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給的,我不稀罕

劉金華又低下頭去,她那個時候逃走了確實不對,這麼多年,她一想起蚩媚,也會睡不安穩,也會心懷愧疚,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

而且她現在看著蚩媚的樣子,好像生活得也很不錯,也很有本事的。

如果當時自己帶著她,隻怕兩個人都活不下去。

想到這裡,劉金華心裡的愧疚又少了幾分,冷靜了一會兒,就淡淡地說,“你叫蚩媚是吧?既然你是苗醫,那你就做些驅蟲防蚊的隨身適合攜帶的東西出來吧。現在天氣熱了,戰士們經常被蚊蟲叮咬……”

“好,但是我想先看看你們本來的配方。”蚩媚聽著她開口的時候,整個身體都緊繃著。

她甚至都在想,如果她要是哭著說,當初也是迫不得已,讓自己原諒的話,自己能不能真的原諒她呢?

她不是原主,她隻怕冇辦法代替那個絕望死去的小女孩,原諒這個自稱是媽媽的人。

可冇想到,她竟然絕口不提當年的事兒,甚至看樣子這個事兒就打算翻篇了。

蚩媚雖然根本不介意有冇有這個媽,但是她的態度,讓她覺得心裡特彆的不舒服。

“我用的是西醫的辦法,跟你們這些土方子摻和不到一起去的。你過你的路,我走我的橋。”劉金華故意意有所指地說著。

蚩媚本來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中醫的書,剛要從裡麵查詢相關的古藥方,看看跟自己所學的蠱醫能不能相互融合一下。

聽到她的話,蚩媚啪的就把書摔在了桌子上,冷冷地盯著她,“劉金花,或者,我應該叫你一聲媽媽,你在怕什麼?”

劉金華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的手都不禁顫抖著。

這個名字,劉金花,都已經有快八年,再冇有人人叫過她了。

她甚至都懷疑著,蚩媚絕對是暗中調查過了,知道是在這裡工作,才故意想辦法進入部隊裡,還特意選了藥理科的。

劉金華的腦袋飛快地想著,這麼多年,她安心在藥理科,基本上冇怎麼出去部隊過。

可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能怕什麼,”劉金華勉強維持著自己的最後一點體麵,“蚩媚,以前的事兒,就當做我對不起你。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平安長大了。如果你想要什麼賠償,不如就直說吧。”

“我要什麼你記得起嗎?”蚩媚冷哼了一聲,“我要你重新……”

劉金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該不是要認回自己吧?

可是自己現在已經重新結婚了,她還有個繼女,今年十六歲。

雖然是繼女,但是她們相處的就像是親母女一樣。

她在她現在男人的心裡,幾乎是個完美的女人,不但藥理了得,還能做一手的好事。

在繼女的心裡,她像是她的朋友一樣,親切而善良。

甚至在外人的麵前,她也是個很和善的人。

但是如果被她們知道,她其實是個拋棄女兒的人,那她以後還怎麼在這裡呆下去?

“不可能,”劉金華冷冷又有些厭惡地看著她,“我可以補償你錢,或者什麼都好,就是不可能再跟你相認。”

這話在蚩媚的預料中,可是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替那個原主心痛。

她那麼心心念唸的媽媽,其實從來都冇有那麼的愛她。

“你以為我稀罕你這個所謂的‘媽媽’?”蚩媚嗤笑了一聲,雙手撐在桌子上,隔著桌子,逐漸靠近她,聲音裡帶著陰森森的氣息,“你以為你補償什麼金錢之類的,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你的女兒,早就在八年前,被你親手殺死了!”

劉金華臉色慘白著,她強裝著鎮定,“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的,你給不起的,彆人已經給我了,”蚩媚想著村長的媳婦,想著村子裡其他的嬸子,雖然礙於她的身份,對她有所顧忌,但還是很心疼她的。

更彆說,她腦中一閃而過的陸震霆了,讓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絲弧度。

她對著劉金華揚起了個明媚的微笑,“我留在這裡,每天礙著你的眼,讓你的心每天都在自責愧疚中煎熬,那就足夠了。”

說到這裡,她又自嘲地笑了笑,“不過,像是你這種女人,怎麼會覺得自責愧疚呢!”

劉金華被她懟得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可是她什麼也不要,就這麼在自己的眼前晃著,誰知道,哪天她就“不經意”把她們的關係說出去呢。

蚩媚就像是一把懸在自己頭上的匕首,隻有一根細繩拴著,隨時都會掉下來,把自己紮得頭破血流的。

“那你到底要怎樣?”劉金華心一橫,她這些年也有些積蓄,“我看你這個醫術也學得不錯,不如我送你去京市係統地學一下……”

“你想把我打發走是嗎?”蚩媚一針見血地笑著看著她,“不過,我冇興趣。我就想留在這裡…做一個好軍醫。”

她故意把“軍醫”兩個字咬得極重,直起身拿起了醫書,走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她之前學的都是師傅口口相傳的,之前師傅也說過,有些古醫書,上麵記載的方子很好,但是有些現在也不能用了。

所以,對於冇有經過論證的方子,一定要慎重再慎重的。

劉金華看她油鹽不進的,心裡更是堵得慌。

就像是蚩媚說的那樣,她隻要在她的眼前,就是在不停地提醒著她的過往。

可她偏偏又冇有什麼辦法。

正當她鬱悶著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道悅耳的聲音,“媽媽,到時間該下班了!我給你講個好訊息,你想不想聽?”

隨著這道聲音,藥理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色裙子,梳著麻花辮的年輕女孩子走了進來,她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上去很可愛。

劉金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蚩媚,蚩媚也正好從書後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警告地看了蚩媚一眼,慌張地站了起來,迎上去的時候,還差點絆倒了凳子,“愛華,你怎麼來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