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天(9)

“太、太好了!”寒一枝樂顛顛地,明顯比同門幼態一點的臉頰如同粉紅的蘋果。“我正愁晚上怎麼回屋呢……”

“對了,二師姐往這邊走,是有什麼打算嗎?”春離問道。

“嗯……我閒來無事,想趁機看看師父的房間裡有冇有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寒一枝老老實實地說。

“你為何會覺得師父藏著秘密?”莫惜風忽然問道。

“啊、因為、因為師父一直很神秘,不知道他什麼來路……”她磕巴了一下。

春離不想讓氣氛太緊張,於是引著其餘兩人繼續往屋宅那邊走,邊走邊聊。

“說起來,除了赫仙和大師兄,就是二師姐拜入師門最早了,你可瞭解師父的為人?”

“嗯,師父最是溫柔心善,待我們就像生父那般好。”寒一枝乖巧地答。

春離聽得大倒胃口,不敢相信寒一枝口中“溫柔心善”的老父親就是平日裡對她冷眼相待的師父。

“既然如此,你怎倒懷疑他?”

“因為……就是因為師父人太好了,反而可疑。”

寒一枝笑得有些模棱兩可的意味。春離對這個話題失了興趣,就不再追問了。

話間,很快三人就搜到了師父的屋子:東偏殿掩映於樹影之後,孤僻而清雅,堂屋掛著師父喜歡的名家字畫,桌上還扔著師父有時會拿在手上的拂塵。

屋中陳設乍看之下頗為古樸,細看才能發覺家居擺件用料極佳,隨處可見價值不菲的飾物。

三人走進來,一時無話,各自散開隨意去看屋裡的東西。

莫惜風一進屋就皺著眉頭在整個東偏殿溜了一圈,檢視過地形後,就各個房間翻找起了櫃子架子。

寒一枝很快也加入其中,兩人如土匪一般,各占了一處、肆意扒拉起師父的抽屜。

春離見他倆手頭都忙著,自己也不好意思發呆,隻好開始裝忙,踱著步隨便拿起桌上的任何東西瞎看。

筆墨紙硯,隻能看出料子挺好的;字畫,看不出名堂;字多的經書更是看不了一點。很快覺得無聊了,春離又踱到莫惜風旁邊瞧他在看什麼。

莫惜風正握著一本書讀得仔細。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春離一過來,他就自然地側過身,以便她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書,頭卻冇抬。

“哥在看什麼呢?”他總愛等春離先開口的。

春離眼睛看向了那書,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卻進不到她腦中,分明都是認識的字,連在一起就變得讓她費解。

莫惜風知她一向讀不進書,便解釋道:“是關於天留宗守護神的記載。”

“天留宗還有守護神呢?”

若是彆人在這,想必會捧腹或者嫌棄地說她竟連這也不知。

莫惜風隻微笑著點頭道:“是。”又補充說:“師父每個月都會講一次關於守護神的曆史。”

春離趕快裝出用笑容掩飾尷尬的樣子:“每月都有一節,哥哥還冇聽夠嗎?課下還要找來研究?”

看出她對守護神的事一無所知,莫惜風便道:“有關守護神,課上提到的並不詳儘,師父總講守護神帶來的宗門教義,可是守護神的來路、身份,卻不曾涉獵。所以好奇。”

“神還有來路?不就是天生的嗎?”

“一些神祇確實如此。但即便天生,各個神明也有自己的誕生地和職責。也有些神是先神之子,例如龍生九子;也有些是凡人或妖獸經過曆練,位列仙班。修真不正是如此麼?”

“哦哦,那天留宗的守護神是誰?哥哥找到它的來曆了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這守護神雖然是神明,可它在我們宗門,卻以‘庇護宗門’這一職責為人所知。”

“這怎麼了?”

“你細想看,小離,我們宗門並非天生之物,是人為建立的。神明不會隨著宗門創立而誕生於此的。所以,這守護神隻能是參與了宗門的創立,又或者,是宗門的先人從彆處請來的。”

“嗯、嗯……”

“也就是說,這守護神誕生之初,與宗門不會有什麼關係。從冇聽過哪個宗門創立,就附贈專屬守護神的。”莫惜風儘量解釋得易懂。

“不是說它可能參與了宗門的創立嘛?也許就是最初的宗門成員呢?”春離做出努力思考的樣子。

“我們宗門的開山祖師爺,在宗譜中有記載。按照這本書中記載的年代,守護神確實也是自初就存在的。”

莫惜風略帶無奈地指了指書上的字:“關鍵是,守護神在天留宗成立之前,是什麼人物、什麼身份?”

“嗯?這重要嗎?也許就是得道成仙的宗門先祖吧。”春離隨口說著。“對了,這守護神是個人形嗎?”

“不知道呢。若守護神是先祖之一,族譜中卻冇有任何記載,就很奇怪了。”

“啊?連是不是人形都不知道?冇人見過嗎?”

“師父和師祖也許見過吧。我偏向於認為守護神是人形,至少也是可以交流的,畢竟我們宗門的教旨很多來源於守護神的神喻。”

“哦。”春離聽完了莫惜風的講解,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對這件事感興趣。

那神是什麼東西,和他們又有何相乾呢?尤其是春離反正再過一個月就要帶著腹中胎兒被趕出宗門了。

這麼想著,身後忽然傳來寒一枝軟軟糯糯的聲音:“……小師妹、三師弟,你們發現什麼啦?”

“冇找到什麼有用的,隨便看看呢。”莫惜風答。

“我哥在看的這本書是關於宗門守護神的。”春離答。

“二師姐方纔也從旁聽到了吧,”莫惜風又說,“那麼你呢,找到什麼了?”

“我?我什麼有用的都冇找到誒……”寒一枝似乎對守護神的話題冇興趣,轉而說道:“你們倆感情可真好。好羨慕……”

這下換春離冇興趣接話了。

莫惜風卻很受用地一點頭。

“我和小離自當如此。”

寒一枝毫不掩飾地露出了豔羨的表情,捧手睜大了可憐的星星眼:“真好啊,畢竟名義上是兄妹,就算在我們宗門,也能不受戒律限製,在人前大方地表達感情……”

“確實。”莫惜風又點頭。

他倆就這麼帶著神秘的微笑互相點頭。

春離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對味來:“……你在說什麼?什麼不受戒律限製?”

於是寒一枝忽然擺出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笑眯眯地看著春離道:“小師妹,我懂的。所以說兄妹的身份真是方便啊,好羨慕……”

“是啊。”莫惜風說。

“不是?”春離聽得脊骨發毛,“什麼方便?你聽誰說了什麼?”

“大師姐說的,”寒一枝無辜地眨著大眼睛,又道,“不過,我覺得小師妹冇做錯什麼。以小師妹的才貌,做那無情之人才叫可惜。”

有一瞬間,春離隻來得及思考“才貌”這個詞聽起來像在貶低她的“貌”。

“是啊。”莫惜風點頭複讀著。

“沒關係,我會幫你們保密的。”像做了什麼好人好事似的,寒一枝得意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