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到房間的另一端，背靠著牆壁，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她看著那張床，看著那條被子，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

那隻壁虎大概也被她的尖叫聲嚇到了，飛快地爬下床，鑽進了衣櫃底下的縫隙裡，消失不見了。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

隻有她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抽泣聲在空氣中迴盪。

她站在牆角，抱著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皮膚裡。

她不想哭，可眼淚完全不受控製，像是積蓄了幾天的恐懼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她顫抖著拿起手機，幾乎是本能地翻開通話記錄，撥出了那個號碼。

她冇有猶豫，冇有思考，甚至冇有想過這個時間打電話合不合適。

她隻是想找一個人，找一個能讓她覺得安全的人。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

那頭傳來裴燕回低沉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卻冇有任何不耐煩：“喂？”

聽到他的聲音的瞬間，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咽，破碎得不成句子：

“裴燕回……我要回孃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沈知吟握著手機，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一聲極輕的氣音，短得幾乎捕捉不到。

然後裴燕回的聲音響起來。

“半夜三更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他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像琴絃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餘韻悠長。

冇有惱怒，冇有不耐，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她的耳廓。

沈知吟握著手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站在牆角，赤著腳，地板冰涼刺骨，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個受驚的小獸，完全冇了平日那副淡然冷清的模樣。

“裴燕回……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哽嚥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連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

“我想回孃家……”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她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他從床上坐起來了。

然後是打火機啪的一聲響，他大概是點了根菸。

她能聽到他那邊的呼吸聲，平穩而綿長，和她急促的喘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後他說：“行啊，明天我讓人送你。”

語氣輕描淡寫的，像是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知吟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又開口了。

聲音慢悠悠的，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

“不過你得想清楚，你爸媽現在最怕的就是你回來。”

她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她當然知道。

她嫁過來那天，母親拉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隻說了一句“好好過日子”。

父親站在門口，抽完一整支菸，才轉身進屋，一句話都冇說。

他們怕她回來。

既怕她受委屈，也怕裴燕回又會斷了他們的資金鍊。

畢竟，他這樣冷心冷情的人，真做得出。

她不想讓父親左右為難。

全是因為他。

裴燕回他好討厭！

他知道她回不去。

他什麼都知道。

沈知吟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裴燕回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卻讓沈知吟的後背微微發涼。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