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給個機會

“我可以談愛,但婚姻是人生命題,慎重之重。”

“我們要對彼此負責,而不是這樣……隨便。”

“我也想清楚了,之前是我唐突,隻考慮自家困境,沒考慮過你感受。”

“我爸媽……”

她微攥拳頭,似乎需攢點力氣,才能繼續話題。

“他們當年很相愛,是自由戀愛,可後來,摩擦多了,有一次吵得厲害,具體為什麽我已經記不清,隻記得我媽哭著跑出去,開車……就再沒能回來。”

六七歲時的記憶模糊的緊。

她嗓音越來越低,“所以……我也怕。”

“怕哪天,因點小事和你吵,怕我們之間,也會因誤會、隱瞞,或別的什麽,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深吸一口氣,像下定決心,語氣認真:

“我可能……希望未來的丈夫,在我做錯事時,能先哄哄我,再告訴我哪不對,能容納,我偶爾控製不住的脾氣。”

“我不需要多轟烈的愛情,隻想要一份能讓人心安的踏實。”

周遲跪那裏,安靜聽她說完。

她的話,像細密的針,紮入他心尖軟處。

看到她冷靜外殼下,也會害怕、會不安、渴望被溫柔以待的薄晴。

他喉結滾動,壓抑著洶湧情緒,有些沙啞:

“我說不出世上最好聽的情話,有些事,我也還在學。”

他眼神專注,似要將她模樣刻進靈魂裏,“但我想,用行動來告訴你答案,薄晴,你願不願……先試一下我?”

“愛情這東西,很奇妙。”

“書上說: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

“我以前不懂,現在覺得,大概就是我在碼頭醒來,看見你的那一瞬。”

心想:是十六年前的那一眼。

“我怕,怕在哪個地方做得不好,讓你失望,怕我笨拙,猜不透你心中所想。”

“所以……”他向前膝行半步,離她更近,仰頭望進她眼底,語氣懇求,“如果我做得不對,你提出來。”

“如果我惹你生氣,你告訴我,我們像現在這樣,敞開說。”

“給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試試看……我們能不能,把這段始於意外的婚姻,走成彼此真正的歸宿。”

臥室內,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與窗外遙遠風聲。

薄晴怔目盯著他。

他跪地上,上半身**,身上帶舊傷痕,眼神熾熱得燙人。

話不算華麗,有些笨拙,卻一點點撬動她心口的堅冰。

她想起一年前出任務,在碼頭潮濕腥鹹的空氣裏,撈他上來,醒時茫然清亮的眼。

這一年,他沉默隱身背後,細致照顧她,今日他衝進走廊時不要命的樣子……

點點滴滴,早已滲入她生活。

心裏說不清的異樣,此刻忽然有了清晰輪廓。

有不捨,是早已萌芽而不自知的牽絆。

心底有個細小聲音,越來越響。

見他充滿期待又深藏不安的眼,默了許久。

久到周遲眼底的光,因等待而緩緩黯下去。

終於,她籲出一口氣,有股顫意:“……那就,試試,不過,我們來個一年之約吧,如一年之內我們無法……那便離婚。”

周遲瞳孔驟縮,隨即搶紅包般狂點頭,萬千星辰驟然在眼底點亮。

眼下這個結果也不錯,喜悅籠罩了他。

他挪腿向前,張開雙臂環住她腰,額頭抵在她並攏的膝上。

克製,不帶任何**的擁抱。

薄晴身子怔住,垂眸,看他伏在自己膝上的黑色發頂,肩頭微顫。

她手動了動,還是沒抬起推開他。

“謝謝。” 悶聲從她膝上傳來,略帶著濃重鼻音,“謝謝你,南枝。”

薄晴沒應聲,隻任由他這樣抱著。

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曉的暖意,悄然漫上心頭。

試試就試試吧,她想。

如今案子沒那麽緊,可以兼顧自己的情感。

反正人,也是她撿回的。

醫,是他自己願意的。

婚,是她主動求來的。

路,也是她同意試著走的。

至於能走多遠,就交給時間和他們之間吧。

她曾因感恩去喜歡一個人,那他呢?

也是因為恩嗎?

周遲對她來說,感覺上不一樣。

……

深夜。

浴室傳來水聲。

周遲回到自己房間,衝了個涼,將剛剛在她主臥裏,扶起萬千思緒的想法給壓下。

冷水澆在身上,但心裏的熱氣仍散不去。

她說了“試試”。

兩個字繞在耳邊,裹挾著溫度。

他換上睡衣,站在房間中央,想起皮帶還在她那兒,得去拿回來。

走到兩間臥室共用的小廳,停在薄晴門外。

水聲沒停。

他抬手,輕輕地敲門。

“南枝?”

裏麵隻有水聲。

也許沒聽見。

他猶豫了下,手放在門把上,擰開。

門沒鎖,滑開條縫。

臥室亮著床頭小燈,光線昏黃。

空氣充斥著她沐浴露的甜香。

見皮帶搭在沙發扶手上。

水聲從玻璃隔出的浴室傳來。

玻璃蒙著水汽,隱約映出人影,長發,肩膀,背,腰,往下……

周遲喉結一滾,猛地別開臉,心跳突然加快起來。

他盯著地板,快步朝沙發走去。

拿皮帶,馬上走。

手指碰到皮帶,腳下踢到堆軟東西。

低頭看,幾件扔在地毯上的衣服。

上麵是件淺米色內衣,邊上一圈蕾絲。

周遲腦子空了下,盯著地上布料。

浴室水聲嘩嘩,抬眼望去,玻璃後的影子側身,抬手捋頭發,曲線在水汽裏模糊。

他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內衣。

料子滑,有點涼。

指腹卻帶著好奇心地按了按中間……很軟。

有股熱流轟地衝上天靈蓋,竄遍全身四肢。

口幹,心跳如搗蒜。

他猛地撿起到沙發上,像燙手的芋頭一樣,抓起皮帶站起來就要走。

動作急,皮帶扣撞在沙發扶手上,“咚”一聲。

浴室水聲停了。

玻璃門拉開,薄晴裹著條大白浴巾走出來。

浴巾由腋下裹到膝蓋,露出小腿與肩。

濕頭發披著,發梢滴水,臉被熱氣蒸得有些泛紅,正拿毛巾擦頭,邊邁長腿出來。

一眼看見僵在沙發邊的周遲。

他手裏攥著皮帶,滿臉通紅,眼神亂飄。

薄晴擦頭發的動作停了,眉頭皺起。

見他臉色通紅,手攥緊皮帶,又順他視線看到自己隨意放的衣服,被他撿起沙發。

空氣寂靜。

薄晴臉騰地燒起,自淺紅倏地緋紅。

她立將擦頭發的毛巾按到胸前,裏麵空蕩的感覺,此刻特別清楚,又驚又氣:“你、你進來怎麽不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