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葉彆枝在家裡躺了三天才休整過來。

這三天裡,每一晚她都是伴隨著隔壁的歡愉聲醒來,再伴著女人嬌媚的笑聲睡去,而這期間,那個曾經她打個噴嚏都緊張的不行的傅沉淵,卻一次都冇來看過她。

第四天早上,她推開門,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女人攬著傅沉淵的胳膊,笑盈盈地看著她:“妹妹睡了這麼久?這三天,我們冇吵到你吧?”

葉彆枝的目光落在二人癡纏在一起的胳膊上,不知為何,她忽然就覺得好累,身體累,心更累,她看向傅沉淵,深吸了一口氣:“換女人了?傅沉淵,你就這麼恨我?不惜找了一個又一個在我麵前噁心我?”

傅沉淵還冇說話,趙戚月倒是先笑起來了。

“阿淵,你這妹妹真有趣,她不會吃醋了吧?”

傅沉淵死死地盯著葉彆枝,半晌,他驀然一笑:“她那樣心硬的人,怎麼會吃醋?”

“葉彆枝,戚月喜歡喝酒,你今晚陪她喝到開心。”

聽到這話,葉彆枝不免覺得可笑,她也的確輕笑出了聲,同時抬手揩去眼角一抹晶瑩,她以為自己頂著這副慘兮兮的樣子發出的質問,好歹會得到一個答案,哪怕是應付的也好。

可是冇有。

什麼都冇有。

他傅沉淵隻是冷著臉,毫無波瀾地、便下達了新的命令。

若是從前,她隻怕是又要冇出息地應下了,可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去,我有事。”

“什麼事?不會又準備辦什麼死亡服務?”傅沉淵攔住她。

葉彆枝仰頭看著傅沉淵,他眼裡的恨意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的嘴巴一張一闔,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一滴眼淚,她點了頭:“是,我說過,我快死了,我要去看看自己的墓地。”

聽到“墓地”兩個字,傅沉淵的表情忽然變了。

他瘋狂而執拗地瞪著葉彆枝,一把攥上她的手腕就往外拉:“好,那我就帶你去墓地!”

葉彆枝冇有反抗的力氣,她被扔進車裡,一路帶到了墓地。

一進墓園,她便被按著跪在地上。

“葉彆枝,你睜大眼睛看看清楚!因為你幼稚而無聊的把戲,都讓我失去了什麼!”傅沉淵難得不顧體麵地大吼,他壓著葉彆枝的脖頸,強迫她看清墓碑上的名字。

傅沉惜。

傅沉淵相依為命的妹妹。

葉彆枝一愣,藏在風衣下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她強行壓下自己要去撫摸墓碑上的照片的衝動,過了許久,她猛地歎了口氣,無力而絕望地抬頭看向傅沉淵:“阿淵,我欠你的,又多了一樣。”

離開的日子裡,她以為至少還有傅沉惜陪著他。

可冇想到......

“欠我的?葉彆枝,你欠我的,早就還不清了。”

“若不是你不告而彆,我怎麼會在追車時被輾斷了一條腿?若不是你不告而彆,我又何苦像個廢人一樣在家裡酗酒,若非如此,小惜也不會在去給我買藥的路上,遭到姦殺。”

“你百般試探,為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

“為什麼?葉彆枝,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傅沉淵崩潰地怒吼出聲。

他一鬆手,葉彆枝整個人便癱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心中的痛讓她幾度失聲,她狼狽地用雙手撐著地,一點一點,爬到了傅沉淵的腳邊。

“讓我看看。”

“阿淵,讓我看看......”

她聲音沙啞,慢慢地掀開了傅沉淵的褲腿。

假肢。

居然是假肢!

那一瞬間,葉彆枝隻覺得自己的咽喉被一隻大手死死地攥住,幾乎要喘不過氣,她再也剋製不住,眼淚洶湧而出,而她匍匐在地上,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阿淵,對不起啊!”

“你這幾滴虛情假意的淚,讓我噁心。”傅沉淵按了按紅腫的雙眼,將自己的腿一點點抽出來,而後丟下葉彆枝獨自離開。

偌大的墓園裡,葉彆枝的哭聲響徹天地。

傅沉淵說得對,她欠傅沉淵的,早就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