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太女印那日,金殿上人很多。

母皇坐在龍椅上。

太女金印重新放在案前。

上一次,我跪在這裡,額角被砸破,滿殿罵聲。

這一次,朝臣安靜得厲害。

我一步步走上前。

經過禦史台時,有個老禦史忽然跪下。

「臣曾誤罵殿下,請殿下責罰。」

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殿中跪下去一片。

我冇有停。

走到案前,跪下。

母皇看著我。

「李扶昭。」

「兒臣在。」

「接印。」

我伸手,接過那枚金印。

金印很沉。

當日砸破額角時,我知道它沉。

今日接在掌中,仍舊沉。

母皇道:

「從今日起,三皇女李扶昭為大胤太女。」

「參政。」

「監國。」

「掌天外司。」

滿殿叩首。

「臣等拜見太女殿下。」

聲音一層層傳出去。

傳過宮門,傳過長街,傳到朱雀門外。

那裡還掛著顧歸衡那捲登基詔。

詔書已經曬得發白。

背麵刻著新修大胤律。

女子可掌軍。

男子可入仕。

匠人不問男女。

商戶不問男女。

戶糧、工造、軍府,凡有能者,皆可應考。

第一日,許多人圍著看。

第二日,仍有人看。

到了第十日,開始有人在詔書下吵架。

一個年輕男子說:

「既然凡有能者皆可考,那我也能考工造?」

旁邊女子笑他:

「你若真有本事,去啊。」

他漲紅了臉。

「去就去。」

路過的聞照微正好聽見,停下腳步。

「會畫銅芯圖嗎?」

那男子愣住。

聞照微把一張空紙拍進他懷裡。

「三日後來暗坊。」

男子捧著紙,傻在原地。

謝令儀的戶部新司也開了門。

第一天來應考的,有病弱女子,有賬房先生,有商戶寡夫,也有從前在家中替母親管賬的小郎君。

謝令儀坐在屏風後,咳得很輕。

出了三道題。

當場刷掉一半人。

有人不服,說她以貌取人。

她抬眼。

「賬都算不清,臉長得再好也冇用。」

秦照雪那邊最吵。

東線軍權交到她手上時,幾個老將把鬍子吹得亂飛。

她把兵符往桌上一拍。

「不服的,校場見。」

三日後,幾個老將鼻青臉腫來上朝。

從此冇人再說她掌軍太險。

母皇聽完這些訊息,隻笑了笑。

「你這幾個人,脾氣一個賽一個硬。」

我說:

「硬些好。」

軟的地方,顧歸衡已經咬過一次。

不能再給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