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風雲驟起
第345章
白雲觀風雲驟起
忠良臣絕境逢生
寅時將至,夜色尚未褪儘,天邊隻撕開一道極淡的魚肚白。京郊白雲觀外的林間,晨霧繚繞,沾濕了草木的枝葉,也打濕了行路之人的衣衫。
三道身影踏著晨露,悄然行至觀門前。為首者正是吏部尚書李嵩,他一身素色便服,鬚髮間凝著白霜,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身後跟著的禦史大夫張衡與戶部侍郎王彥,亦是一身簡裝,神色凝重。三人皆是五更便起,避開了城中耳目,繞著僻靜小路趕來此地,隻為商議扳倒魏庸的對策。
“吱呀”一聲,白雲觀的側門被輕輕拉開,觀主玄清道長探出頭來,見是三人,連忙側身相迎:“三位大人,貧道已備下清茶,隨我來。”
玄清道長與三人素有交往,皆是心懷天下之人,是以李嵩纔會將商議之地選在此處。穿過幾重幽靜的院落,幾人來到一間僻靜的廂房。屋內燭火搖曳,案上擺著一壺熱茶,水汽氤氳。
剛一落座,李嵩便將懷中的密信與地圖取出,平鋪在案上,沉聲道:“二位請看,這便是魏庸通敵北狄的鐵證。他暗中修建鷹嘴崖密道,直通京畿驛站,意圖引北狄鐵騎潛入京城,顛覆我大靖江山!”
張衡俯身細看,指腹劃過地圖上標註的密道走向,氣得雙手發抖:“狼子野心!真是狼子野心!老夫早就覺得魏庸此人不對勁,他屢屢阻撓呼延將軍整飭邊防,原來竟是包藏如此禍心!”
王彥亦是麵色鐵青,他拿起一封密信,字字句句讀來,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此等逆賊,人人得而誅之!隻是魏庸如今勢大,又深得陛下信任,朝中黨羽遍佈,想要扳倒他,怕是不易。”
“難,也要做!”李嵩猛地一拍案幾,眼中閃過決絕之色,“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豈能毀於這奸賊之手?依老夫之見,我等三人聯名上書,將這些鐵證呈給陛下,再請呼延將軍領兵回京,內外夾擊,定能將魏庸及其黨羽一網打儘!”
張衡沉吟片刻,點頭道:“李大人所言極是。隻是陛下素來多疑,魏庸又極善言辭,恐會在陛下麵前顛倒黑白。我等需得尋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一同署名,方能增加勝算。”
王彥補充道:“還有,鷹嘴崖的密道乃是關鍵。呼延將軍需得儘快派兵封鎖密道,斬斷魏庸與北狄的聯絡,否則夜長夢多,恐生變故。”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議越是深入,從朝堂對策到邊防部署,皆是細細斟酌。窗外的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晨霧散去,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上的密信上,映得那些字跡越發刺眼。
就在此時,廂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兵刃相接之聲,伴隨著玄清道長的驚喝:“爾等是何人?竟敢擅闖白雲觀!”
李嵩三人皆是心頭一震,猛地站起身來。張衡快步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隻見道觀內外,已然被數百名身著黑衣的兵士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正是京兆府尹的小舅子周懷安。
“不好!是魏庸的人!”張衡臉色大變,“這奸賊果然早有防備,竟在此處設下了埋伏!”
王彥亦是麵色慘白,他握緊腰間的佩劍,沉聲道:“李大人,張大人,事已至此,我等唯有拚死一戰,殺出重圍!”
李嵩望著窗外殺氣騰騰的兵士,眉頭緊鎖。他知道,周懷安既然敢在此處動手,定然是有備而來。他們三人手無縛雞之力,想要殺出重圍,難如登天。
“鏘”的一聲,廂房的門被一腳踹開,周懷安帶著數十名兵士衝了進來,手中長刀寒光閃閃。他看著李嵩三人,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容:“三位大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此處密謀造反,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嗎?”
“放肆!”李嵩怒喝一聲,指著周懷安的鼻子罵道,“你這奸賊的走狗!魏庸通敵叛國,證據確鑿,我等不過是在此商議對策,何來謀反一說?”
“證據?”周懷安嗤笑一聲,目光落在案上的密信與地圖上,“這些不過是爾等偽造的東西,意圖汙衊魏大人罷了。來人,將這三個反賊給我拿下!”
兵士們聞言,齊齊拔刀,朝著三人撲了上來。張衡與王彥拔劍相迎,奈何二人皆是文官,身手平平,不過幾招,便被兵士們製服,按在了地上。李嵩亦是被兩名兵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周懷安緩步走到案前,拿起那些密信與地圖,看也不看,便扔進了一旁的火盆裡。火光熊熊,將那些鐵證燒得灰飛煙滅。他看著被製服的三人,冷笑道:“魏大人說了,念在你們曾是朝廷重臣的份上,給你們一個體麵的死法。若是識相,便自行了斷,否則,休怪我將你們押回京城,當眾問斬!”
“癡心妄想!”李嵩怒目圓睜,厲聲喝道,“我等乃忠臣良將,豈會懼你這等宵小之輩?魏庸奸賊,不得好死!我大靖的忠臣義士,定會為我等報仇雪恨!”
周懷安臉色一沉,眼中閃過殺機:“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不肯自行了斷,那我便成全你們!來人,將他們拖出去,斬了!”
兵士們應了一聲,便要將三人拖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道觀外忽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伴隨著馬蹄聲與兵刃碰撞之聲,響徹雲霄。
周懷安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外麵發生了何事?快去看看!”
一名兵士連忙跑了出去,片刻之後,便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周大人,不好了!是狼牙營的人!他們……他們殺進來了!”
“什麼?狼牙營?”周懷安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呼延烈遠在鷹嘴崖,怎麼會派人來此?”
話音未落,廂房的門便被再次踹開,秦鋒手持長槍,一身玄甲染血,帶著數十名狼牙營的精銳衝了進來。他目光如炬,掃過屋內的情形,看到被按住的李嵩三人,怒喝一聲:“周懷安,你這奸賊!竟敢對朝中重臣下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秦鋒身後的狼牙營兵士,皆是悍不畏死之輩,他們手持長刀,朝著那些黑衣兵士衝殺而去。一時間,廂房內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黑衣兵士雖人數眾多,卻哪裡是狼牙營精銳的對手?不過片刻功夫,便死傷過半,哀鴻遍野。
周懷安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跑。秦鋒豈會給他這個機會?他手腕一抖,長槍如龍,直刺周懷安的後心。周懷安慘叫一聲,倒在了血泊之中。
解決了周懷安,秦鋒快步走到李嵩三人麵前,親手將他們扶起,抱拳道:“末將秦鋒,救駕來遲,讓三位大人受驚了!”
李嵩看著秦鋒身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屋外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狼牙營兵士,眼中閃過感激之色:“秦將軍,多謝你及時趕到,否則我等今日,怕是要葬身於此了。”
張衡亦是心有餘悸,他問道:“秦將軍,你怎會知曉我等在此處遇險?”
秦鋒沉聲答道:“小石頭送信回城之後,末將就料到魏庸定會狗急跳牆,對三位大人不利。是以末將便帶著狼牙營的精銳,星夜兼程趕回京城,暗中保護三位大人。方纔見道觀外佈滿了魏庸的爪牙,便知大事不妙,立刻領兵殺了進來。”
王彥歎了口氣,看著火盆中那些化為灰燼的密信,麵露惋惜之色:“可惜了那些密信與地圖,皆是扳倒魏庸的鐵證,如今卻被這奸賊燒燬了。”
秦鋒聞言,卻是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遞到三人麵前:“三位大人不必擔心,末將早已料到魏庸會有此舉,是以在小石頭送信之時,便偷偷謄抄了一份。這些,便是備份。”
李嵩三人接過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密信與地圖的備份,字跡清晰,一目瞭然。三人皆是大喜過望,李嵩握著秦鋒的手,激動道:“秦將軍,你真是考慮周全!有了這些鐵證,扳倒魏庸,指日可待!”
秦鋒搖了搖頭,沉聲道:“末將隻是做了分內之事。當務之急,是護送三位大人回京,麵見陛下,呈上這些鐵證。魏庸黨羽眾多,京城之內,危機四伏,末將定會護得三位大人周全。”
李嵩點了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的朝陽。陽光普照,驅散了所有的陰霾。他知道,這場博弈,他們已然占據了上風。
就在此時,一名狼牙營的兵士匆匆跑了進來,抱拳道:“將軍,不好了!我們在道觀外擒獲了幾名魏庸的爪牙,從他們口中得知,魏庸已然得知此事,正帶著兵部的兵馬,朝著白雲觀趕來!”
秦鋒臉色一沉,眼中閃過寒光:“來得正好!末將正想會會這奸賊!”
李嵩連忙道:“秦將軍不可!魏庸此次帶來的兵馬眾多,你我寡不敵眾,若是硬拚,怕是會吃大虧。不如先護送我等出城,返回鷹嘴崖,與呼延將軍會合,再做打算。”
秦鋒思忖片刻,覺得李嵩所言有理。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好!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
當下,秦鋒吩咐狼牙營的兵士,收拾好戰場,又讓玄清道長好生照看白雲觀。隨後,他便帶著李嵩三人,翻身上馬,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白雲觀外,隻留下滿地的屍體與血跡。陽光越發熾烈,將那些血跡曬得發黑。
而此時的京城之中,魏庸正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數千名兵部的兵馬,朝著白雲觀的方向疾馳而來。他身著錦袍,麵色陰沉,眼中滿是殺機。
“李嵩,張衡,王彥,還有秦鋒,你們一個個,都得死!”魏庸咬牙切齒地低吼著,馬鞭一揮,戰馬跑得更快了。
他並不知道,白雲觀的埋伏早已被秦鋒破去,李嵩三人也早已安然離去。他更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前方等著他。
京郊的官道上,秦鋒帶著李嵩三人,策馬狂奔。身後的京城,越來越遠。天邊的朝陽,也越發耀眼。李嵩望著遠方,心中默唸:呼延將軍,我等來了。這場關乎江山社稷的決戰,終是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