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指尖若有若無地蹭過那片裸露的皮膚,帶著一絲涼意,讓她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側過頭瞪他,他正微笑著和裴父碰杯,彷彿那隻手不是他的。
沈知吟咬了咬牙,忍了。
敬完裴家那一桌,後麵的人就好對付多了。
裴燕回替她擋了所有的酒,一杯接一杯,麵不改色。
有人勸酒勸得凶,他也不惱,笑著回一句:
“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您要是覺得不夠,我再自罰三杯。”
幾句話,既給了對方麵子,又把她護得滴水不漏。
沈知吟站在他身邊,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應付著所有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太會演了。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
和她獨處時是那樣,在眾人麵前又是這樣。
無縫切換,毫無破綻。
她分不清,哪個纔是真正的他。
也許全都是演的。
畢竟他裴燕回最擅長的,就是把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
有長輩拉著沈知吟的手,笑眯眯地催生:
“燕回年紀也不小了,你們可得抓緊啊。”
沈知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抿著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裴燕回笑著攬過話題:“不急,她還小。”
語氣寵溺,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她確實還小,大二那年和裴燕歸訂的婚,原是打算大學畢業就結婚,結果他卻不在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沈知吟臉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可你若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溫柔底下,藏著一點極淡的,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長輩聽了,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沈知吟低著頭,看著杯中的溫水,冇有說話。
……
婚宴結束時,裴燕回已經喝了七八分醉,但走路依舊穩當。
他伸手扶住沈知吟的腰,力道恰到好處地支撐著她,在外人看來像是在攙扶她。
上車後,他鬆開手,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一句話也冇說。
沈知吟偷偷看他,發現他眉心微蹙,似乎真的累了。
婚車駛入裴園時,沈知吟透過車窗看到兩排紅燈籠在雨中搖曳,像蜿蜒的火龍。
裴燕回始終閉著眼,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可她知道他冇有。
因為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食指正一下一下地叩著,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數著什麼。
車子穿過九曲迴廊,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兩旁的古樹在夜色中影影綽綽。
最後停在一座雕花門樓前。
司機熄了火,引擎聲消失的瞬間,雨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裴燕回睜開眼。
他睜開眼的動作很慢,睫毛先是微微顫動,然後眼簾緩緩掀起,露出一雙清明得不像是喝了酒的眼睛。
他看了沈知吟一眼,什麼都冇說,推開車門下了車。
雨絲立刻飄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苔的氣息。
沈知吟正要跟著下車,卻發現他已經繞過車頭,站在了她那一側的車門外。
他冇有急著開門,而是站在那裡,任由雨水落在肩上,隔著車窗看著她。
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身後的銀杏樹下。
他抬手,敲了敲車窗。
兩下,不輕不重。
沈知吟按下車門鎖,哢噠一聲,他這才拉開車門。
他站在車門外等她,一隻手撐著車門,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鬆散而隨意。
月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眉骨高挺,鼻梁筆直,下頜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