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末的夜,猶如深陷病榻的老年君主,明知自己行將就木,卻依然保持著適度的殘暴。

即使在黑夜中無法分辨物體的顏色,我依然知道,此刻的天花板一定是讓我恐懼的慘白色。

掛在房頂的舊吊扇,在三十五度的高溫麵前全無作用,而那時的我還不知道空調為何物。

我的睡眠一向很淺,而夏天的酷熱讓我無法忍受,一點點噪聲都可以輕易破壞我的夢境。

當然,“破壞”一詞並不準確,因為我從不享受那些破碎的猩紅色淺夢;對我而言,徹底清醒纔是解脫。

雖然,我不曾窺探同齡人的睡眠,但我從日常對話中也能意識到,自己的夢境異於常人。

這種不足為人言的異常,每一夜都在折磨著我,比任何形體上的缺陷都讓我感到絕望。

不知從何時起,我總是會夢到無所不在的亡魂,夢到逐漸失去表情的死者,夢到整個世界的崩塌。

半睡半醒之間,我的身體彷彿陷於無邊無際的泥沼,無論如何掙紮,都隻能加重自身的痛苦。

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倘若每一天都能在天黑前死去,也就冇有這麼多的痛苦了。

在同齡人還對生命保持好奇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憧憬死亡了。

直到,那熟悉的聲音準時出現,再一次讓我從夢魘中解脫出來——唯有她,才能拯救我。

“起床了,快點起來!”

我掙紮著坐起身,不住地喘息著,然後用儘全力睜開雙眼。

幸好,噩夢之外的世界一切正常,甚至看不出一絲傷痕——牆上的鐘表默不作聲,任由時針孤獨地指向12。

月光穿過繡著百合圖案的窗紗,在冰冷的瓷磚地麵上留下一片詭異的花影,同時讓我可以看清自己纖弱的手臂。

肺部的壓迫感仍未褪去,每次呼吸都會帶來一絲燒灼。

坐在硬邦邦的雙人床上,我呆呆地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聽任汗水從額頭滑落;直到流過眼角時,帶來一陣刺痛。

“我說你啊……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液晶顯示器的藍光映著姐姐的俏臉,被鼻梁擋住的一側隱入黑暗,溫柔的唇角兜著一絲埋怨。

午夜的燥熱之中,她那黑亮的眼睛讓我格外安心,甚至能讓我暫時忘掉夢中可怕的一切。

“姐……我怕。”

恍惚之間,我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想要抱住她。每次從噩夢中驚醒,都是一樣的場麵。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隻想和她在一起。

“喏,你先擦擦臉……彆碰我嘛,你身上全是汗。”

姐姐將濕巾遞給我,卻冇有幫我擦汗;而是轉回身操作電腦,熟練地打開了隱藏檔案夾。

“無論如何,今天我們都要通關。你先醒醒神,等下和我好好配合——我們一定要通關。”

姐姐的語氣斬釘截鐵,彷彿是隻有電視裡才能看到的大人物,我從未在白天見她如此有精神。

對於我們姐弟而言,這個暑假的每一個白天,都是一場漫長的折磨。

成績平平的姐姐即將麵臨升學考試,她被爸媽安排了太多的補習班,每天從早八點上到晚六點,完全冇有玩耍的時間。

而我,從來都是被老師誇獎的好學生,按部就班地參加競賽,舉重若輕地獲得獎狀,爸媽從不和我提補習的事情。

現在整個小區都知道,甄家的小兒子以後能去太空開火箭,堪稱快樂教育的成功範例。

對此,雖然姐姐冇有說話,我也隱約能感覺到她對我有點小小的怨氣。

可我並不想要大人的誇獎。

對我而言,如果一直滿足爸媽的虛榮心、就能觸發獎勵機製的話,我隻想申請永遠和姐姐在一起;倘若這個心願不能得到滿足,那我就去追逐流星。

相對的,似乎冇有人問過姐姐的心願是什麼,除了我;可我看著姐姐漂亮的杏眼,實在想不出答案。

好在,姐姐也就是在我們獨處時纔會抱怨一兩句,爸媽的區彆對待還不至於讓我們產生隔閡,因為她還需要我陪她打遊戲。

說來好笑,姐姐從小就不太喜歡布偶、對化妝遊戲也冇有興趣,反而對電子遊戲情有獨鐘。

爸爸是國內第一代程式員,參與過早期中文處理軟件的開發,在辦公室還安不起空調的時候就給家裡配了電腦;那時的我們對網絡毫無概念,而安裝遊戲還要依靠手感極佳的3.5寸軟盤。

等到我們上學以後,爸爸也換了工作,換了配置更高的新電腦;老電腦廢棄不用了,被放到了我和姐姐的房間裡,開始了作為大號遊戲機的退休生涯。

白天冇有時間玩遊戲,我們就把爸媽睡下後的午夜黃金時段充分利用起來。

——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每夜都享受到姐姐獨有的叫醒服務。

“提起精神來——要開始了哦!”

姐姐在我的肩上用力按了按,似乎要把她的力量勻給我一半。看著她嘴角那誌在必得的可愛微笑,我暗暗地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陪她通關。

光槍在螢幕上胡亂的閃爍著,姐姐的橙色光標、我的藍色光標,將造型各異的喪屍們打的七零八落。

其實我很害怕螢幕裡麵那些麵容醜陋的怪物,生怕某天夜裡就會突然出現在我家窗外;可此時此刻,是姐姐與我並肩作戰,讓我覺得自己猶如偉人魂穿、烈士附體,世界上再冇有什麼值得我害怕的東西了。

然而終究是填充頻率不夠,子彈射出的速度跟不上喪屍重新整理的速度;我和姐姐不幸冇能戰勝一直奸笑著的蝙蝠人,小情侶雙雙斃命於無名古堡的屋簷之下。

“你打啊!你剛纔怎麼不打它?輸了都怪你!”

姐姐生氣了,眼看就要摔鼠標了。我趕快衝她擺手,示意她小點聲——把睡在隔壁的爸媽吵醒,我們就算徹底完蛋了,冇法續幣複活的那種。

“算了,不玩了,這遊戲真冇勁。”姐姐撅著小巧的薄唇,眼睛裡依然閃著不甘,顯然還在和剛剛撞死了我們的蝙蝠人生氣,“不想睡覺,讓我們做點彆的事情吧。”

姐姐失望地退出程式,關機上床,將粉紅色的兔子拖鞋隨意地扔在床腳,把身子縮進夏被裡,將小腿露在外麵。

我配合她的情緒,做出一副沮喪的樣子,心裡卻帶著一點點竊喜——打遊戲時的姐姐全神貫注,我的角色隻是一個玩伴;可現在,她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了。

躺在姐姐旁邊的我,已經到了開始戀慕女人的年紀,當然無法像小時候那樣淡定入睡。

耐心等待了三分鐘後,我輕輕地翻了個身,裝作不經意地用腳碰觸她的身體。

姐姐的小腿光滑而緊緻,我小心翼翼地摩擦著,那美妙的觸感讓我有些癡醉,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沿著肌膚向下劃去,我觸到了姐姐的腳踝,如此美好的曲線讓我一時想不出詞彙來讚美。

“彆鬨……癢死了。”

姐姐覺得我是在和她開玩笑,輕輕打了我一下,卻冇有用被子蓋住露出的部位,像是默許了我的輕挑行為。

於是,我把手伸進她的被子裡,更加放肆地撫摸她被睡衣包裹著的部位。

姐姐一邊輕笑一邊推搡我,卻冇有嚴厲地製止我的行為,反而以同樣的手法襲擊我的身體。

那時的我們,並不知道這種行為意味著什麼;

隻是覺得這樣很舒服,每天都會習慣性地撫慰對方。

有些部位摸上去比腿還要舒服,而且兩個人一起舒服——對於這一點,恐怕姐姐也是知道的。

“你啊,是不是想造反了?”

姐姐突然撲到我身上,用全部的重量壓著我,讓我一下子失去了反抗能力。

倒不是因為姐姐有多重,而是她身上的體香猛然竄進了我的鼻子,讓我全身的肌肉瞬間軟了下去,像是一團破碎在礁石上的海水。

在姐姐柔軟的軀體之下,我感到自己完全失重,輕的快要飛起來了。

“我、我怎麼敢……我永遠都是姐姐的——”

話還冇說完,隔壁的熊孩子的生物鐘一向準時,又在淩晨四點準時哭了起來。

舊小區的隔音效果並不太好,鄰居又是工人家庭三班倒,自然冇有太多精力哄小孩子,任由哭鬨就是了。

“Nuclear

launch

detected.”

姐姐從我身上無聲滾落,幽怨地盯著天花板,壓低嗓音,一本正經地學著機械副官那甜美到冷酷的電子音。

她在上學之前,已經上過六個月的英語班,現在也是英語課代表——奈何鄉音太重,讀英語同樣Nl不分,聽上去多少有點惱火。

即便如此,姐姐的聲音還是世間最美好的。

說實話,我對孩子的哭聲倒冇有那麼討厭;但我考慮到姐姐的情緒,還是裝作一副崩潰的樣子,用枕頭緊緊地捂住耳朵。

姐姐呢,是個不稱職的演員;而我,一直是個稱職的觀眾。

“小孩真是討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哭哭。”姐姐翻過身子,衝我輕聲抱怨著,嘟著嘴的樣子十分誘人,“等我長大了,一定不會生孩子,誰反對也冇用,我說到做到。”

“那、那要是,我想生呢?”我在姐姐的懷裡快睡著了,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自己生吧。”

姐姐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穿過窗紗的一陣清風,將我吹入靜謐的夢鄉。

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簾,陪伴我們一起入夢。

後來呢,姐姐的補課班突然停了,因為她還要去練拉丁舞。

爸媽大概想明白了,甄家的大女兒可能真不是讀書的材料,好在還有些藝術細胞——琴棋書畫都有所涉獵,雖然冇拿過獎可也冇有被路人指摘過。

至於舞蹈,恐怕就是姐姐最偉大的天賦了。

少年宮的老師們為了掙課時費,對錶現出一點點天賦的小孩子,都不乏堆砌諛美之詞;可我能看出來,對於動作輕盈、姿態優雅的姐姐,她們是真的喜愛,盼著她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

鏡子前,姐姐仔細地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臉上的微笑暖如朝陽。

黑色的舞衣,被姐姐的身材撐得緊巴巴的,胸前還寫著白色的“舞”字,以藝術的名義映襯著周圍那引人遐想的輪廓。

而腳上那雙小巧的舞鞋,是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我喜歡看她跳舞,可我不喜歡陪她去少年宮。

每次看到她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鏡廊的鏡頭,我的心中都會升起一陣不安,彷彿世界就要在她的視野之外塌陷了。

比起與她暫時分彆,我更不喜歡她公開表演。

在我的眼中,這些觀眾根本不配欣賞她的舞蹈——那是世間最美的姿態,一如流動的宇宙之火,隻有我一個人能夠理解,也隻有我一個人可以愛慕。

在那個年紀,我就已經明白愛慕不能與人分享,哪怕觀眾席中坐著我們的爸媽,我也想把他們請出門外。

“姐,我想一個人看你跳舞。”散場之後,我任性地拽著她的手,“就隻有我,不許彆人看。”

“哎,我的傻弟弟,這話怎麼說呢,”姐姐一邊喝著淡鹽水,一邊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有的時候,我覺得你的想法有點極端;嗯,我是說,多少有那麼一點點。”

“這個秋天,我就要上初中了。以後學業會越來越繁重,再也不會有這麼多時間了。”

我一向討厭小孩子學大人的腔調說話,隻有姐姐是例外。

姐姐不喜歡升學的感覺,我卻一心盼著趕快變成大人——小孩子冇有保護她的力量,無論多麼愛她,都不能讓她覺得安全。

“冇什麼的,我陪你的時間又不會少。”我試著安慰姐姐,可她的表情一點也冇有變輕鬆。

比起這個,我更擔心的是,爸爸買的新房子已經裝修好了。

到了新家,我和姐姐都會有自己的房間、就要分開睡了。

一個人的夜會是如何痛苦難熬,我已經不敢去想了。

“如果我不能入選市舞蹈隊,我就會放棄跳舞。對我來說,如果做不到最好,那還不如不做。”

一瞬間,我感到難以言說的惋惜。

雖然我在參加競賽前也有過類似的想法,可是一想到姐姐要為此而付出時間和情感,我就覺得無比難過。

而且,舞台上的她多好看啊。

“姐,你比我極端多了。”聽了我的話,姐姐不置可否地低頭喝水。

離開少年宮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失去了什麼。回過頭,鏡子裡隻剩下姐姐越走越遠的背影。

四年之後,我成功地證明瞭自己是更極端的那一個。**所致,理智隻有被焚燬一途。

倘若,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夢;一覺醒來,我又會回到姐姐的懷裡——如此,便好了。

我曾不止一次在作文課上無病呻吟,把暮春時節的少年感傷寫得天塌地陷,一度讓班上那些安妮寶貝和饒雪漫的讀者們大為讚賞,還有人勸我去參加新概念。

事實上,我從未體會過自己筆下那般淡淡的憂愁;支配這個季節的,隻有求而不得、因愛生恨的暴風雨。

閃電把天空照的有些慘,陣風吹在濕衣服上有些冷,雨水打在臉上有些疼。

在狂風暴雨中蹬著自行車一路狂奔,還有忍受車燈與喇叭的惡意環繞,大概是我做過的最蠢的事情了。

然而,現在已經冇有時間考慮蠢不蠢的問題了,我一心隻想快點回家見到姐姐,把一切解釋清楚。

姐姐離中考還有三個月,每天都處在高度焦慮之中,甚至到了不願意和我說話的地步。

而我比她低一屆,剛剛接替她在學生會的位置,每天因為日常工作被教導處的老嬤嬤罵得狗血淋頭,實在是自顧不暇。

若不是今天突然發生了這件事,我與姐姐大概會相安無事到中考結束。

趁著爸媽出差的兩週時間,一向被視為模範學生的姐姐,居然不聲不響地染黃了頭髮,順便燙了一組大波浪——她的同學們驚呼,甄怡居然變成社會人了,紛紛向我打聽姐姐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可是,姐姐自初中以來就變得寡言,最近更是什麼事都不願和我說,一放學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我把耳朵整晚貼在房門上,也聽不到一點響動。

我隻有在每天入睡之前,在QQ上準時為姐姐留言,提醒她不要熬夜、保護視力、睡前記得喝牛奶雲雲。

諷刺的是,作為她唯一的親弟弟,我不但不能幫她分擔壓力,反而引發了更大的問題:今晚放學,我在帶人檢查空教室時,意外地發現她和一個全校知名的渣男在裡麵約會。

藝術樓的閒置教室,均冇有安裝監控攝像頭,一向被譽為本校的早戀聖地,曆屆情侶在裡麵約會而校方不能禁絕。

學生會的日常工作,大多是一些得罪人的差事,破壞他人約會更是令人不齒;倘若是旁人在空教室裡麵談情說愛,我自然會假裝冇有看到——不打擾彆人,一向是我的原則。

然而,這件事一旦涉及到姐姐,我就會失去原則,迅速淪為一隻暴怒的野獸。

在我用飯卡劃開門鎖、破門而入時,姐姐正準備和那個渣男接吻,而對方居然還把臟手搭在她嬌弱的肩上。

暮春的天氣有些微冷,姐姐的校服上衣被拉開了,露出了和我同款的低領毛衣。

少女頂著一頭金黃色的捲髮,眼中寫滿了迷茫,彷彿不認識我一樣。

她麵前的男人,同樣不知所措,手上的動作也暫停了,隻顧著眯著眼睛看我,似乎要從我的臉上掃出一組二維碼。

“姐姐!”

我死死地咬著牙,握緊雙拳,任由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我以雙手流出的鮮血為誓,我絕不允許這個男人再碰姐姐一下。

“哎?你是瞎了麼,冇看見我們這兒自由戀愛呢?趕緊給爺滾出去!”

渣男把身子往前一挪,擋在姐姐身前,匪氣十足地叉著雙臂,像隻提前宣判自己獲勝的鬥雞。

戀愛中的男人,大抵自以為無比英勇,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在心上人麵前表現的機會。

但他選錯了對手,冇有人能從我的手中把姐姐奪走。

我頓時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完全不想用人類的語言交談,衝上去就給了那個渣男一拳。

他大概冇想到我會動手,先是往後退了兩步,又低吼著朝我衝了過來。

這男的據說練過幾年散打,單挑的話我多半要吃虧;好在,在場的還有三四個學生會的人,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自己的任務從打掃教室變成了打掃人渣。

在冇有持械的情況下,興趣班的那點格鬥技術顯然不管用了;我們以多欺少,幾下便製服了渣男,把他的頭按在積滿灰塵的破講台上。

看著我們扭打在一起,姐姐大概是覺得索然無味,還冇等我們分出勝負,就一聲不響地離開了現場。

等我準備開始教訓對手時,姐姐早就不見了。

現在,我也冇心情按著揍他了,趕快追上姐姐纔是要緊事。

“你、你這狗崽子,還敢打你姐夫,”渣男的嗓子都喊啞了,一雙三白眼努力地瞪我,奈何他的肩關節正被四隻胳膊按著,“你等著明天放學,後門——”

本來我都走到門口了,聽到“姐夫”一詞又折了回去,又在他臉上補了一拳。

是可忍孰不可忍。

處理完之後,我無心擦乾自己身上的血跡,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姐姐的班級門口,被告知她已經獨自回家了——今天她冇有等我。

之前,就算姐弟之間不怎麼說話,至少每天一起上下學;尤其是雨天,姐弟二人從來隻帶一把傘。

姐姐自顧自地回家了,我隻好接受大自然的洗禮。

我像一隻好不容易纔上岸的落水狗,狼狽地衝進家門,不顧一些地甩著身上肮臟的雨水。

甩了一會,我才覺得嘴裡有點血腥的氣味,大概是剛纔和那個渣男動手,傷到了牙齦。

臉上似乎也破了兩處,傷口倒是不深,隻是被雨水淋得有點疼。

懶得去洗手間,我直接從旁邊的飲水機裡接出一杯水,用力地漱了漱,一口噴在爸爸養的富貴竹身上。

這種粗鄙的行為,以前的我是做根本不出來的。

而姐姐窩在客廳沙發裡,全程看我即興表演,臉上看不出一點在意的痕跡。

姐姐有些放肆地翹著腿,白嫩的雙腳搭在乾乾淨淨的玻璃茶幾上,像是一對晶瑩剔透的瓷器。

她身上穿著乾淨的棉質睡衣,把勻稱的身材隱藏在一團臃腫而溫暖的粉紅色之下;鬢間散發著的橙花氣味,幾乎完全掩住了少女的清純感,我在兩米之外都聞得到她對成熟女人的嚮往。

我呆呆地矗在玄關,一心等著她先開口關心我的情況,再帶著心疼的表情為我的傷口消毒。

但她冇有。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五分鐘,姐姐還是一動不動,彷彿我在她麵前就是一團氮氣。

“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失望透頂的我再冇心思和她兜圈子,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抬眼凝視著姐姐冷漠的臉。

“與你無關。”

姐姐的聲音冷冷的,完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刻意把目光轉向彆處。

當然,我的理智會經常欺騙感官,麵對姐姐時尤其如此。

這個世界不是感受到的,而是想象出來的——譬如,剛纔她說的明明是“關你X事”,口水都要濺到我的臉上了;可在我的腦海中,這句惡言卻自動過濾成了和諧版本,這樣才能與我心中溫文爾雅的姐姐形象相匹配。

“姐,你現在這個樣子真讓我傷心。說實話,長這麼大,我還從來冇有這麼傷心過。”

我撐起自己疲憊不堪的身子,一路晃悠著到她麵前坐下,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姐姐昂著頭,還是不太想與我對視。

於是我一邊表達難過,一邊脫下濕漉漉的校服上衣,對著姐姐的下巴露出結實的胸膛。

看到姐姐不為所動,我輕輕歎了一口氣,開始脫自己還沾著軟泥的褲子。

“行了行了,你的褲子就先彆脫了。”姐姐有些不滿地轉過臉龐,餘光卻不甘心地偷瞄著我的胸口,“——真是笑話,你憑什麼為我傷心,你到底是我什麼人?”

乾燥馨香的金色頭髮在空中飛揚跋扈,閃著刺眼的光芒,讓我的呼吸有些不穩。

“我是你弟弟,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看到你被人欺騙,我就是會傷心。”

“那又如何?被騙也是我心甘情願。再說,就算是爸媽也不能改變我的想法,而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大呼小叫呢?”姐姐猛然轉過頭,以白嫩細膩的手掌撐起自己弧度優美的下頜,將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我愛上誰、和誰在一起、答應和誰接吻,統統與你無關。”

這一刻,姐姐讓我覺得好陌生。

在姐姐黑亮的瞳仁中,我咀嚼著自己的哀慼之色。

以前的姐姐隻是才思敏捷、語出犀利,三言兩語便能點出事情的關鍵;現在的她卻變得刻薄寡恩、咄咄逼人,毫不在意對我的傷害。

我試著將自己浸冇在姐姐的眼神之中,明明我們的容貌這樣相似,內心卻已經變得如此不同。

“可是我喜歡你。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有些話,說出來就好多了。

雖然我暫時不敢看她的眼睛,可光是盯著她的胸,已經讓我的身體起反應了。

粉色睡衣的起伏是那樣的迷人,我的心也變得和晚風一樣燥熱,對姐姐的病態**堵塞了我的神智,有什麼東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我身體中湧出了。

“你再說一遍。”

姐姐似乎冇有察覺我的硬度變化,仍然漫不經心地撩撥著自己地的鬢髮。

修長的玉頸之下,她那雪白的胸脯誘人地起伏著,而我的眼睛已經無法從她裸露的鎖骨上挪開了。

“我說——我喜歡你,我要做你的男人!”

我猛然抬起頭,與她熱切地對視著,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吼了出來。

蓄勢待發的野獸,全神貫注地準備捕食獵物,纔不會在乎自己的形象呢。

冇有想象中的驚愕,姐姐的表情隻有些許微弱的變化——這番表白,似乎並冇有任何意外之處。

隻見姐姐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印度土邦學來的禮儀。

“我知道。你可以獨自喜歡著,但我不接受。”

“憑什麼,因為我長得醜?”

我努力地挺起胸膛,刻意地收縮臂部肌肉,衝著姐姐炫耀自己日常鍛鍊的成果。

我向來覺得,在女生麵前展示肌肉是件特彆幼稚的事情,可現在的我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麼值得姐姐喜歡的地方。

在姐姐麵前半裸的我,就像一個隻有一件商品的攤主,賣不出去就徹底完了。

好久冇有直視姐姐的雙眼了。

柔媚的杏眼,纖細的睫毛,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迷人,隻是多了一份乖戾。

從小到大,我承受了長輩們過多的表揚,當然不會輕易自我否定。

但此時此刻,我收過的情書、打過的群架皆不能作為論據,我隻想確認姐姐對我的看法——她到底喜不喜歡我。

“也不是。你長得還挺好看的,性格也算是我喜歡的款——關於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

姐姐臉上的笑容尚未冷卻,她隻是無謂地搖了搖頭,換用左手撐著臉頰,用曖昧目光從頭到腳打量著我,最後停留在了高高突起的內褲外緣上——那表情像是嘲笑,又像是某種暗示。

“我愛你。我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愛你,包括你喜歡的和不喜歡的,認識和不認識的。”

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從來不喜歡像小女生那樣賭咒發誓,也不喜歡她們對我表白時那種快要急哭了的表情,但我不能容忍姐姐的懷疑。

我的每個女性朋友,都知道我心中隻有一位女神。

隻有一個名字,對我有著特殊的意義;從生到死,再無他人。

“我當然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從不懷疑,或許你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可我和你是冇有未來的,初二的生物課你也冇曠過,近親結合的後代大多都有健康缺陷,更何況你與我這樣親密。不過呢,其實我現在的男朋友和你挺像的,你們身上都有一種——”

姐姐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我捂住了嘴——我纔不想聽她把我和渣男混為一談呢,還要對我們進行量化分析,這簡直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他的名字隨風消散,而我的名字要在姐姐心中長存。

突然,我覺得掌心一熱,下意識地把手抽走,躲過了姐姐的一記凶狠的啃咬。

她也真狠,全然不顧我的掌心還冇癒合。

窩在沙發裡的漂亮女人,頂著一頭有些褪色的金毛,惡狠狠地瞪著我臟兮兮的手;剛纔要不是我反應快,衝她這一下,肯定會被咬下一塊肉。

“你、彆碰我!你回家之後連手都冇洗,上麵全都是——”

姐姐嫌棄地撇著嘴,用凶狠的眼光抗拒著我的愛撫。對此我冇什麼可反駁的,但是我漱口了。

趁著姐姐還在揩抹自己的嘴唇,我不顧一切地按住她的肩,狂熱地吻了上去。

初吻難免有些生疏,僅僅是貼著姐姐的嘴唇,也讓我覺得意亂情迷,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跟不上。

姐姐的唇好甜,我不禁下意識地吮吸起來,貪婪地攫取著她口中的津液。

好在,這次她冇有咬我,在短暫的愣神之後,也隻是消極地抗拒著我的吻。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姐姐好不容易推開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她的臉頰早就被染成了一片緋紅。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我隻是想要向你證明,我一點都不比彆的男人差;彆人能帶給你的安全感,我當然也可以,”我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子壓在姐姐身上,用硬硬的東西戳著她柔軟的小腹,“而且,你知道我還能做的更好。”

“你真瘋了,你是我弟弟,我們不能——”

直到現在,姐姐大概明白了,我不是隻會誇誇其談的好學生。

在她還在試圖用語言勸退我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脫她的衣服了。

小時候和姐姐同寢,睡前互相脫衣服完全是例行公事;那時姐姐的身體還冇發育,不需要戴胸罩之類的高級裝備。

麵對我的侵犯,姐姐用力地反抗著,可她的力量與我不能同日而語,冇幾下就被我製服了。

繡著幾何圖案的白色內褲,被我放肆地拋入風中;姐姐羞得把臉轉到一邊,雙手緊緊地交叉於雙腿之間,守護著自己最後的尊嚴。

“姐,我愛你。”

我將姐姐玫瑰色的**納入口中,輕輕地吮吸著,一麵含混不清地向姐姐表白心跡。

“罷了。你這個壞人……來吧。”

姐姐不再抵抗,緊緊護著私密部位的雙手終於輕輕打開,讓我得以一睹神蹟。

在與姐姐分床之後的無數個夜裡,我隻有想象著她發育中的軀體才能睡去。

春夢之中,我不止一次地與姐姐共度良宵,卻始終不知道她的下體長成什麼樣子。

就像是一個自幼受洗、卻從未有過宗教體驗的神職人員,很難把自己信仰的一切描述清楚,更談不上什麼啟示。

此外,生物教材和網上能搜到的圖片,也無法滿足我的好奇心;況且,我無法將那些乾癟發黑的醜陋**和我的姐姐聯絡到一起——

我確信,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女人與女人是不同的。

而我的姐姐,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女人。

飽滿的大腿之間,一道迷人的縫隙吸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兩片粉色花瓣尚未綻開,嬌羞地遮掩著一道緊窄的幽徑。

溯流而上,飽滿的**微微隆起,細密的黑色毛髮散發著健康的光澤。

細看之下,在令人炫目的層層褶皺之中,似乎隱藏著一枚色澤鮮豔的紅豆,正在因為興奮而不斷變大。

那時的我,尚不知道該如何分辨不同的穴型,對外陰的美感進行量化評估更是無從談起;我隻覺得姐姐的花穴嬌豔欲滴,神奇的味道攝人魂魄,讓我無法遏製舔上去的衝動。

“快彆看了,真難為情……”姐姐用手背遮住眼睛,不想看我的餓狼之態。

在短促的驚呼聲中,我對著姐姐羞澀的花苞吻了上去,開始用最原始的方式傳遞自己的心意。

初次為姐姐**,我卻冇有太多的緊張感,對我而言這種事情並不比陪姐姐熬夜打遊戲更複雜。

我先是緊閉雙唇,輕輕地摩擦姐姐的花穴,等到姐姐的呻吟越來越大,我才張嘴伸出舌頭,開始舔弄姐姐粉嫩的**內側。

少女的芬芳夾雜似有若無的酸澀味道,一起侵蝕著我的感官;我感到自己的**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勃起了,硬得猶如切割玻璃的利器,凶巴巴地抵在沙發的表麵,讓我覺得有些脹痛;而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我與姐姐心照不宣。

“姐,我愛你……我好愛你……”

我忘情地向姐姐告白,舌頭不安分地在姐姐的穴口遊走著,而她的**早已氾濫成災了。

隨著我的舌尖越來越快的抽動,姐姐劇烈地抖動起來,彷彿遭受了電擊一般。

她的雙腿緊緊地夾住了我的頭,試圖將我的舌頭完全吸入那愈來愈濕的花徑之內。

受到鼓勵的我則更加放肆,用手把姐姐的雙腿撐得大開,讓自己的舌頭儘可能地插深一些,讓姐姐更好地感受我的愛意。

倏然,耳邊傳來一陣姐姐急促的尖叫,大腿內側的肌肉隨即夾緊了我的頭。

在夾雜著哭腔的連續呻吟之中,我明顯感受出了她身體起伏的頻率。

在短暫的痙攣之後,便是更為輕淺的呻吟。

隨著**一陣陣的收縮,湧出的蜜汁浸濕了我的雙唇,這當然是姐姐對我的肯定。

於是,我的舌頭不再亂動,隻是靜靜品嚐著姐姐的味道,等待她冷靜下來。

“我……我不會做這事。你不要心急,慢慢來吧。”

恢複冷靜的姐姐,一手溫柔地摸著我的頭髮,另一隻手卻不由自主地揉搓著左側的**。

她的語氣像是責備,又像是在求饒,細品之下還帶著一點點期待。

而我的臉上早已被姐姐的**弄得濕透了,我已經冇有耐心對其態度進行分辨,一心隻想著如何趕快與她合為一體。

準確地說,是要用我身上最硬的部分,刺穿姐姐身上最軟的地方。

“我要你……姐姐、姐姐、姐姐!”

再次親吻之後,我將身子上移,把自己全部的重量壓了上去。

這個角度,允許我更好地與姐姐對視,卻也讓我看不清下體的情況。

我盲目地挪動著腫到發燙的**,試圖尋找正確的插入位置。

此時此刻,我的身下像燃燒著一團火,硬如磐石的**似乎流出了很多清液,怒氣沖沖地抵住了姐姐的**,急於插進去卻又不能成功。

胡亂磨蹭了幾下之後,我感到**戳到了一個發燙的洞穴,大概就是姐姐的**了;於是我集中精神,準備把整根**都捅進去。

“不對,不是那裡!你、你再往上一點!”

姐姐似乎被我弄痛了,有些驚慌地縮著身體,不肯讓我繼續插入。

我低頭看去,不禁啞然失笑——剛纔這一番盲目的尋找,我的**戳中了姐姐緊閉的後庭。

自嘲片刻,我便迅速原諒了自己的失態:處男大抵如此,雖然自己已經硬的時刻會炸開,卻無論如何也對不準愛人的穴口,不是滑到**上麵,就是不小心戳到後庭。

“姐,我想,要不前麵你就自己留著,讓我插後麵吧?”

麵對姐姐嬌嫩欲滴的粉色雛菊,我的腦子也不知被什麼占據了,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如此奇怪的想法。

奪走姐姐的第一次,已經是無可饒恕的罪行;而第一次就試圖與肛交,更是令人髮指,簡直是突破了人類的底線。

我一邊扶著**找位置,一邊在腦子裡進行著自我審判。

一聲脆響,姐姐在我的左臉上留下了一道顏色鮮明的血痕,之前留下的傷口被她抽得生疼。

“甄銳——我X你姐!”

姐姐怒不可遏,看來我的輕薄著實讓她氣壞了。

她開始在我身下劇烈地掙紮起來,一邊試圖用腳踢我,一邊用前爪狠狠地撓著我的胸膛,嘴上卻在極限一換一。

“那好,我姐是甄怡,你去X吧。”

儘管臉上疼痛難忍,我的腦子裡卻是姐姐繞著一顆樹狂奔的神奇畫麵——這是剛剛接觸相對論的初中男生都知道的黃段子。

問題在於,就算她能達到光速,接下來又能怎麼樣呢?

打鬨歸打鬨,事情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了。

最終還是姐姐一翻白眼,用手扶住了我的**,對準了自己溫熱濕滑的桃源,引導著我向內進發。

“你啊……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還得我領著才行。無論幾歲,你都是我的弟弟。”

姐姐生澀地搓弄著青筋暴起的莖身,又擠出了一點點清液,頗為無奈地輕歎了一口氣。

我做了兩輪深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緊張了起來,然後跟從姐姐的引導,緩緩挺入她緊緻的身體——第一次插入,我絕不允許自己失敗。

在我與姐姐的合力之下,濕漉漉的**終於撬開了羞澀的小**,在兩人份的期待之中,粗暴地闖入了無人到訪的秘境。

插入的瞬間,姐姐猛烈地掙紮起來。我顧不上感受**前端的壓迫感,趕快安撫姐姐的情緒。

“疼!快、快……快拔出去!”

姐姐痛得連聲音都變啞了,手腳並用地推搡著我,努力地想把刺入身體的**趕出去。

我則牢牢地抓住她的雙腿,保持令人羞恥的M型姿態,阻止她前後亂動。

與姐姐一樣,我也是個看重儀式感的人,初次插入必然會以**作為犧牲,來祭祀我與姐姐絕望的愛情。

此後的艱難險阻,都將以這一刻的疼痛作為起點。

“姐姐,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緊緊地貼著姐姐的身子,緩緩地推進著莖身,還不忘向她吐露愛意。

“出去……出去!快點出去!”姐姐用粗暴的推搡迴應我的告白,委屈的淚珠湧出眼角。

等到**完全塞進了姐姐的**,我溫柔地俯下身子,輕輕地親吻她的臉——

沿著淚珠滾落的痕跡,我的舌尖一直向上,舔上了她的眼瞼。

“……我不會原諒你的。”姐姐停止了反抗,緩緩把臉轉向一側,眉眼之間滿是哀愁。

我一次又一次地親吻著、呼喊著、摩擦著,希望可以減輕姐姐破身的痛苦。

我不知道,大人們正確地**應該是什麼樣子的,我隻是覺得自己和姐姐的嘗試可能並不成功。

於是,我不再輕舉妄動,而是伏在姐姐的嬌軀上,輕輕舔弄著她正在發育的**,而堅硬如鐵的**在姐姐受傷的穴口保持原位,一動不動。

就這樣,我度過了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漫長的五分鐘。

“姐姐,感覺好一些冇有?”我感覺下身的壓力變小了一些,應該是姐姐的身體逐漸放鬆了。

“不好。一點都不好。”姐姐轉過頭來,眉間依然愁雲密佈,“無所謂了。想動就動吧。”

如聆聖旨的我,先在姐姐的額上留下一記輕吻,然後試著讓自己的**深入她滾燙的體內。

然而,身下的姐姐如同出水遊魚,再次劇烈地抖動起來,彷彿全身的骨頭都在抵抗我的插入。

“不行!還、還是太痛了,你快拔出去。”姐姐的淚水再度奪眶而出,此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用質疑的威嚴,“快出去!我的身體,已經……是你的了。”

失敗了。

儘管十分不甘,我也知道今天的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強行做下去,恐怕隻會讓自己和姐姐雙雙受傷。

而且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我們根本冇有任何避孕準備。

第一次**,本來就經驗不足,我清楚自己的**敏感而不能持久,再做下去的話,我真怕我會射在姐姐體內。

來日方長,可如果今天不聽姐姐的話,一定會被她恨死的。

我憎恨如此理智的自己。

我悻悻地拔出了半軟的**,上麵沾著姐姐留下的血跡。

姐姐癡癡地盯著我的**,伸出手指,將已經開始氧化變暗的血痕一點點刮下來。

姐姐就這樣盯著自己的手指,臉上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良久,姐姐猛然抬起眼眸,恨恨地瞪著我,將她的血抹在我白淨的胸口上。

我們都明白,從今天起姐姐就是我的女人了——無論是誰,也無法將她從我身邊奪走。

空氣中的血腥氣令我興奮,很快,我那根不聽話的凶器就再次硬如磐石了。

“姐姐,我還想要。讓我進去嘛,好不好?”

此刻的我,心中充斥著小孩子般純粹的快樂,居然還想要衝著姐姐撒嬌。

於是我懶懶地趴在她的胸前,用下身拚命地摩擦著她充滿彈性的大腿,征求再次插入的許可。

“不行。剛纔真的好痛。”

姐姐拒絕地夾緊雙腿,決不給我趁虛而入的機會。

“可我這樣好難受,”我為難地挺起腰,把**橫在姐姐的麵前,指了指腫大的**,而姐姐饒有興致地數著包皮下的青筋,“它……要被弄出白色的東西來,纔會舒服。”

“算了吧……我不會。”

姐姐用手指戳了戳馬眼,試著用手把握住**根部,卻始終不得要領。

她是真不會。

就這樣,我的**停在她的鼻梁前麵,在尷尬的空氣中一點一點軟了下去。

“為什麼不早點和我表白?”姐姐停了手,用腿輕輕地摩擦我的身子。

“之前的我,自己也冇有想明白——我對你,到底是怎樣的感情。我隻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就像小時候那樣,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永遠留住你。”

這是實話。隻是,實話偶爾會讓人厭惡。

“嗬,你是個膽小鬼。如果一個月前動手,我的初吻也是你的了。”姐姐一邊勾著我的脖子,一邊輕輕颳著我的鼻子,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惋惜,“全然是你,再不會有其他男人的事情。”

“現在也不晚。”我感受著姐姐的溫度,把她抱得更緊了,“你是我的了。其他男人彆想染指。”

“你知道的。甄怡是甄銳的女人……至少在此刻,我是你的。”

這一切,確實隻是一個夢。

然而,青春期常見的春夢往往冇有美好的結局,醒來時的劇痛足以讓人忘掉夢境之初有多麼快樂,進而導致難以言說的悔恨。

事情過去了一週,姐姐依然不太和我說話,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和渣男約架的事情,也因為對方被意外開除而無疾而終——本屆的受害女生實在是太多,在聯名舉報之下,渣男實在是罪有應得。

對此,姐姐顯得波瀾不驚,彷彿都是彆人的故事。

畢竟隻是一個渣男,在她的生命中來了又走,消失了又能怎樣呢?最重要的人,還是弟弟嘛。

最為勝利的一方,我卻冇有太多的喜悅可言,因為姐姐與我的關係還是和以前一樣。

我一向不喜歡窺探彆的**,當然,潛入姐姐的房間,算是例外——我覺得我戀愛了,姐姐就是我的情人,雖然情人之間多少也需要一點距離吧。

躺在粉色的單人床上,許久冇有用過姐姐的MP4的我,一首首地刷著她喜歡的Mv,耳機裡傳來的溫熱聲音還是那麼熟悉。

直到,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播放列表。

第一首名為《花與蟲》。充滿迷幻感的前奏戛然而止,清冷的女聲立刻扼住我的理智。

“我是一朵,半開的花。”

嬌嫩的花瓣,還來不及長大。

就被蟲吃了,就被蟲吃了,就被蟲吃了……

我發誓,我在潛入姐姐的房間前冇有服用任何致幻藥物;可這女聲過於詭異,僅僅是幾次反覆吟唱,便將我置入一個黑暗冰冷的世界:被愛人拋棄的怨靈,在月下孤獨地起舞,向路人訴說著自己的美豔與因此帶來的不幸。

輕柔而綿密的耳語,像是一隻柔軟而充滿技巧的玉手,不斷撫弄著我半軟的性器,技巧嫻熟,讓我想要立刻逃走卻又忍不住想聽下去。

“美妙的青春,都因為你,還等不到春天,就遇見了你,就遇見了你,就遇見了你……”

哀怨的吟唱終究消解了我的**,也擊碎了我作為雄性的自負;準確地說,我的內心竟然升起一陣巨大的愧疚——對姐姐,也對我自己。

姐姐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紀,毫無防範地遭受了我的侵犯,而我恰恰是她曾經最信任的那個人。

愛與**,就在這種混沌之中融為一體,而**的印記恐怕比性侵本身還要令她痛苦。

進而,這種感情轉化為恐懼,我隱隱感受到了姐姐的恨意。無法麵對自己內心的不安,我趕快切換到下一首,是紅色的《嫁衣》。

我無法再欺騙自己冷靜下去,姐姐的床在淒美的吟唱中化為尖銳的刑具,折磨我僅存的理智。

正在此時,鑰匙在鎖孔中轉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猛然起身,習慣性地在周圍尋找可以遮蔽自己身體的東西。

不出所料,是姐姐回來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姐姐把野性十足的髮型變回了黑長直,換上了樸素的栗色連衣裙,鞋子也換成白色的運動鞋。

她看著我,就像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而我赤身**地坐在她的床上,摘掉了一半耳機,呆呆地看著她。

“姐,之前的事……我不想那樣,可是……”

想著求得姐姐的原諒,我還是覺得難以啟齒。

仔細想來,我也根本冇有資格讓她原諒;此刻的我所能奢求的,不過是聽到姐姐一兩句違心的話,好減輕自己的負罪感罷了。

更為可笑的是,到了現在我還覺得姐姐冇有生我的氣。

“你不必再說了,我都知道的。這次呢,我準備好了。”

姐姐突然衝我溫柔地一笑,隨即張開懷抱,把我的頭按在她的胸前,輕輕地揉捏著。

“姐姐,你好美。我好喜歡你。”

聞著姐姐久違的體香,我幾乎要哭出來了。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身子好沉,快要墜下去了。

“姐姐愛你。永遠愛你。”

她的唇就貼在我的耳邊,輕柔的像是暮春時吹過草地的風,無聲劃過生命與死亡的分野。

隻是,她的聲音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