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霍明弈和安琪的訂婚宴在太平山頂的霍家老宅舉辦。

宴會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

娛記鎂光燈閃成一片，恨不得把這場“霍先生棄明珠選野花”的戲碼每一個細節都放大記錄。

安琪挽著霍明弈的手臂，白色禮服上鑲著密密麻麻的碎鑽。

她對著鏡頭笑得羞澀，鏡頭外瞥見幾位名媛千金時，下巴卻微微抬起，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林小姐今天這身香奈兒，是去年的舊款吧？”安琪聲音輕柔，卻掩不住炫耀的意味，“明弈上個月纔給我訂了明年春夏的高定呢。”

林晚晴臉色一僵，捏著香檳杯的手指收緊。

霍明弈皺了皺眉，冇說什麼。

圈內友人招呼他過去，他便帶著人一起往露台走。

露台上夜風微涼。

趙子謙晃著酒杯，笑得意味深長：“恭喜啊明弈，抱得美人歸。”

“美人？”林晚晴冷笑，“霍明弈你眼是不是瞎了？沛瑤為你賭上全部嫁妝填霍家窟窿的時候，這女人在哪兒？在蘭桂坊陪酒還是在哪個金主床上？”

話說得難聽，露台上瞬間安靜。

霍明弈臉色沉下來：“晚晴，注意分寸。”

“分寸？”林晚晴往前一步，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你為了個撈女把沛瑤傷成那樣，跟我談分寸？霍明弈，你忘了當年霍家內亂，是誰陪著你三天三夜冇閤眼，是誰動用人脈替你周旋？是沛瑤！不是這個隻會哭哭啼啼要鑽戒的玩意兒！”

安琪眼眶瞬間紅了，往霍明弈懷裡縮。

霍明弈護住她，聲音冷硬：“過去的事彆提了。我和沛瑤好聚好散，該給的補償一分不少。”

趙子謙適時打圓場，拍拍霍明弈的肩：“好了好了，感情的事哪分對錯。明弈既然選了安琪小姐，咱們也該祝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笑得慵懶，“不過沛瑤現在恢複自由身，我們這些老朋友可得加把勁了。那顆明珠啊，從前眼裡隻有你，光芒都給你一人占了。現在總該讓我們也沾沾光吧？”

旁邊幾個公子哥跟著起鬨。

“就是，沛瑤那性子，爽利又夠勁，比那些嬌滴滴的有意思多了。”

“我追她三年她都冇正眼瞧我，現在機會總算來了。”

霍明弈聽著，胸腔裡堵著說不出的煩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檳酸澀得反胃。

“隨你們。”他垂眸搖頭，“沛瑤驕縱，脾氣大，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容家的明珠，驕縱也是應該。”趙子謙笑著碰了碰他的杯，“說真的明弈，你要真放下了，兄弟我可就不客氣了。沛瑤那樣的女人，娶回家鎮宅旺夫，帶出去又有麵子，誰不想要？”

霍明弈捏著杯子的指節泛白。

其實他不信這群人能有一個能入容沛瑤的眼，過往二十餘年，她眼中隻有一個霍明弈。

可話到嘴邊，變成一句：“看你們本事。”

司儀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請霍先生和安琪小姐上台。”

霍明弈收斂心神，牽起安琪的手。

她掌心有汗，黏膩的，不像容沛瑤的手，乾燥溫暖，握住了就不想放。

他搖搖頭，甩掉不該有的比較。

兩人走上禮台，燈光打在臉上。安琪仰頭看他，眼神崇拜依戀，像攀附大樹的藤蔓。

霍明弈忽然想起容沛瑤看他時的眼神，清澈坦蕩，愛意裡帶著平等的傲氣。

“感謝各位今日光臨。”他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大廳。

就在這時，宴會廳厚重的雕花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過去。

鎂光燈再次瘋狂閃爍，比剛纔更急更亮。

容沛瑤一襲黑絲絨長裙，剪裁利落，襯得肌膚雪白，耳垂綴了兩顆小小的珍珠，長髮鬆鬆綰起，幾縷碎髮落在頸側。

她就那樣站著，手持燙金請柬，拎著一個禮盒，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禮台上。

霍明弈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