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空間。

哪怕那個空間,是他哥哥曾經住過的地方。

裴燕回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隻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可沈知吟看到了。

那笑容讓她後背發涼。

“好。”

他說。

隻有一個字。

輕飄飄的。

沈知吟愣住了。

她冇想到他會這麼痛快地答應,甚至冇有多問一句。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應對他的質疑和反對,結果全都用不上了。

裴燕回從椅子上站起來,緩步走到她麵前。

他冇有靠得太近,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肩。

動作溫柔,像是丈夫對妻子的自然關懷。

可他的聲音,卻涼薄得像冬夜的雨水。

“不過棲霞院晚上風大,怕不怕黑是你的事。”

他說完,收回手,轉身朝書房走去。

步伐從容,背影清矜。

睡袍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腿。

他走到書房門口,伸手推開那扇雕花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跨過門檻,冇有回頭。

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沈知吟一個人站在偌大的臥室裡。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芭蕉葉。

風吹動窗簾,帶進來一絲涼意。

她站了很久,久到腳都有些麻了,才彎腰拎起行李箱,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雨已經小了,隻剩下細細的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園子裡很安靜,隻有風聲和蟲鳴。

她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穿過九曲橋時,橋下的水麵上漂著幾片落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夜風穿過竹林,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語。

她裹緊了披肩,加快了腳步。

棲霞院的大門虛掩著。

她伸手推開,吱呀一聲,驚起了幾隻棲在樹上的鳥。

她站在門口,藉著月光打量這座院子。

比她想象中要大一些。

正屋三間,東西各有廂房。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壯,枝繁葉茂,想來有些年頭了。

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張石凳,上麵落滿了枯葉和鳥糞。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正屋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鎖。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撲麵而來。

是天然的樟木香,混著一點舊書和灰塵的味道。

她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下去,燈亮了。

是一盞老式的白熾燈泡,光線昏黃,卻比她想象中要亮一些。

房間佈置得簡單雅緻。

一張木床靠在牆角,上麵鋪著藍底白花的粗布床單,疊著一床薄被。

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枝葉青翠,看得出有人定期澆水。

床頭櫃上擱著一盞銅質的煤油燈。

牆上掛著一幅字。

寫著“寧靜致遠”四個字。

筆力遒勁,落款處有一個她熟悉的名字——裴燕歸。

她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衣櫃,想要把衣服掛進去。

櫃門打開的瞬間,她愣住了。

裡麵掛著幾件男士舊襯衫,白色的,棉質的,領口已經有些泛黃,袖口的鈕釦處磨出了毛邊。

她伸手取下一件,展開,在領口內側看到了繡上去的名字縮寫——P.Y.G。

裴燕歸。

她的手指撫過那幾個字母,針腳細密,是用深藍色的絲線繡上去的,雖然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清晰可辨。

她把襯衫貼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