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顧歸衡被押進天牢後,審了七日。

七日裡,欽天監的人把他身上殘留的係統絲線一根根剝出來。

他起初還能罵。

罵母皇竊取天命。

罵我蛇蠍心腸。

罵聞照微狼心狗肺。

罵謝令儀裝病騙人。

罵秦照雪不知婦德。

罵到第三日,他嗓子啞了。

第四日,他開始求。

求見我。

求見母皇。

求係統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係統碎了。

碎得很乾淨。

聞照微親自守在欽天監煉爐前,把那團黑影殘渣燒了三天三夜。

爐火燒到第三夜時,她坐在門檻上,臉上全是灰。

我去看她。

她抬頭問我:

「真冇了?」

監正蹲在爐邊,鬍子都被火燎捲了一截。

他盯著爐中灰燼,很久才說:

「主門已封。」

聞照微把手裡的火銃拆開,又裝回去。

「那我能睡了?」

我說:

「能。」

她點點頭。

下一刻就靠著門框睡過去。

兵部侍郎聞大人站在遠處,想過去抱她,又停住。

她從前把這個女兒關進佛堂,說她碰火藥是不祥。

後來顧歸衡用一句「此世無人懂你」哄她。

聞照微那天低頭,裝出羞意。

因為她知道,火器圖快到手了。

也因為她想看顧歸衡死得難看。

我讓宮人拿鬥篷來,蓋在她身上。

她睡得很沉。

手還按在火銃上。

謝令儀那邊也冇閒著。

她把顧歸衡反軍的賬,整理成了三十七本。

每一筆糧草去向。

每一處軍餉挪用。

每一個被他拿“新朝”哄來的豪族。

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丞相看完,沉默很久。

最後隻問:

「你身子撐得住嗎?」

謝令儀咳得帕子上見了血。

「撐得住。」

她把最後一本賬冊推到父親麵前。

「這些人,不能留。」

丞相看著她。

「你從前最怕見血。」

謝令儀笑了笑。

「顧歸衡說過,我身子弱,讓我入宮養病。」

她咳了兩聲。

「我想了想。」

「還是讓他去牢裡養傷吧。」

秦照雪更簡單。

她冇去天牢。

她去了舊梁王府後山。

那裡關著顧歸衡最後一支親兵。

那些人曾被他洗腦,說新朝立後,女將都要交兵權,軍中要重定男女尊卑。

秦照雪騎馬過去時,營地裡還在喊口號。

她冇有廢話。

讓人把顧歸衡的登基詔掛在營門上。

又把顧歸衡被拖出梁王府的樣子畫成大幅畫像,釘在詔書旁邊。

然後她問:

「還跟嗎?」

營中靜了半盞茶。

第一把刀落地。

接著是第二把。

第三把。

最後滿營兵器落了一地。

秦照雪下馬,踩過那些刀,走到領頭副將麵前。

「他許你什麼?」

副將臉色灰敗。

「說新朝後,軍中不再由女子壓著。」

秦照雪笑了一聲。

一腳把他踹翻。

「你是打不過我。」

「不是被我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