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北疆狼煙再起

匠人巧計固邊防

鷹嘴崖的風，帶著塞外的凜冽與粗糲，卷著枯草的碎屑，刮過中軍大帳的旌旗。帳內，呼延烈正凝神細看沙盤上的標記，指尖劃過北狄部落的疆域，眉頭微蹙。李嵩三人坐在側旁，手中捧著熱茶，麵上卻難掩憂色。

秦鋒大步流星地從帳外走進來，玄甲上還凝著白霜，他單膝跪地，沉聲道：“將軍，斥候回報，北狄黑石部落的騎兵，已越過邊境線三十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其前鋒部隊，更是直逼我鷹嘴崖的前沿哨所！”

呼延烈猛地抬頭，眼中寒光迸射：“來得好快！魏庸伏法的訊息，怕是還冇傳到北狄王庭，黑石部落便敢先行發難，看來是早有預謀！”

李嵩放下茶盞，憂心忡忡道：“呼延將軍，如今魏庸雖已被打入天牢，可朝中黨羽尚未肅清，糧草輜重的調撥，怕是還要耽擱些時日。北疆守軍經此一役，士氣雖振，卻也兵力空虛，若是黑石部落傾巢而出，我軍怕是難以抵擋。”

王彥亦是點頭附和：“李大人所言極是。更要緊的是，那鷹嘴崖密道雖已被我們炸燬，可北狄若是知曉其他路徑，繞道而行，直插我軍後方，後果不堪設想。”

帳內一時陷入沉寂，唯有燭火跳動，映得眾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爽朗的呼喊：“呼延大哥，我帶東西回來了！”

話音未落，林舟的身影便出現在帳門口。他一身粗布短打，肩頭扛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臉上沾著些許塵土，眼神卻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子。他身後跟著幾個壯實的兵士，每人肩上都扛著一卷粗麻繩，手裡還提著些奇形怪狀的鐵器。

呼延烈見是林舟，緊繃的麵色稍緩，他走上前，拍了拍林舟的肩膀：“你小子，這幾日跑去哪裡了？竟連個人影都尋不見。”

林舟咧嘴一笑，將肩上的木箱放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麵微微一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我去了鷹嘴崖的後山，尋了些石料，又琢磨著做了些玩意兒，想著或許能派上用場。”

李嵩三人打量著林舟，眼中滿是好奇。他們早聽聞呼延烈帳下有個奇人，出身匠人，心思靈巧，能造出許多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物件，今日一見，果然是個朝氣蓬勃的後生。

林舟打開木箱，裡麵整齊地碼放著數十個拳頭大小的陶罐，罐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他拿起一個陶罐，遞給呼延烈，笑道：“呼延大哥，你瞧瞧這個。這是我用後山的硝石、硫磺混著木炭做的，取名叫‘震天雷’。隻要點燃引線，扔出去，便能炸開，威力無窮。對付騎兵，再好不過。”

呼延烈接過陶罐，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細端詳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玩意兒，當真有這般厲害？”

“自然是真的！”林舟拍著胸脯保證，“我昨日在後山試過，一個震天雷下去，竟炸出個三尺見方的大坑，碎石飛濺，連旁邊的鬆樹都震得斷了枝椏。若是將這東西埋在敵軍必經之路上，待他們靠近時引爆，定能叫他們人仰馬翻！”

秦鋒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他連忙上前，拿起一個陶罐仔細檢視：“林兄弟，這震天雷的引線，能燃多久？若是埋在地下，會不會受潮失效？”

林舟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卷油紙，遞給秦鋒：“秦大哥放心，這引線我用桐油浸過，防水防潮，點燃後能燃一炷香的功夫，足夠我們撤離。而且我還做了些‘絆馬索’，就是兵士們扛來的這些麻繩，上麵綁著鋒利的鐵刺，隻要將其埋在草叢中，敵軍的戰馬踩上去，定會受驚倒地。”

說著，林舟又指向兵士們手中的鐵器：“還有這些‘拒馬樁’，我用精鐵打造，尖刺鋒利，隻需將其埋在營寨四周，便能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敵軍就算有千軍萬馬，也難以靠近。”

呼延烈看著這些奇形怪狀的物件，又看了看林舟自信滿滿的模樣，眼中漸漸燃起了火光。他猛地一拍案幾，沉聲道：“好！好一個林舟！有了這些東西，何愁黑石部落不破！”

李嵩三人亦是麵露喜色，張衡撫著鬍鬚，讚歎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林小兄弟這番巧思，當真勝過十萬雄兵！有了這些利器，北疆邊防，定能固若金湯！”

林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張大人過獎了。我不過是個匠人，隻會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為守護北疆儘一份力，是我的榮幸。”

當下，呼延烈便召集眾將，在沙盤前商議對策。林舟站在一旁，拿著炭筆，在沙盤上畫出一道道標記，詳細解說著震天雷、絆馬索與拒馬樁的佈置位置。

“黑石部落的騎兵，素來擅長奔襲，慣用的戰術是兩翼包抄，中路突破。”林舟指著沙盤上的一條山道，沉聲道，“此處名為‘落馬坡’，地勢狹窄，兩邊皆是陡峭的山崖，正是埋設震天雷與絆馬索的絕佳之地。隻要我們將震天雷埋在山道兩側，絆馬索鋪在路麵，再派一支精銳部隊誘敵深入，待敵軍進入落馬坡後，引爆震天雷，定能將其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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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烈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營寨的防守，該如何佈置？”

林舟道：“鷹嘴崖營寨的西側，有一處缺口，敵軍最有可能從那裡偷襲。我建議在缺口處埋設拒馬樁，再架上幾架‘投石機’——這投石機我也已琢磨出了圖樣，隻需兵士們砍伐些粗壯的樹乾，按照圖樣打造，便能投出百斤重的石塊，威力驚人。”

眾將聽著林舟的講解，皆是心悅誠服。他們征戰多年，見過的戰術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巧妙的防禦之法。一個小小的匠人，竟有如此大智慧，當真令人歎服。

商議已定，呼延烈當即下令，命秦鋒率領五百精銳，前往落馬坡設伏；又命人按照林舟畫出的圖樣，打造投石機與拒馬樁；林舟則帶著數十名兵士，親自前往落馬坡，埋設震天雷與絆馬索。

臨行前，呼延烈拍了拍林舟的肩膀，沉聲叮囑道：“林舟，此番前去，務必小心。黑石部落的斥候十分狡猾，若是被他們察覺，計劃便會功虧一簣。”

林舟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呼延大哥放心，我定會辦妥此事！”

說罷，林舟便帶著兵士們，扛著震天雷與絆馬索，朝著落馬坡的方向趕去。此時的天色，已是黃昏，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空。北疆的荒原上，風聲呼嘯，隱隱傳來戰馬的嘶鳴，一場大戰，已是箭在弦上。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落馬坡的山道上，便揚起了漫天塵土。黑石部落的騎兵，約莫有三千餘人，身著黑色皮甲，手持彎刀，騎著高頭大馬，朝著鷹嘴崖的方向疾馳而來。為首的將領，正是黑石部落的王子，名叫拓跋烈，此人勇猛善戰，性情殘暴，此次率軍出征，便是想趁著大靖朝堂動盪之際，攻下鷹嘴崖，直取京城。

拓跋烈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地形。當他行至落馬坡時，眉頭微微一皺。此處地勢狹窄，兩邊皆是懸崖峭壁，若是有伏兵，後果不堪設想。

他勒住馬韁，沉聲喝道：“全軍止步！”

身後的騎兵紛紛停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發出陣陣嘶鳴。拓跋烈派出十餘名斥候，前往山道前方探查。斥侯們騎著馬，小心翼翼地向前行進，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一名斥候策馬返回，抱拳道：“王子殿下，前方並無伏兵，隻是一條普通的山道。”

拓跋烈聞言，鬆了口氣。他冷笑一聲，道：“大靖的守軍，定是被我軍的氣勢嚇破了膽，連伏兵都不敢設了！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務必在日落之前，攻下鷹嘴崖！”

三千騎兵再次啟程，馬蹄踏過路麵，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震得山道微微顫抖。他們行至落馬坡的中央時，忽然，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傳來，緊接著，無數道黑影從山道兩側的山崖上滾落下來。

“不好！是滾石！”拓跋烈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話音未落，隻聽“砰砰砰”數聲巨響，山道兩側的地麵突然炸開，火光沖天，碎石飛濺。正是林舟埋設的震天雷被引爆了！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戰馬受驚，紛紛揚起前蹄，將背上的騎兵掀翻在地。山道上頓時亂作一團，哭喊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更要命的是，地麵上突然彈起無數道綁著鐵刺的麻繩，正是林舟佈置的絆馬索。戰馬踩在上麵，蹄子被鐵刺刺穿，疼得連連嘶鳴，倒地不起。騎兵們摔落在地，還未起身，便被後麵衝上來的戰馬踩成了肉泥。

就在此時，山道兩側的山崖上，忽然響起一陣震天的喊殺聲。秦鋒率領五百精銳，手持長槍，從山崖上衝殺下來。他們如同猛虎下山，勢不可擋，朝著混亂的黑石部落騎兵殺去。

拓跋烈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暈頭轉向，他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他揮舞著彎刀，想要組織反擊，可混亂的人群根本無法控製。

秦鋒一眼便看到了拓跋烈，他大喝一聲，手持長槍，朝著拓跋烈直衝而去。長槍如龍，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刺拓跋烈的胸口。

拓跋烈連忙揮刀抵擋，“當”的一聲巨響，彎刀被長槍震飛，他的虎口裂開，鮮血直流。秦鋒趁機上前，一腳將拓跋烈踹倒在地，長槍抵住了他的咽喉。

“拓跋烈，你已無路可逃，還不束手就擒！”秦鋒厲聲喝道。

拓跋烈看著抵在咽喉處的長槍，感受著那刺骨的寒意，眼中滿是絕望。他知道，自己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半個時辰後，落馬坡的戰鬥終於結束。黑石部落的三千騎兵，全軍覆冇，拓跋烈被生擒活捉。山道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秦鋒押著拓跋烈，回到了鷹嘴崖的營寨。呼延烈與李嵩三人早已在營門口等候，見秦鋒大勝而歸，皆是麵露喜色。

林舟站在呼延烈的身旁，看著押解過來的拓跋烈，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震天雷與絆馬索，果然派上了大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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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烈走上前，拍了拍秦鋒的肩膀，又看了看林舟，沉聲道：“此番大捷，秦將軍驍勇善戰，林舟小兄弟巧計破敵，皆是大功一件！待我將此事上奏陛下，定要為你們請功！”

秦鋒與林舟連忙拱手道：“末將（小人）不敢居功，這都是將軍運籌帷幄，將士們奮勇殺敵的功勞！”

李嵩三人亦是上前道賀，張衡撫著鬍鬚，讚歎道：“呼延將軍用兵如神，林小兄弟巧思過人，此番黑石部落大敗，北疆邊境，定能安寧許久！”

就在眾人歡喜之際，一名斥候匆匆跑了進來，抱拳道：“將軍，北狄王庭得知黑石部落全軍覆冇，拓跋烈被生擒的訊息後，大為震怒，已集結十萬大軍，朝著北疆殺來！”

眾人聞言，皆是麵色一沉。十萬大軍，這可不是小數目。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北疆的上空，悄然凝聚。

呼延烈望著遠方的天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卻又帶著一絲堅定。他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十萬大軍又如何？我鷹嘴崖的將士，皆是鐵血男兒！隻要我們眾誌成城，巧用計謀，定能將北狄的大軍，擋在國門之外！”

林舟看著呼延烈堅定的眼神，心中亦是燃起了鬥誌。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兵士，沉聲道：“將士們，北狄的大軍即將到來，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加固營寨，打造更多的震天雷與投石機！隻要我們齊心協力，定能守護好北疆的每一寸土地！”

兵士們齊聲高呼，聲音響徹雲霄，在北疆的荒原上久久迴盪。

夕陽西下，晚霞似火，映照著鷹嘴崖的營寨。旌旗獵獵，戰馬嘶鳴，一股鐵血的氣息，在營寨中瀰漫開來。一場關乎北疆存亡的大戰，已是迫在眉睫。而林舟這位小小的匠人，也將在這場大戰中，書寫出屬於自己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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