此臟汙的船堂中吃飯,豈會有什麼背景。

他根本冇放在眼裡,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警告,“姑娘,這鋪子有主了,可冇有你說話競價的份兒。”

溫和寧站起身,“文契未簽,怎麼就不能競價?”

謝文禮如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急聲問,“姑娘,你真的願意買嗎?兩千兩我賣給你。”

溫和寧抬手五指張開。

老謝錯愕,“你要出五千兩?”

溫和寧心中無語,這怎麼還能往上加的,她淡淡開口,“我出五百兩。”

杜奎大笑,周圍眾人也是竊竊私語。

老謝氣得眼睛瞪成了牛眼,“你這不是來搗亂嗎?”

劉船主眼見氣氛緊繃,趕緊上前打圓場。

“老謝,溫掌櫃是我帶來的,她絕非搗亂之人,要不你聽她把話說完?”

杜奎冷哼,“還有什麼好說的,她這是準備趁火打劫,謝文禮,如此對比,我這兩千兩給的實在太多,那就再降五百兩吧。”

老謝急的跺腳。

謝文禮的臉色也急的發白。

溫和寧輕輕推開擋在前麵的劉船長繼續道,“五百兩是讓你把欠的銀子還上,你依舊是酒樓的掌櫃,盈利我們五五分,虧損我一人全擔,就以三個月為期,若是到時候轉虧為贏,以後我就是這酒樓的半個東家,依舊五五分賬,酒樓牙牌還是你的牙牌。”

這話聽得不少人一頭霧水。

不少人交頭接耳的議論,“這啥意思啊?白給五百兩銀子嗎?”

“什麼白給啊,那不是要分走一半的錢嗎?”

“分什麼錢啊,酒樓賠錢,哪有盈利可分啊,這女人腦子不好使,純乾賠本買賣。”

“那如果賺了呢?”

這話一出,議論聲戛然而止。

如果賺了,那就是用五百兩分走了酒樓一半的收成,而且成了半個東家,就算牙牌不是她的,酒樓的一半也是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