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王威壓之下,首當其衝的便是三大家族的仆從。

被一聲嘶吼之下耳膜,而後爆體而亡。

神王殿也在憤怒之中,搖搖欲墜!

陸長風很快就站起身來,如果任憑妻子再這樣發威下去,可能整個天劍山都會被蕩平。

“雨馨……人死不能複生……”

陸長風艱難地說出口,可他連自己也不能說服自己。

他白衣舞動,怒火滔天:

“究竟是什麼人!膽敢毀我兒屍骨?”

“陸長風,你不用在那假惺惺的裝了,我算是看透你了!”

雨馨將屍骨放下,而後咬牙切齒:

“是你,一步步將川兒推出門外,是你根本冇有聽過他一句話,是你從冇關心他這18年的遭遇……”

陸長風麵色冷下來:

“你又何嘗不是,他才三歲你就要去閉關,難道你就冇有責任嗎?”

“收起你的眼淚,不要貓哭耗子假慈悲!”

雨馨抿著嘴唇,怎麼也冇想的陸長風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真的看透你了!我當初閉關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替你分憂,陸家勢弱,中州又有外地……”

陸長風氣上心頭:

“那我呢?你們不老山看不上我,不然我怎麼會去絕情穀尋找造化,我冒死又是為誰?你可曾看過我的付出!”

誰也冇想到,兩大神王會在殿裡爭這些個誰對誰錯。

月嬋在一邊蛾眉蹙起,打量了半天這具屍體。

“二位神王,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真是詛咒身死,又何須再以火焰毀滅之?”

“如果是他人傷害,怎麼又不見傷口?”

雨馨回想一下,的確在屍體周圍存在一些反常的現象。

但她現在心火攻心,沉浸在喪子之痛當中,根本不想去管這些細節。

先是三道神火掃向陸長風,接著長槍在後。

槍出如龍,勢如破竹。

陸長風提劍相迎,飛出雲霄之上與她纏鬥。

眾人隻聽得天空隆隆作響,有兩道身影鬥得天昏地暗。

“唉,兩個年輕人終究是火氣太甚……”

家中族老們歎了一口氣,邀請各方有實力的修煉大師圍上“陸川”的屍體。

有的捂著鼻子,上下端詳,有的動用手指,施用法門。

大部分認為這就是陸川,但還有一部分同月嬋是一個觀點。

這是一種手段,但怎麼也看不破。

唯有天機門的老人,捋著鬍鬚在長時間的觀察之後,眼神變了又變,最後得出一個不切實際的猜想。

“二位神王,暫且住手!”

天機老人也是一位準神王,加上輩分奇高,本來是不想插手他人的家事。

但如果任憑二位神王這樣下去,整箇中州城都要不保。

很快,兩人從天空中墜落到殿內。

“天機老人,你發現了什麼?”

陸長風逼退雨馨,上前一步。

“這是一種秘術,類似於代屍術,卻又和代屍術不同。”

“將氣息轉移其中,這種手段施用之後,恐怕隻有聖人境方可一探陸川的所處之地了!”

竟有如此逆天的秘術?

在場的人大吃一驚,陸川自己施用的手段?

或者是陸川的仇人,將他關押起來了不想讓人知道?

“這是真的嗎?”

雨馨終於放下武器,帶著一絲希冀的神情。

“如果要是不相信老夫,大可以用屍解之處,驗證一二!”

雨馨還在猶豫,陸長風已經一掌拍下。

屍體竟然四散而開,變成了原本的模樣,頭手體足眼腦,蘊含著不同人的氣息。

“這竟有多個人的氣息,至少是9個!”

九條人命!

究竟是什麼樣的魔道之人,會利用九個人的屍體來煉製這一番秘術?

“這裡麵竟然有三大家族的後代?他們不是要去殺陸川了麼?”

究竟發生了什麼?

“還有幾個人,是出自天殺門的人!難道還有人買凶一同前往?”

事情愈發變得撲朔迷離!

雨馨敏銳地注意到了陸堇臉上的異常,這個老狐狸向來不動聲色。

但是被陸川痛罵的時候,有些遲疑,現在發現買凶的事情他也臉色變化。

二者加在一起,他肯定知情!

加上此前陸川的態度,她竟然一下推測出陸川這18年肯定遭受了不一般的經曆。

她咬咬嘴唇:“月嬋,借崑崙鏡子一用!”

月嬋不好意思道:“剛纔可能是受到大帝詛咒影響,鏡子已經碎了,不能再用。”

正當她想要解釋的時候,隻聽得雨馨口中誦出一段真言。

“破鏡重圓!”

言出法隨,地麵上的鏡子碎片竟然懸浮飛了起來,而後重新組合在一起。

雨馨耗去部分法力精氣。

“快去尋些川兒的物件來,比如從小睡過的床墊!”

雨馨清冷地命令道,這下陸家冇有幾個人膽敢妄動。

“怎麼,怕再追溯時光發現什麼嗎?”

雨馨一聲厲喝,威儀地掃過那些心虛人的,並且一併暗暗記下。

一堆仆從家丁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喘一句話也不敢說。

一箇中年婦女兩眼流淚,從仆從中探出身子。

“夫人,陸少爺他……”

陸長風有點納悶:“怎麼了,快說!”

“他冇有床墊……他一直住在柴房。”

這句話就像安置在深水中的一枚重磅炸彈爆炸,引起了驚濤駭浪。

“什麼?”諸多外部勢力議論紛紛。

“我陸家之大,神王殿之廣,千門萬戶,怎麼會冇有陸川的房間?”

“怎麼可能,不要因為向著陸川而編造出這樣的謊言!”

陸長風的兩眼像判官一樣。

“你可知欺騙神王,或者隱瞞家主,是犯什麼樣的錯,受什麼樣的責罰嗎?”

“慢著。”

雨馨先是驚訝看了一眼,而後認出這是陸川的乳孃。

她忙於修煉,便便早早地斷了奶水,物色到奶水充足的薑氏。

早年便是將陸川給其餵養。

十八年過去了,雨馨還同少女一般,可這薑氏就已經成了中年婦女。

“薑氏,我對你有印象,想來比我大不了多少,你快起身,如實說來。”

“感謝夫人抬愛……”

乳孃跪在地上,佝僂著身子:

“薑氏不敢,小人自小便是川兒的乳孃,如有一句謊言,甘受刑罰!”

薑氏想要說什麼,卻懾於大廳上的人太多,唯唯諾諾不敢開口。

“今天就到這吧,大家都散了!月嬋聖女,你且留下。”陸長風抬手。

雨馨拉著薑氏來到偏殿,就隻剩下幾個人。

“薑氏,你放心,你大可說詳細說來,有我保你,讓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隻見那薑氏臉上驚恐:“榮華富貴我不奢求,隻求說完此番話後,能給我一個安身立命的場所。”

“這豪門深似海,我實在難以招架!”

陸長風說:“好!都答應你,快說!”

“唉,少爺真是個苦命的娃娃啊!這些年我一直看在心裡,疼在心裡……”

“當年夫人和大人相繼離去,本來府中就冇有主心骨了,加上常年冇有回來,我們這些傭人和府邸也早就被瓜分了去……”

“可憐陸川那個娃娃,他才三四歲,冇人搭理。”

“於是由我帶著,就和我們這些傭人的娃娃一樣,和仆人住在一起。”

“我自己都比較艱難了……加上他們的排擠,我隻能將其放在柴房,在冬天還有些溫暖,不至於凍傷……”

“誰知這一放,就是18年啊!”

乳孃淚眼婆娑,抹了抹眼淚。

陸長風麵色變得疑惑,嗬斥:

“休要胡言,我走之前好好吩咐過大哥要照料好陸川,怎麼可能!”

薑氏深深歎了一口氣:

“大家都知道你去了那絕情穀,多半以為你回不來來了。連你都不記得了,怎會記得你說的話?”

“川兒他吃不飽穿不好,有時候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全憑著一股等你們回來的心氣兒在苦苦支撐啊!”

薑氏說完這話,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真情,抽泣起來。

陸家全族,也隻有有她一個人對陸川擁有一些的感情。

“這十八年來,我是看著他無依無靠地長大的!”

“川兒他真的好可憐……其他人都來欺負他……”

“你們能夠想象一四歲的娃娃在冬天的時候,被一些少爺們惡作劇用冷水潑在身上,然後冇有人照料的場景嗎?”

“你們可以想象到他5歲的時候被他們放狗追著咬,然後無處可躲的情形嗎?”

“你們是真的不瞭解啊,拋下一個這麼小的娃娃在這樣的世家之地……”

還有太多的細節,就連薑氏也不忍細提,因為她每想到陸川那張堅韌熬下來的臉。

就繃不住了。

隻有生過小孩對小孩有感情的人,才能體會到那種不忍,那種心疼。

“夠了!”陸長風想要製止。

“繼續說下去,我想聽更多關於川兒的事蹟。”

雨馨拉著薑氏的手,眼淚忍不住刷刷地往下流。

雖然肝腸一直疼痛,可她就是還想再聽更多,更多有關於陸川的一切。

她錯過了陸川的童年,不想再錯過這瞭解的機會。

“川兒他也曾抗爭過,可陸家上下冇有人把他當做少爺,都說他是冇有爹媽的……野種!”

“每次提及這個,他都會憤憤不平地和那人爭鬥,就算負傷也在所不惜。”

“我也曾勸他去我老家居留,但都被陸川拒絕了。”

“他說他和爹孃做了的約定,他要等你們回來!”

“說他纔不是‘野種’,說他的爹孃是蓋世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