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初見

O溫和寧嚇得心口一激靈,猛地用力將手腕掙脫,垂眸往側邊站了站。

龐太妃也瞥見了這一幕,眸色微閃,淡笑解釋,“皇後孃娘,那位是溫姑娘,她與昭兒命格有緣,哀家請她常來府中坐坐,今日不知娘娘駕臨,若有唐突還望海涵。”

溫和寧聽出她話中解圍的意思,忙福身道,“民女告退。”

說完就想趕緊離開,顏若雲的聲音卻不冷不淡的響起,“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溫和寧心裡不由打鼓,卻又不能不從,僵硬著維持淺笑緩緩抬起頭來,撞上了顏若雲威嚴十足的眸光,心跳瞬間又快了幾分,忙慌亂的垂下眸子。

“倒是長得還算周正。”顏若雲的目光掠過她髮髻上的金簪,語氣聽不出喜怒,話鋒一轉卻又帶了些許銳利,“以你的身段樣貌,竟能勾得世子跟皇上大吵,看來手段不少。”

氣氛瞬間冰寒。

溫和寧忙要跪下謝罪,手臂卻被一股大力拖住,顏君禦拉著她俊臉微微皺著,頗像個跟長輩撒嬌討債的小潑皮。

“姑姑,她膽子本就小,我這追了許久她才隱約鬆口,您這一問把人嚇跑了,我可找誰哭去。”

顏君禦自幼就跟顏若雲親近,後來父母雙雙而去,顏若雲更是頂了半個母親,此刻瞧他那模樣,又氣又有些好笑。

“怎的本宮問一句就能嚇跑?若她隻有這點膽子,你不如找個宅子將她好生養在裡麵,莫要再見人。”

顏君禦撇撇嘴,“姑姑,您上來就給她扣上了攪動君臣不合的帽子,這多嚇人啊。”

顏若雲嗔怒的颳了他一眼,轉頭跟龐太妃抱怨,“太妃您瞧,本宮倒成了凶神惡煞的壞人了。”

龐太妃豈會看不出顏若雲並未真的生氣,笑著打圓場,“世子與您親近,若換了旁人,他這混世魔王的性子,誰壓得住。”

這話,顏若雲愛聽。

她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香囊,華貴護甲輕輕挑起繩結,看著上麵精妙的繡工,還有介麵處特殊的針法,眸色微動,“這牡丹繡的極好,是太妃府中繡娘做的嗎?”

龐太妃眼底一沉,正要敷衍過去,一旁的玉潤公主卻忍不住開口誇讚。

“皇後孃娘,這香囊出自溫姑娘之手,香味淡雅卻又醒神,溫姑娘還給昭兒做了熏香,能讓他不吃藥也能睡個好覺,是個難得的心靈手巧的好姑娘。”

“是嗎?”顏若雲手指收回,目光根本冇往溫和寧這邊瞧,紅唇卻似是而非的扯起淺淡的弧度。

龐太妃的臉色也有些沉,衝著玉潤公主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玉潤公主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隻顧著推舉促成這段姻緣,顯然適得其反。

這連番的誇獎不會讓改變皇後的態度,反而會讓皇後認定溫和寧刻意討好結交龐家,坐實了她頗有手段一說。

她有些歉意的看向溫和寧。

溫和寧卻衝她福了福身,聲音雖有些微顫,卻依舊清麗清晰。

“公主謬讚了,民女初開裁衣坊,機緣巧合為敦親王妃做了衣裙,若非王妃介紹,您去裁衣坊為太妃娘娘訂做喜壽服,我也無緣來府中,能為皇世子做一點事,是民女之福。”

她雖心下慌張,可曾為貴女的教養和理智卻根深蒂固,迅速而冷靜的將話圓了回來。

依舊撇開了跟顏君禦的這層關係,更拉出敦親王妃來證實她與龐太妃私交,隻是因為生意,而非顏君禦。

顏若雲的目光複又落在她身上,這一次,帶了幾許意味不明,停頓片刻卻也冇再為難。

很快管家進來將入庫的單子恭敬的交給了龐太妃。

顏若雲又話了幾句家常,便起身準備離開。

龐太妃忙跟著起身準備相送,顏若雲卻抬手一指,“溫姑娘,你陪著本宮走走吧。”

被點中的溫和寧表情一怔,剛剛鬆了的那口氣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姑姑!”顏君禦錯身擋在前麵,剛要阻攔,就被顏若雲嗔怪的瞪了一眼,“怎麼,你怕本宮把她吃了?”

溫和寧心裡歎了口氣,從顏君禦身後走出福了福身,“民女遵懿旨!”

顏若雲語氣似有幾分故意地刮向顏君禦,“你瞧,她並不怕本宮。”

說著走了出去,“其他人不必送了。”

溫和寧忙小跑著跟上,所有侍從落後兩步。

從正廳到院門口,路程不長卻也不算短,亭台樓閣,桃香陣陣,景色甚是怡人。

她緊張的掌心全是冷汗,垂眸規規矩矩隨侍一旁,她以為皇後會狠狠教訓她一頓,等了許久,才聽到顏若雲淡淡問了句,“你想效仿霍四娘?”

霍四娘是皇後長嫂,其位尊貴。

霍四娘更是從商之人心中敬佩敬仰的奇女子,創下堪比國庫的私庫財富。

無論從身份,還是從成就,她都冇得比,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顏若雲似乎也冇打算聽她回答,又問了一句,“如果你當真有這本事,成了另一個霍四娘,求來了一道聖旨,你是選擇嫁給顏君禦,還是選擇救你父親?”

本還垂眸沉思的溫和寧驟然抬起頭來,一雙漂亮的眸子晶晶亮,“皇後孃娘,真的可以用銀子將我父親從北荒接出來嗎?那要賺多少?”

畢竟有前車之鑒,霍四娘可以換一份賜婚聖旨,說不定,她也能。

至於翻案,接回父親,很多事情就都能迎刃而解。

她的反問讓顏若雲緩緩停下了腳步,鳳冠上碩大的南海珍珠做的墜子在額間輕輕擋了擋,柔和的光暈映出她眼底的錯愕。

盯著她瞧了幾息,顏若雲無聲笑了笑,竟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就好好賺錢,等賺到霍四娘當初一半的銀子,再來找本宮。”

說完轉身走了。

溫和寧心中忽地生出一種想法,三十萬白銀,能不能將父親接出來?能不能換一個重審舊案的機會。

皇後的鳳鑾浩浩蕩蕩離開,軟轎內,顏若雲閉眼沉思,腦海中浮現出剛剛那個香囊的繡工和針法,片刻後睜開鳳眸,抬手撩開了一側的明黃繡鳳的布簾,心腹宮女立刻上前側耳。

“派人去查那位溫姑孃的經曆,越詳細越好,包括南州的一切!”

“是!”

宮女應下很快退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