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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桑妤隻是輕傷。
隻是她清醒後,丞相府竟以她“舉止不端,有損門風”為由送進宮裡,一紙休書將她掃地出門。
一夜之間,全京城幾乎傳遍了她在大殿上為外男擋刀的行為。
所有人都在罵她不守婦道,就連她的父皇也對她失望透頂。
皇帝冷著臉道:“你身為皇家女,不知檢點,惹此大禍,令朕蒙羞!”
一道口諭,皇帝親自褫奪了她的封號與俸祿。
整個京城再無她的立身之處。
先前與她巴結的貴婦紛紛逼她如蛇蠍,空蕩的公主府早已被抵還債。
她被趕出皇宮,身上舊傷未愈,但她身無分文,孑然一身。
於是在一個飄著冷雨的腕上,桑妤走到了一處偏僻的尼姑庵。
她敲響大門,平靜地說自己要出家。
老尼冇有多問,轉身取來一把冰冷的剃刀。
桑妤接下,冇有猶豫,立刻對準自己的烏髮。
當青絲落下,她留在這人世間的情愛也隨之消散。
次日,木魚聲響起,在繚繞的香菸中,她望著斑駁的佛像,竟得到了一刻安寧。
從今往後,紅塵萬丈,恩仇癡纏,皆成前塵。
當桑妤出家的訊息傳進江千度耳朵裡時,他已經帶著蘇晚棠回到了江南。
二人正在水閣中黑白對弈。
當侍衛送上京中的來信,他隻是掃了一眼,便將信隨手丟進一旁的炭盆裡。
火舌捲起信封,瞬間化為灰燼。
“她的事嗎?”
蘇晚棠落下一字。輕聲問。
“嗯,但跟我沒關係了。”
江千度為她續上熱茶,語氣平靜。
他抬眸看向對麵溫柔的女人,忽然想起當初在流放路上,他們突遇野獸襲擊,那時的他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野狼撕咬,是蘇晚棠舉著火棍將野狼打跑。
後來也是蘇晚棠不顧一切照顧重病的他,甚至揹著他一同上路走了十餘裡。
她看著那麼瘦小,卻扛下了他整條命。
當初他派人送赦免信去嶺南接蘇晚棠回來的路上,怎料陰差陽錯幫蘇晚棠找回了親生父親。
原來她並不是商賈之女,而是揚州知府失蹤多年的嫡長女。
回到揚州府後,蘇晚棠嘗試過各種方式與江千度聯絡,隻是信全被送回京城,石沉大海。
後來他經友商介紹,來到揚州談一筆生意。
竟剛要與在街上遊玩的蘇晚棠重逢。
那一眼,他便確定自己的餘生就是她了。
他對著蘇晚棠眯眼笑道:“棠兒,我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可好?”
蘇晚棠抬起眼,對上他溫和的目光淺淺一笑,頰邊梨渦顯現,低聲道:“好,依你。”
春雨瀟瀟,洗儘鉛華。
京城庵堂的青燈照不亮江南府邸的錦繡春暖。
從今往後,他與桑妤,一個歸於塵土寂靜,一個將駛向煙火人間的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