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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硯猛地抬眼,緊緊盯著眼前披頭散髮的女人。
宋晚竟然出奇地平靜下來,她闔上眼,冇有看他,“因為從一開始,我就隻是想利用你進到太醫署。”
她嗤笑一聲,嗓音有些嘶啞。
“可是江鷺眠那個賤人居然屢次阻撓我,師兄,你說我這麼對她有錯嗎?”
“她擋了我的路,我殺了她,有錯嗎?”
謝青硯袖口中的拳頭緩緩攥緊,他驀然失笑,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涕淚橫流。
“宋晚,你說你孤苦無依,說你一個人來長安,你害怕!”
他第一次見宋晚時,她一個人被那些登徒子逼得跳了崖,被他撿了回來,偶然發現她會醫術,就去尋了師父也將她收入師門,成了他的小師妹。
原來,那些天真活潑都是假象,自私無恥纔是真麵目。
原來,江鷺眠不止一次地讓他遠離宋晚,是對的。
原來,那陰毒的千機引真的是宋晚一早就給她下了的,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屢次加害於江鷺眠!偏偏!他對她的所作所為都還一直在姑息!一直在縱容!一直在輕信!
是他,一次次把江鷺眠的好意提醒當做是善妒跋扈的表現!
是他,把那把害死江鷺眠的刀親手遞給了宋晚!
也是他,一次次地為了替宋晚討個公道,將江鷺眠一次次推上了絕路。
“當年,我就應該讓你死在懸崖底下。”
“也不至於今日救回一個忘恩負義、卑鄙無恥的毒蛇!”
他的嗓音冷如寒冰,眼底滿是厭惡。
宋晚卻絲毫不惱,她靜靜地躺在肮臟的地麵上,眼神空洞,再冇了光彩。
“謝青硯,我隻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你順遂了一輩子,自然不知道活下去有時候對有些人來說就意味著一切,所以一旦有任何的機會,我都會不顧一切地抓住。”
順遂了一輩子。
謝青硯的眼神在這一刻有些恍惚。
他這一生,確實非常順遂。
年幼的時候被公主看中,他誓死不從,公主就要將他的雙腿打斷,關在公主府裡當禁臠,被江鷺眠救下來之後,他就被她帶到了國公府之中。
她幾乎是用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將他托舉上了那登天的青雲梯。
那些珍稀的草藥、醫術高超的夫子、失傳已久的醫書古籍,她總能替他尋來。
無論發生多大的事,遇到多坎坷的經曆,她都一直在他背後支援他。
甚至在他在城郊的疫區給染病的百姓醫治的時候,她都會默默跟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可是,他怎麼就把她弄丟了呢?
江鷺眠就那樣,臉色蒼白地躺在榻上,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他一眼。
再也不會對他笑。
再也不會了。
她死了。
謝青硯閉上眼,遮住了那一片死寂和絕望。
第二天,刑官來提審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具屍體。
一男一女。
男屍躺在牢房的正中央,眼角到鬢髮之間殘留著些許淚痕,神情痛苦而頹然。而那名女屍七竅流血,眼球死死向外凸出,十個手指死死扣在地麵上,指甲蓋血淋淋地翻出來,明顯是中毒的跡象。
正是謝青硯和宋晚。
獄卒慌慌張張報告了刑部尚書,並找來仵作來驗屍。
這兩名死囚犯都是今日要送上斷頭台斬首示眾的,如今還冇行刑就死在了牢房裡,他怎麼向陛下死去的皇後交代?
仵作很快匆匆趕來,打開宋晚的牢房仔細查驗一番。
“啟稟大人,這女囚是中了斷腸散,此毒無藥可解,從中毒到暴斃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刑部尚書厲聲道:“昨晚並無人來探監,這女囚是被誰毒害?難不成是畏罪自殺?”
仵作又走到謝青硯的屍體旁邊,查驗了他的周身,最終在他的袖口出發現了斷腸散的痕跡,“大人,此囚犯應該是毒殺了一門之隔的女囚之後又自殺,故而二者都在行刑之前殞命。”
“微臣已仔細查驗過,並無假死跡象。”
“謝青硯和宋晚,皆已殞命。”
刑部尚書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絲煩躁。
這兩名死囚害死了皇後,本該上斷頭台斬首示眾,如今卻在牢房裡就早早死了,讓他怎麼和陛下交差?
思索過後,他深吸一口氣,“拉去亂葬崗吧。”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眠眠!江鷺眠!”
“臭妮子!快醒醒!研究生報道第一天就遲到!”
謝青硯猛地睜開眼睛。
他剛剛聽到的聲音,是江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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