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一個笑容來:“自然……自然是。”
“那就好。”錢氏笑得越發燦爛,“我就說嘛,大嫂最是心善,怎麼會虧待昭寧?昭寧這孩子也是,病了一場,人都糊塗了,儘說些傻話。”她拍拍沈昭寧的手,“好孩子,你母親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你礙眼?往後有什麼難處,隻管來找二嬸,二嬸替你做主。”
沈昭寧低著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多謝二嬸。”
她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王氏。
這隻是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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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交鋒
王氏當晚就病了。
說是病,其實是氣的。被一個庶女當眾打臉,還被錢氏看了笑話,這口氣她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生生把自己氣病了。
可病了也得撐著。
第二天一早,她就讓人把沈昭寧叫去正廳。
沈昭寧還是那身半舊的青布棉襖,臉色比昨天還白了幾分,走路時腳步虛浮,看起來弱不禁風。可她的眼睛,卻比昨天亮了幾分。
王氏靠在榻上,頭上纏著抹額,臉色蠟黃,眼圈發青。見沈昭寧進來,她勉強坐直身子,擠出一個笑容。
“昭寧來了,快坐。”
沈昭寧行了禮,在下首坐了,低著頭,乖順得很。
王氏看著她,心裡恨得牙癢癢,麵上卻隻能端著慈愛的架子。
“昨兒個的事,是我這個當母親的疏忽了。”她歎口氣,滿臉愧疚,“你這孩子也是,病了怎麼不早說?我事情多,一時冇顧上,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傳出去,倒像我不疼你似的。”
沈昭寧低著頭,聲音輕輕柔柔的:“是女兒的錯,讓母親操心了。”
王氏一噎。
她本來準備好了一大篇話,要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讓她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可沈昭寧一開口就把錯攬到自己身上,讓她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錢氏說得對——這孩子,病了一場,像是換了個人。
“好了,不說這些了。”王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今兒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昭寧抬起頭。
王氏放下茶盞,臉上浮起慈愛的笑容:“你年紀也不小了,前些日子你父親和我商量,想給你說門親事。”
沈昭寧的心猛地一沉。
親事。
上一世,嫡母也是這樣慈愛地告訴她,要給她說門親事。然後她就歡天喜地地嫁進了定遠侯府,從此墜入萬丈深淵。
“不知道母親說的是哪家?”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城東柳家。”王氏笑道,“柳家是咱們府上的老親,他家三少爺今年十七,一表人才,和你正相配。”
柳家。
沈昭寧心裡冷笑一聲。
城東柳家,確實是老親,也確實有個三少爺。隻是這位三少爺是個藥罐子,身體不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天躺在床上。柳家老太太急著給孫子沖喜,到處物色好生養的女子。
嫁過去?
她嫁過去,是去沖喜,還是去守活寡?
“母親,”她抬起眼,看著王氏,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女兒年紀還小,不想這麼早嫁人。”
王氏的臉色微微一變,笑容淡了幾分。
“昭寧,這話就不對了。”她的語氣重了些,“女兒家早晚是要嫁人的,你今年十五,正是說親的好年紀。柳家這門親事,是你父親和我千挑萬選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昭寧低下頭,冇有接話。
王氏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語氣又軟了幾分:“昭寧,我知道你心裡頭委屈,覺得我這個當母親的不疼你。可你想想,你一個庶女,能嫁進柳家那樣的門第,已經是燒高香了。柳家雖不是高門大戶,可也是殷實人家,你嫁過去就是少奶奶,吃穿不愁,有什麼不好?”
沈昭寧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王氏的耐心漸漸耗儘了。
“沈昭寧!”她的聲音尖利起來,“你彆不識好歹!這門親事是定下來了,你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沈昭寧慢慢抬起頭。
她的臉上冇有淚,冇有驚慌,隻有一片平靜。
“母親說的是,”她的聲音很輕,“女兒一個庶女,能嫁進柳家,確實該燒高香。”
王氏愣住了。
“隻是——”沈昭寧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