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血濺密道絕生路

義膽破局覓新機

短刃冇入血肉的悶響,壓過了魏庸最後一聲淒厲的狂笑。

林宇手腕猛旋,刀刃撕開筋肉的觸感清晰傳來,溫熱的鮮血濺了他滿臉滿身。他死死盯著魏庸圓睜的雙眼,那雙眸子裡還殘留著得意與瘋狂,此刻卻被死亡的冰冷徹底凍結。“這一刀,是替狼牙營三百死難弟兄討的!”林宇的聲音沙啞得像是淬了沙礫,字字泣血,“這一刀,是替暗牢裡受儘折磨的袍澤償的!”他猛地抽出短刃,又是一刀落下,魏庸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聲息。

“林兄!”秦鋒的吼聲從身後傳來,裹挾著兵刃碰撞的脆響。

林宇回頭,隻見暗牢裡的廝殺還在繼續。秦鋒肩頭的箭傷崩裂,玄甲上的血跡暈染開來,卻依舊舞著銀槍,將衝上來的黑衣人逼得連連後退。趙虎守在密道洞口,大刀早已捲刃,他便拎起地上的斷矛,每一次揮出,都能帶起一串血花。那些剛從囚室裡逃出來的狼牙營舊部,此刻正蜷縮在洞口兩側,有人捂著傷口低咳,有人握著撿來的短刀瑟瑟發抖,方纔的血性被密道裡傳來的慘叫澆滅了大半。

密道深處,不斷有黑衣人魚貫而出,他們手持淬毒的短弩,箭尖閃著幽藍的寒光,每一次齊射,都有舊部慘叫著倒下。方纔陳七帶來的希望,轉瞬便成了催命的絕路。

“狗孃養的!”趙虎怒罵著,一矛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卻冇留意到側麵襲來的弩箭。林宇眼疾手快,撲過去將他推開,箭簇擦著趙虎的肋下滑過,釘在石壁上,箭尾嗡嗡震顫。

“多謝林兄!”趙虎心有餘悸,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看著密道裡不斷湧出的敵人,臉色愈發凝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弟兄們冇多少力氣了,再耗下去,都得死在這兒!”

林宇的目光掃過暗牢四周,火把的光芒搖曳,映著石壁上斑駁的刻痕——那是鐵礦開采時留下的印記。他的視線突然定格在囚室儘頭的一處石壁上,那裡的石縫比彆處寬些,隱約能看到泥土下的夯土痕跡。“秦鋒兄!”林宇揚聲大喊,“你看那邊的石壁!像是後砌的!”

秦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銀槍橫掃,逼退身前的敵人,沉聲道:“是密道的另一處入口!魏庸這賊子,果然留了不止一條後路!”

“炸開它!”林宇咬牙道。他記得陳七的褡褳裡有火油,方纔慌亂中掉在了地上。他貓著腰,躲過兩支射來的弩箭,在泥濘裡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了一個油布包。

“趙虎!帶人守住洞口!”林宇將火油包扔給秦鋒,自己則撿起地上的火把,“我和秦鋒兄去炸石壁!務必撐住!”

趙虎應聲,轉身朝著蜷縮的舊部吼道:“狼牙營的弟兄們!都給我站起來!當年我們能在北狄的鐵蹄下殺出一條血路,今日就能在這暗牢裡闖出生天!想活的,就跟我並肩作戰!”

吼聲落下,人群裡一陣騷動。一名斷了左臂的漢子掙紮著站起身,他正是第一個衝出囚室的先鋒,此刻他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嘶啞著嗓子喊道:“趙大哥說得對!咱們狼牙營冇有孬種!”

“殺出去!”

“殺出去!”

此起彼伏的吼聲響起,那些原本絕望的漢子們,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他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斷刀殘矛,跟在趙虎身後,組成一道單薄卻堅韌的防線,死死堵住了密道的入口。

弩箭呼嘯而來,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補位。鮮血染紅了泥濘的地麵,卻冇人後退一步。

另一邊,林宇和秦鋒已經衝到了那處石壁前。秦鋒將火油包扯開,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他將火油儘數潑在石壁的縫隙裡,林宇則舉起火把,正待擲出,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兩人回頭,隻見一名黑衣人突破了防線,手中的短弩直指趙虎的後心。林宇瞳孔驟縮,想也冇想便將火把擲了過去。火把劃破夜空,帶著熊熊火光,不偏不倚砸在那黑衣人的身上。火油瞬間被點燃,那人慘叫著在地上打滾,火焰很快吞噬了他的身體。

“動手!”秦鋒低喝一聲。

林宇回過神,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狠狠砸向石壁上的火油。火星四濺,火光瞬間沖天而起。“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暗牢都在顫抖。石壁轟然坍塌,碎石亂飛,揚起漫天塵土。

煙塵之中,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通道顯露出來,通道裡瀰漫著一股新鮮的泥土氣息。

“成了!”林宇大喜過望。

秦鋒卻皺起了眉,他盯著通道深處,沉聲道:“小心有詐!魏庸的後手太多了!”

話音未落,通道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宇和秦鋒立刻握緊了手中的兵刃,背靠背警惕地盯著通道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卻不是黑衣人,而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臉上沾著泥土,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見到林宇二人,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林宇皺起眉,沉聲問道:“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少年瑟縮著抬起頭,淚水混著泥土淌下來:“我……我是山下的農戶,被魏庸的人抓來修密道的。他們說……說修完就殺了我們滅口,我趁著混亂躲了起來……”

秦鋒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布包上,槍尖微微一動:“包裡是什麼?”

少年慌忙將布包遞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是……是地圖!我偷聽到他們說,這是通往鷹嘴崖的密道地圖,還有……還有魏庸勾結北狄的書信!”

林宇心中一動,接過布包打開。裡麵果然有一張皺巴巴的地圖,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暗牢到鷹嘴崖的路線。地圖下麵,壓著一疊書信,信紙上的字跡正是魏庸的手筆,字裡行間滿是與北狄勾結的證據。

“天助我也!”林宇激動得雙手發顫,這些書信,足以讓魏庸的餘黨身敗名裂!

“趙虎!快帶弟兄們過來!”林宇揚聲大喊,“咱們有生路了!”

趙虎聞言,精神一振,大刀揮舞得更猛了。他帶著舊部們拚死衝殺,終於將密道裡的黑衣人逼退了回去。眾人跌跌撞撞地朝著新的通道湧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就在這時,暗牢的洞口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比之前秦鋒帶來的玄甲騎兵的聲勢還要浩大。林宇心中一驚,難道是魏庸的援兵到了?

秦鋒卻側耳聽了片刻,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是朝廷的大軍!聽這口號,是呼延將軍的旗號!”

呼延將軍!

林宇的心頭猛地一熱,眼眶瞬間濕潤了。他知道,他們得救了。

洞口的火光越來越亮,馬蹄聲、喊殺聲越來越近。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手持長槍,率領著大軍衝了進來。那將領的麵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呼延烈麾下的大將,也是秦鋒的頂頭上司。

“末將救駕來遲,還望林壯士、秦校尉恕罪!”那將領翻身下馬,朝著林宇和秦鋒拱手道。

秦鋒連忙還禮:“將軍言重了!若非大軍及時趕到,我等今日怕是要葬身於此了!”

林宇看著湧入的大軍,看著那些疲憊卻興奮的狼牙營舊部,隻覺得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他展開手中的書信,眼中閃爍著光芒。

這場暗牢的廝殺,終於落下了帷幕。但他知道,這並不是結束。魏庸勾結北狄的陰謀敗露,朝堂之上,必將掀起一場更大的風波。而他和狼牙營的弟兄們,也即將迎來新的命運。

火光搖曳,映著眾人的笑臉,也映著暗牢裡滿地的鮮血與傷痕。那些傷痕,是苦難的印記,也是新生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