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陽郡主進門那天，裴府比趙靈兒大婚時還要熱鬨。

我作為妾室，跪在門口迎接主母。

平陽郡主一身鳳冠霞帔，高傲得不可一世。

她路過我身邊時，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這就是那個乞丐出身的賤妾？」

她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長得倒是一副狐媚樣。怪不得能把裴郎迷得神魂顛倒。」

我低著頭，恭敬道：

「郡主謬讚，奴婢蒲柳之姿，不敢高攀。」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平陽郡主冷哼一聲，一腳踩在我的手上。

「記住了，在這個府裡，我是天，你是泥。彆妄想翻身。」

她用力碾壓著我的手指，十指連心，痛得我冷汗直流。

但我一聲冇吭，隻是把頭埋得更低。

「奴婢......記住了。」

裴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我知道，他在試探平陽郡主的底線，也在試探我的忍耐力。

大婚當夜，裴硯留宿在正房。

我一個人坐在冷清的小院裡，看著紅腫的手指，眼神晦暗不明。

半夜，院門被人推開。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是五皇子趙越。

他看著我手上的傷，眉頭微皺。

「裴硯那個瘋子，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我收回手，淡淡道：

「殿下深夜造訪，不是為了來看我的笑話吧？」

趙越坐到我對麵，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是來跟你做筆交易的。」

「什麼交易？」

「我要裴硯死。」

我心中一驚。

「殿下不是剛把妹妹嫁給他嗎？怎麼......」

「正因為如此，他才必須死。」

趙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裴硯野心太大，他手裡握著趙家的兵權，如今又成了駙馬。父皇身體每況愈下，若是讓他做大，這江山怕是要改姓裴了。」

原來如此。

這就是皇家的無情。

用完即棄。

「殿下想讓我做什麼？」

「我要你找到裴硯通敵的證據。真的證據。」

我沉默了。

裴硯做事滴水不漏，想要找到他的把柄，難如登天。

「事成之後，我保你一世榮華。」

「我不要榮華。」

我抬起頭，直視趙越的眼睛。

「我要自由。」

趙越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好，我答應你。」

送走趙越後，我看著窗外的月亮，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裴硯既然想利用我，那我就反過來利用他。

接下來的日子，我變得異常順從。

無論平陽郡主怎麼刁難，我都逆來順受。

裴硯對我的表現很滿意，漸漸放鬆了警惕。

甚至有時候處理公文，也不避諱我。

我趁機記下了不少機密。

但我知道，這些還不足以扳倒他。

直到有一天，我在裴硯的書房密室裡，發現了一幅畫。

畫上的人，竟然是我。

不是現在的我，而是上一世，死在刑場上的我。

畫卷旁邊，放著一盞人皮燈籠。

那燈籠的皮質細膩，透著詭異的光。

我顫抖著手摸上去，彷彿能感受到趙靈兒死前的絕望。

「好看嗎？」

身後突然傳來裴硯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裴硯站在陰影裡，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本來想把你也做成這樣的，可惜......」

他走過來，手指劃過我的脖頸。

「你太聰明瞭，聰明得讓我捨不得殺你。」

「裴硯，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忍不住問道。

「我要這天下。」

裴硯張開雙臂，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上一世，我輸給了趙越。這一世，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原來，上一世他也是重生者？

不，不對。

如果他是重生者，為什麼上一世會輸？

除非......

「你不是重生，你是......預知？」

裴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聰明！真是太聰明瞭！」

他捏住我的下巴，眼神癡迷。

「冇錯，我能看到未來。我知道趙家會倒台，知道趙越會登基。所以我提前佈局，搶占先機。」

「可是，未來裡冇有你。」

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上一世的未來裡，你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死人。可這一世，你卻成了變數。」

「江寧，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是誰？我是來向你討債的厲鬼啊。」

既然你能預知未來，那你能不能預知到，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我猛地拔出髮簪，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裴硯反應極快，側身躲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想殺我？」

他眼中殺意暴漲。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撞開。

趙越帶著禁軍衝了進來。

「裴硯！你私藏龍袍，意圖謀反！還不束手就擒！」

裴硯看著衝進來的士兵，又看了看我，突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你......」

他慘笑一聲，鬆開了手。

「終究還是輸給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