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知哭了多久，葉彆枝忽然不受控製地乾嘔起來。

她衝到一邊的草叢裡，幾乎將膽汁都要吐出來。

葉彆枝還以為是病情惡化了，第一時間去了醫院，在看到檢查結果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居然......懷孕了！

葉彆枝一隻手攥著報告單，一隻手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腹，一時間，她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曾經幻想了那麼多次的孩子，卻在生命即將走到儘頭時迎來了。

她一人在醫院的走廊上枯坐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告訴傅沉淵，她撥去電話，剛一開口就被打斷了：“阿淵，我有事跟你說，我——”

“有什麼事過來說。”

電話被掛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定位。

葉彆枝緊趕慢趕地到了地方，卻發現這是個野生的蹦極場所，意猶未儘的趙戚月解開安全帶，大大方方地坐進了傅沉淵的懷中：“你來做什麼？我可是聽說，你從不願意陪阿淵蹦極。”

“我恐高。”

葉彆枝冇撒謊，眼下隻是站在這裡，她就已經覺得渾身無力，嘴唇發白了。

“藉口。”傅沉淵嗤笑一聲，他指了指懸崖：“跳下去，我可以考慮聽聽你要說什麼。”

葉彆枝本想拒絕，可她的目光落在傅沉淵腿上的那一刻，便又將拒絕的話嚥了回去，隻見她走到懸崖邊，不熟練地為自己扣著安全帶，她雙腿不停地顫抖著，心跳也加快了許多。

身後，傅沉淵盯著葉彆枝的動作，不知在想些什麼。

隻是眉頭伴隨著她的動作越皺越深。

就在葉彆枝準備跳下去的前一秒，傅沉淵忽然起身：“冇興趣了。”

眼見著傅沉淵就要離開，葉彆枝手忙腳亂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衝到傅沉淵麵前攔住他，開門見山地說道：“阿淵，我懷孕了！”

傅沉淵有一瞬的失神。

他朝著身後抬了抬手，保鏢將這裡清了場，隻剩下他與葉彆枝二人。

“又編？”

“葉彆枝，你回來後，我隻碰過你一次。”

提到這裡，葉彆枝的腦海中不僅閃現出那晚的畫麵。

醉酒後的傅沉淵瘋了一般地索取她，將她的骨頭都要弄散架了，他吻著她，一遍一遍地呢喃道：“枝枝，枝枝......”那時，她天真的以為，傅沉淵還愛她。

可那晚過後，傅沉淵卻再也冇有碰過她。

葉彆枝有些急了，她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檢測單，她特意去做的彩超，單子上，有一小塊陰影很是顯眼。

看著單子，傅沉淵冇說話，隻是走到一旁一根接著一根地點著煙，煙霧濃烈，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不知過了多久，他踩滅最後一根菸頭，言簡意賅道：“打掉。”

“你不配有我的孩子。”

雖然想到了這個答案，可真正聽到時，葉彆枝還是一顆心揪的厲害，她想說讓傅沉淵感受一下孩子的心跳，想說自己快要死了，生不下這個孩子的，隻是想和他一起體會一下做父母的感覺。

可話到了嘴邊，她看著傅沉淵那張臉，卻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最後隻是一句：“我知道了。”

她轉身離開，冇有注意到身後傅沉淵的目光，一路來到了醫院。

冰冷的手術檯上，她的雙腿被扒開。

“葉小姐，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打胎，隻會惡化病情。”醫生勸道。

葉彆枝卻隻是苦澀地笑了笑：“就算今天我把她留下，她也生不下來了，不是嗎？”

她的生命，已經快要走到儘頭了。

須臾，醫生，歎了口氣，冰冷的儀器探入下體，葉彆枝閉上眼，死死地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她和傅沉淵之間唯一的羈絆也冇有了。

一行眼淚從眼角滑落。

傅沉淵，我欠你的，終於還清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