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龍途·貳:劫燼輪回

徐州亂局藏陰謀

徐州邊境的雪,比雁門關小了些,卻更冷。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李將軍率領三萬輕騎,在官道兩側開設了數十個粥棚,熱氣騰騰的米粥香飄數裡,吸引著源源不斷的難民前來。可即便是這樣,也難以滿足所有難民的需求。

粥棚外,長長的隊伍排了數裡地,老弱婦孺擠在最前麵,青壯年則護在他們身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絕望。李將軍身披鎧甲,站在一個粥棚旁,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他從軍二十餘年,經曆過無數戰亂,卻從未見過如此多的難民,也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

“將軍,粥快不夠了。”負責煮粥的士兵跑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後續的糧草還沒到,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過今日。”

李將軍歎了口氣:“再省著點用,優先供應老人和孩子。另外,派人去催一下糧草,讓他們儘快趕過來。”

“是!”士兵領命而去。

李將軍抬頭望向青州方向,眼神凝重。林嶽叛亂,破城三座,劫掠糧草二十萬石,如今卻按兵不動,這讓他很是疑惑。他總覺得,林嶽的背後,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而這股力量,很可能與北方的蠻族有關。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難民隊伍中傳來。

“讓開!都給我讓開!”幾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推開人群,衝到粥棚前,手中揮舞著棍棒,“老子餓了,快給老子盛粥!”

負責發放米粥的士兵上前阻攔:“這位壯士,請排隊。粥不多了,要優先供應老人和孩子。”

“排隊?排什麼隊!”為首的壯漢一腳踹翻粥桶,滾燙的米粥灑了一地,“老子是來當兵的,不是來排隊喝粥的!沈驚鴻那個偽君子,口口聲聲說要賑濟災民,卻讓我們在這裡挨餓受凍,我看他就是與林嶽勾結,想害死我們!”

這話一出,難民隊伍中頓時炸開了鍋。

“是啊!我們逃了這麼久,吃了這麼多苦,沈盟主卻不管我們!”

“我聽說了,沈驚鴻為了討好蠻族,要割讓幽雲十六州,我們這些難民,不過是他用來安撫蠻族的棋子!”

“什麼百世繁華,都是騙人的!我看這天下,遲早要亡在他手裡!”

謠言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越來越多的難民被煽動,紛紛圍了上來,要求李將軍給個說法。有的甚至撿起地上的石頭、木棍,朝著粥棚和士兵砸去。

李將軍臉色一變,知道這是有人在暗中搞鬼。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大聲喝道:“都給我住手!誰在散佈謠言,蠱惑民心?沈盟主親自下旨,減損俸祿,賑濟災民,怎麼可能不管你們?至於割讓幽雲十六州,更是無稽之談!”

可此時的難民,早已被謠言衝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李將軍的解釋。他們像瘋了一樣,朝著士兵們撲去,場麵一度失控。

李將軍無奈,隻得下令:“鳴鑼示警,驅散鬨事者!切記,不可傷及無辜!”

士兵們舉起盾牌,組成人牆,試圖驅散鬨事的難民。可那些鬨事的壯漢卻異常凶悍,不僅不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攻擊士兵。混亂中,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踩踏受傷,哭喊聲、怒罵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身影從人群中竄出,手中長劍寒光一閃,瞬間將為首的壯漢擊倒在地。

“誰敢再鬨事,休怪我劍下無情!”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來人一身白衣,麵容俊朗,腰間佩劍上刻著“蘇”字,正是沈驚鴻派來協助李將軍安置難民的蘇文淵。

蘇文淵剛經曆過幽影閣的暗殺,身上的傷勢還未痊癒,臉色有些蒼白。但他眼神堅定,手持長劍,站在粥棚前,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屏障。

鬨事的壯漢們見領頭的被擊倒,頓時有些畏懼。蘇文淵趁機說道:“各位鄉親,謠言止於智者。沈盟主心係百姓,為了安置你們,不惜自攬罪責,減損俸祿,甚至冒著生命危險,與蠻族談判。你們怎能聽信他人讒言,辜負沈盟主的一片苦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糧草很快就會到,我向大家保證,隻要有我蘇文淵在,就不會讓大家挨餓受凍。但如果有人再敢散佈謠言,蠱惑民心,我定不饒他!”

蘇文淵的話擲地有聲,再加上他剛才展現出的武功,鬨事的壯漢們終於不敢再放肆。他們互相看了看,慢慢散去。難民隊伍也漸漸恢複了秩序。

李將軍鬆了口氣,走上前,對蘇文淵抱拳道:“蘇先生,多謝你出手相助。”

蘇文淵擺了擺手:“李將軍客氣了。這些人明顯是被人煽動的,背後一定有幽影閣的影子。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否則,類似的事情還會發生。”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將軍點了點頭,“剛才那個領頭的壯漢,我已經讓人拿下了,正在審問。相信很快就能問出一些線索。”

兩人正說著,一名士兵匆匆跑來:“將軍,蘇先生,不好了!糧草運輸隊在半路遭到襲擊,糧草被劫,押運士兵全部陣亡!”

“什麼?”李將軍和蘇文淵同時臉色大變。

糧草被劫,這無疑是雪上加霜。沒有糧草,彆說安置難民,就連三萬輕騎的補給都成了問題。

“襲擊糧草隊的是什麼人?”蘇文淵急聲問道。

“不清楚。”士兵搖了搖頭,“現場隻留下了一些蠻族的箭矢和兵器,看起來像是蠻族乾的。”

“蠻族?”李將軍皺起眉頭,“蠻族遠在漠北,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徐州邊境?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蘇文淵沉思片刻,說道:“恐怕不是蠻族乾的。蠻族擅長騎射,襲擊糧草隊應該會速戰速決,不會留下這麼多線索。我看,這很可能是幽影閣的人乾的,他們故意留下蠻族的兵器,就是想嫁禍給蠻族,挑起我們與蠻族的矛盾。”

“有道理。”李將軍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沒有糧草,我們根本撐不了多久。”

蘇文淵眼神堅定:“事到如今,隻能向沈盟主求援了。另外,我們必須加強戒備,防止幽影閣再次搞鬼。同時,繼續審問那個領頭的壯漢,一定要問出幕後主使。”

“好!”李將軍立刻吩咐下去,“派人快馬加鞭,向沈盟主稟報這裡的情況,請求支援。另外,加強營區戒備,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同時,加大審問力度,務必從那個壯漢口中問出線索。”

士兵們領命而去,蘇文淵望著遠處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憂慮。他知道,幽影閣的陰謀遠不止於此,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整個天下。而沈驚鴻,正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同一時刻,雁門關內,沈驚鴻收到了李將軍的急報。

他看著手中的軍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糧草被劫,難民暴亂,幽影閣在暗中作祟,蠻族蠢蠢欲動,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緊緊纏繞,讓他喘不過氣來。

“盟主,現在該怎麼辦?”秦風站在一旁,神色焦急。

沈驚鴻沉默片刻,說道:“傳我命令,令駐守在並州的王將軍率兩萬大軍,押送糧草,馳援徐州。同時,令暗衛營加大對幽影閣的排查力度,務必找到他們的老巢。另外,給蠻族首領拓跋烈寫一封信,質問他為何襲擊我糧草運輸隊,若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休怪我兵戎相見。”

“是!”秦風領命而去。

沈驚鴻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飛雪,心中充滿了疲憊。他知道,這場戰爭,已經不僅僅是平定叛亂那麼簡單了。這是一場關乎天下安危、關乎民心向背的戰爭,而他,必須贏得這場戰爭。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這封信,不僅沒有起到威懾作用,反而給了拓跋烈一個出兵的藉口。

漠北,蠻族大營。

拓跋烈看著沈驚鴻的信,哈哈大笑:“沈驚鴻,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襲擊糧草隊?我看是你自己內部出了問題,想嫁禍給我吧?既然你這麼想打仗,那我就成全你!”

他將信扔在地上,對身旁的副將說道:“傳令下去,全軍備戰,三日後,兵發雁門關!我要親自會會那個所謂的逆命盟主,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是!”副將領命而去。

拓跋烈走到帳篷外,望著南方的天空,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嗜血。他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三年。三年前,他被沈驚鴻擊敗,狼狽逃回漠北,這三年來,他臥薪嘗膽,招兵買馬,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捲土重來,攻占中原,一統天下。

而在幽影閣總壇,閣主看著手中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沈驚鴻,拓跋烈,你們慢慢打吧。等你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我幽影閣一統天下的時候。”

他抬手,將密報扔入火中,火焰吞噬了密報,也照亮了他麵具下那雙冰冷的眼睛。

徐州邊境的亂局還在繼續,雁門關的危機即將來臨,而這一切的背後,都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沈驚鴻站在風口浪尖,他能否化解這場危機,穩定天下局勢?幽影閣的閣主究竟是誰?拓跋烈的入侵能否得逞?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