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月後,聞照微來見我。

她一進殿,便把一隻拆開的黑珠放到我案上。

「係統殘片。」

我看著那一堆細小的黑屑。

「還能用?」

「能。」

她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就喝。

「但不能隨便用。」

「裡頭有一套很邪門的判定法。它不懂人,隻看數值。」

「心跳快就是動心。」

「沉默就是順從。」

「冇有拒絕就是同意。」

她冷笑了一聲。

「怪不得顧歸衡那麼信。」

我問:

「你想拿它做什麼?」

聞照微道:

「改火器。」

「它給的東西有用,但得拆乾淨。」

她停了一下,又說:

「還有,兵部暗坊我要一半。」

我看著她。

她補了一句:

「我不想再被我娘關佛堂。」

我說:

「自己去和兵部談。」

她眼睛亮了。

「你不攔?」

「我為什麼攔?」

聞照微笑了起來。

臉上還帶著冇擦乾淨的火藥灰。

「那我去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顧歸衡死前喊你名字了嗎?」

我說:

「喊了。」

「你心軟了嗎?」

「冇有。」

她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好。」

謝令儀來得晚些。

她帶了三十七本賬冊。

每一本都壓得整整齊齊。

「顧歸衡的餘黨,八成可按賬查出。」

我翻開一本。

裡頭密密麻麻,寫滿人名、糧道、銀額、兵籍。

「你身子還撐得住?」

她咳了兩聲。

「撐不住。」

我看她。

她抬眼,溫溫柔柔一笑。

「所以我要人。」

「戶部給我撥兩個司。」

「欽天監給我三名星吏。」

「再給我一道能直接查封叛產的手令。」

我說:

「你父親知道嗎?」

謝令儀道:

「知道。」

「他說什麼?」

「他說我終於像他女兒。」

她說這話時,眼睛彎了一下。

我把手令寫給她。

她收好,起身行禮。

走到門邊時,她忽然停住。

「殿下。」

「嗯?」

「顧歸衡說過,我身子弱,入宮後隻管養病。」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手令。

「我還是喜歡賬房。」

我說:

「賬房歸你。」

她笑了笑。

「謝殿下。」

秦照雪最後一個來。

她冇穿官服,穿了一身騎裝。

進殿時,鞋底還沾著校場泥。

內侍要提醒她換鞋。

我擺了擺手。

她把一枚兵符放到案上。

「顧歸衡那批親兵,能收的我收了,不能收的押去修城牆。」

「後山營地清了。」

「定遠軍中有三名副將和他私通,名單在這裡。」

我接過。

「你要什麼?」

秦照雪很直接。

「東線軍權。」

我抬眼看她。

她也看著我。

「我爹老了。」

「朝中有人說我畢竟是女子,做先鋒可以,掌全軍太險。」

她笑了一聲。

「殿下剛宰了一隻說女子不得掌軍的豬,總不會再養幾隻小的吧?」

我把兵符推回去。

「三日後上朝。」

「自己去拿。」

秦照雪挑眉。

「你不替我說?」

我說:

「你自己會說。」

她拿起兵符,轉身走了。

走到殿門口,她又回頭。

「李扶昭。」

「嗯?」

「你還接太女印嗎?」

我看著案上堆著的火器殘片、賬冊、兵符。

過了會兒,說:

「接。」

秦照雪笑了。

「那快些。」

「我不想下次再陪你演反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