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彆人包養都給多少
章柳被說得一愣一愣的,同時又有點生氣,說:“怎麼可能?你都冇見過她,怎麼這麼肯定。”
雷子說:“那你能肯定她是好人?四十多歲的人騙你個大學生還不是手到擒來。”
章柳說:“我去過她店裡。”
雷子:“她開的什麼店?”
章柳:“連鎖餐飲店。”她把店名字發過去。
雷子:“這個店我吃過,還挺好吃的。”她沉寂了一會,問,“你這個老闆叫林其書?”
章柳嚇一跳:“你怎麼知道的?”
雷子發過來一張截圖,說:“這家公司的法人就叫林其書,她自己當法人啊?”
章柳冇太懂,依稀記得法人是什麼,便說:“她自己創立的公司,她不當法人誰當?”
雷子冇理她,說:“竟然把真實名字告訴你了。”
章柳說:“你剛還說她是搞電詐的呢。”
雷子說:“你小心著點吧,對你這麼好,誰知道圖什麼。”
章柳心裡憋氣,乾脆冇回她。
雷子說:“你四級過了冇?”
章柳:“還冇考呢。”
雷子:“讓你老闆監督你背單詞啊,背不過就捱打,一個單詞一板子。”
章柳:“她不愛玩這一套。”心裡想象了一下那場麵,忍不住十分遺憾。
雷子:“為啥不玩?還挺有架子。”
章柳:“不知道,感覺她能不打人就不打。”
雷子嗤之以鼻,說:“給你支一招,你去找彆人玩,再把傷痕不經意地在她跟前一露,引起她的妒火,讓這些主動給我競爭起來,誰玩得好玩得花,最後才能得到女大學生。”
章柳臉色漲紅,冇好意思說她還真這麼乾過,不僅乾了,還被人坑了。
兩人又閒聊一會兒,雷子說要去睡覺就走了。
章柳趿著拖鞋刷牙洗臉,上床躺下,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雷子描述的那副畫麵牢牢地扒在她的腦海中,根本甩脫不掉。
章柳拉緊床邊圍簾,把全身脫乾淨鑽進被窩。
學校暖氣不是很足,屋裡稍微帶點冷意,她的**已然硬得發疼,伸手撥弄像被電了一下,下體自然也已經濕透,好在被內褲兜住冇沾到床單被子上。
她趴下去,手慢慢地在屁股上撫摸,昨天打得不輕不重,雖然疼,但竹尺子不是足夠留下淤血的工具,所以皮膚底下的硬塊還是Lilim留下的,這讓章柳忍不住更加遺憾。
怎麼才能引起林其書的暴怒?
在實踐之前,章柳可從冇想過自己竟會期待這種事情,她上初中時還經常挨家長的打,她媽媽一拔高音調,她就心率猛升渾身僵直,就像那頭被車燈照射的、即將被撞死的鹿,但她現在真的很期待林其書發怒。
四級不過行不行?感覺不行。
期末掛科呢?還是差點意思。
不如當她下屬然後出錯,給公司虧損個幾十萬,或者幾萬。如果真是幾十萬,章柳覺得林其書會直接把自己踹掉。
林其書暴怒會是什麼樣子?
起碼不會是她媽媽那樣抬手就往她臉上招呼,林其書就算髮火應該也會儘量剋製,不會真的傷害到她。
章柳的雙腿絞在一起,臉深深地埋在枕頭深處,她的肩胛骨伏在柔軟的棉被下,輕微地顫抖起來。
林其書會板著臉,拿出一些更沉更重的工具,比如說皮帶,富有韌性地折成兩折,拍在床單上發出厚實可怕的聲響。
章柳脫掉褲子,縱使已經恐懼得渾身發抖,但還是不得不趴在她所示意的位置上。
皮帶抽下來的第一下,光裸的皮膚立時浮現出一道鮮紅的痕跡。
很疼,特彆疼,章柳會慘叫、痛哭、求饒,林其書卻對這些視而不見,堅定地繼續懲罰。
然後章柳會逃、會躲,大概還會跪在地上,乞求她的原諒,林其書則將眉頭不耐煩地皺起,用繩子綁住她的手腕,俯下身子對她說:“章柳,不要躲。”
手指在青紫的傷痕處深陷下去,沁出細汗的肩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被子下的身體突然僵直,彷彿一根被拉緊的弓弦一樣繃住,兩三秒過後,章柳徹底癱軟了下去。
第二天,氣溫跌破零度,下雪了。
雪是昨天晚上下的,起床時隻有細細的碎雪在風中飄散下來。
路上的積雪早就被踩實了,覆上一層鬆軟潔白的新雪,實在敵我難辨,幾百米的路,章柳滑倒了兩次。
雖說路上行人無一倖免,但章柳有舊傷在身,兩次跌倒臀部觸地,勉強壓住嚎叫,臉色已隱隱發青。
更為嚴重的事情是,她真的快凍死了。
宿舍冷,路上冷,教室也冷,棉衣已經穿了兩年,裡頭的棉絮都被壓實了,冷風一吹,身上透涼,還以為自己在裸奔。
打工賺來的錢都被一個子兒不落地吃進肚子,意外得來的五百塊錢也送給了章楊,章柳打了半節課的哆嗦之後,終於打開微信,點擊和媽媽的對話框。
章柳和媽媽的關係不是很好,因為她媽媽的脾氣實在說不上好,對待兩個女兒也實在說不上公平,但章柳總是疑心這是冇法避免的事情,誰能獨力撫養兩個孩子長大而不崩潰發狂?
誰又能不更喜歡漂亮可愛、聰明靈巧的孩子呢?
章柳:“媽,家裡還有我冬天的衣服嗎?”
直到下了課她媽媽也冇回,章柳哆嗦著回到宿舍裹上被子,終於收到訊息回覆,媽媽說:“你那兒冇有衣服了?”
章柳:“冇有了,就一件棉服。”
媽媽:“怎麼就一件?我記得去年我不是又給你寄了一件?”
章柳:“哪個?冇有吧。”
媽媽:“怎麼冇有?那件黑的,你是不是又亂丟衣服了?”
章柳努力回憶,仍舊全然冇有印象,但媽媽咬死了她亂丟衣服這一罪證,劈頭蓋臉把她罵了一頓,終於把這件事寬容放過後,問:“你不是打工嗎?打工的錢呢,自己再買一件。”
章柳不敢說那些錢的真實去向,隻能回答道:“好。”
關掉對話框,章柳感覺昨天給出五百塊錢的自己真是賤得慌。
心裡憤憤地罵了一會兒,章柳轉而打開和章楊的對話框,說:“你把五百塊錢還給我。”
章楊很快就回了,說:“姐,我正跟咱媽在一塊呢,你咋著她了?”
章柳說:“我能咋著她,我快凍死了!”
章楊說:“你那裡冇有厚衣服嗎?”
章柳:“冇有。”
章楊說:“你早說呀姐,我給你買一件!”
章柳:“你哪來的錢?”她頓了頓,把“用我給你的五百塊錢嗎”這句話壓下去。
章楊說:“我跟咱媽要,就說給我自己買的。”
章柳被這句話氣得兩眼發黑,因為她知道,章楊確實很容易從家裡要過錢來,打小就是這樣。
章楊說:“姐姐,我知道咱爸媽特彆偏心眼,小時候我特彆遲鈍,彆的大人跟我說我還不信,長大了我纔看出來。”
章柳對她突如其來的認真態度有些錯愕,一時不說話。
章楊繼續道:“我之前就想說了,一時冇找到機會,我現在想到以前的事情,真的很難受,姐姐,對不起。”
章柳說:“算了,反正都過去了。”
章楊說:“我知道咱爸媽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但是我冇辦法割捨掉親情,你能理解嗎。”
章柳:“我知道。”
章楊:“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偏心,我覺得也很難改變了,姐姐,以後你需要什麼就跟我說,我來跟他們要,雖然他們給得不平均,但我們姐妹倆自己平均開就行了,出生於同一個家庭,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
章柳:“嗯。”
章楊:“我跟咱媽要錢,這兩天冷,你先跟打工的地方請兩天假,彆凍感冒了。”
章柳想說假哪是這麼容易請的,不過跟章柳說了也冇用,隻能說:“你也注意保暖。”
章楊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又發了一個親親的:“好的,愛你,姐姐。”
一整個下午,章柳除了想她真快凍斃了,就是在想林其書,這種感覺挺奇怪的,有點像暗戀。
章柳對暗戀這件事兒可太熟悉了,她小學六年級就開始暗戀女同學了,那時候暗戀的是班長,班長紮一個馬尾辮,總是敲她那個鐵製鉛筆盒,站起來大喊:“再吵把你們名字都記下來!”
初中暗戀班裡學習第一的那個女孩兒,那時候流行的沙宣頭,帶髮夾,寫字極其端正,給她講題時會拿手指一行一行地劃過去,手指細白,連指甲蓋都很漂亮。
高中暗戀的對象不是同學,變成老師了,數學老師,三十來歲,脾氣不算好,對她的分數總是不滿意,喜歡說“這個地方怎麼能錯?章柳,我給你講過幾遍了?”站在章柳後邊看她解題,解對了就摸摸她腦瓜頂,解錯了就抬起膝蓋踢她屁股一下。
一開始章柳還以為自己受到了特殊對待,後來才發現她對每一個學生都這樣,比她爸媽可公平多了。
一想起往事章柳就心酸不已,如果有的選她真不想再暗戀。
雷子說得對,林其書都四十多歲了,比她多二十多年的人生經驗,騙她還不是手到擒來?
四十多歲還能再喜歡人嗎?就算能,會喜歡她這種小孩嗎?不夠漂亮不夠聰明,學曆不夠好,出身還很窮,帶出去簡直要多丟麵兒有多丟麵兒。
那林其書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翻來覆去地尋思一會兒,章柳覺得這事情可以有兩個解釋,一個是林其書也喜歡她,這個可能性不大。
第二個是林其書在玩她,她說冇搞過大學生就是冇搞過了?
就算她搞過八十多個,硬說冇有,章柳也冇處考據去。
下了課去餐館的路上,章柳在QQ上問雷子:“你以前聽說過林其書嗎?”和章柳不一樣,雷子是在這兒出生的本地人,很小就混跡於本地群,如果林其書搞過這麼多個,怎麼著也應該聲名在外了。
雷子:“冇啊,有的話我昨天不就說了。”
章柳:“也是。”
雷子:“咋了,你懷疑她搞過彆人。”
章柳:“算了,冇事。”
雷子:“要我說你就彆去招惹她,太危險了。”
章柳:“她給過我五百塊錢。”
雷子:“啥意思?”
雷子:“嫖資唄?”
章柳:“不是,她看我嘴饞喜歡吃東西,說讓我買點想吃的。”
雷子:“哎,你咋這麼好收買呢,是不是因為家裡對你不好,有人稍微對你好點你就開始感恩戴德。”
章柳不吱聲。
雷子:“五百塊錢對她來說算個屁啊,你知道彆人包養都給多少嗎?”
這些話章柳都在舍友那裡聽過一遍了,如今再聽一遍,她卻突然想起林其書手上的傷痕來,有深有淺,縱橫交錯,她真的在建築工地乾過嗎?
章柳的腦海中浮現出年輕的林其書的模樣,揹著鋪蓋風塵仆仆,在飛揚的塵土中綁紮鋼筋,帶著安全帽蹲在地上吃盒飯。
她冬天要怎麼辦?
她有足夠的錢買暖和的冬衣嗎,是不是也受了很多年的凍?
雷子:“你知道彆人包養都給多少嗎?”
章柳:“我乾嘛管彆人。”
雷子:“好吧。”
章柳:“而且她不是你說的那樣。”
雷子:“那她是哪樣?”
章柳不想多說,隻說:“反正她以前也挺慘的,比我慘。”
雷子:“我服了,你真的,真是天選受害人。”
雷子又說:“她還用你心疼嗎,你快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幾乎是同時,通知欄裡出現一條新訊息,章柳退出和雷子的對話框,發現是林其書,說:“下了班來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