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麵上蔓延,那股腐臭味似乎更濃了。婆婆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驟然凍住的泥塑。我握著手機,螢幕的冷光映著我毫無血色的臉,陳默那條訊息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晚……晚晚?” 婆婆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從裂縫裡擠出來的。她猛地往前踉蹌幾步,不是朝我走來,而是“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那灘汙水中。膝蓋砸地的悶響讓我心臟一縮。

“晚晚!媽求求你!求求你了!” 她幾乎是撲爬著向前,沾滿汙漬的手抓住我的褲腳,力氣大得出奇,指甲幾乎要摳進我的皮肉裡。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額頭上沾著地上的泥水,“你彆怪小默!彆怪他!他不是故意騙你的!他冇法子啊!實在是冇法子啊!”

她抬起頭,那張被生活磋磨得無比蒼老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哀求而扭曲:“耀祖……耀祖他是小默的親弟弟!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 她指著偏房,手指顫抖得厲害,“他命苦!生下來腦子就不好,還得了那種……那種見不得人的臟病!渾身爛,治不好,傳染人!村裡人都躲著,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小默考上大學,是全家唯一的指望!他不能有這個拖累!他要是帶著這麼個弟弟,哪個好姑娘肯跟他?哪個單位肯要他?” 婆婆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混入汙水,“他娶了你,是你心善,是你看得上他!他不敢說!他怕你知道了,嫌他,嫌我們家……就不要他了哇!”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砰砰作響,“是我的主意!都是我逼他瞞著的!錢是我逼他要的!床……對,床!”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語速快得顛三倒四:“你聽到的動靜!不是老鼠,不是鬼!是小默!小默他放心不下他弟弟,在老家這破床底下,悄悄安了個啥……啥攝像頭!能連到他手機!他每天晚上看,是怕耀祖發病,撞床板,傷著自己!那聲音,就是耀祖犯病時,頭撞在咱家那張老床板上的聲音啊!那床,是你們奶奶傳下來的陪嫁,你城裡那張,是照著老樣子打的……所以聲音纔像,纔像啊!”

她的話像一場疾風暴雨,劈頭蓋臉砸下來。每一個字都似乎合理,都能解釋得通:親弟弟,重病,隱瞞,監控,祖傳的老床……合情合理得讓人心慌。我低頭看著跪在泥水裡,卑微到塵埃裡的老人,看著她眼裡全然的絕望和乞求,胃裡一陣翻攪。憤怒、噁心、被欺騙的痛楚,還有一種更深的、讓我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寒意,交織在一起。

手機又震了。陳默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冇接。也冇掛斷。任由它嗡嗡地震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