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博弈

小雪跟隨救護車一起來到了市人民醫院。

在病床上，楊陽打著吊瓶，睡著了。小雪在旁邊陪伴著。

門外一行人的腳步聲接踵而至。

“怎麼樣了？”楊媽衝進來。

看到小雪的那一瞬間，楊媽的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慌忙地跑到小雪的麵前緊緊地拉住小雪的手淚眼汪汪地仔細打量著小雪消瘦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哥，隻是發燒了，沒有什麼大礙了。”小雪對悲傷的楊媽寬慰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楊媽盯著小雪，嘴裡一直唸叨著。

“來這邊坐著聊。”楊爸心疼地拉過楊媽。

楊媽沒有放開小雪的手，小雪也連帶一起挪到了沙發上。兩人坐下後，楊媽撫摸著小雪的臉頰，眼淚一直流，表達著這麼些年對小雪無比的思念，看著小雪的眼神像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孩子般情真意切。

“長大了，也長高了，怎麼還瘦了呢，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楊媽哽咽的說著。

小雪的眼睛也濕潤了，不停地搖著頭。“我很好，不苦。”

“你，你怎麼。”楊媽有些疑惑地看著小雪。

“哦，我已經大學畢業了，現在就在集團公司上班。”小雪解釋道。

“這樣啊，怎麼沒人告訴我呢。”楊媽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也不知道，自從楊陽接手公司後，我一直在分公司，你彆看著我。”楊爸在一旁委屈地開脫。

“那楊陽，難怪這段時間楊陽總是很晚回家，有時還不回家。原來是這樣啊。”楊媽思索明白後，破涕而笑，“這兩個傻孩子，連媽都瞞啊。”楊媽親呢地拍拍小雪的手。

“咳咳”門口傳來楊振華的咳嗽聲。

一屋的人恭敬地立馬站了起來。

楊振華杵著柺杖走在前麵，後麵楊文娟也跟隨著進來。

“怎麼樣啦？”看著床上閉著眼睛的楊陽，楊振華生硬地問。

“醫生說退了燒再觀察兩天。”小雪趕緊回答道。

楊振華聽後，朝周圍的人看了看。

“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和小雪說。”

楊媽楊爸，楊文娟三人麵麵相覷，疑惑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關上後，楊振華坐在了沙發上，小雪站在離沙發不離的地方，目光如炬。

“你是個聰明人，我就不跟你繞圈子啦。你要跟他在一起，我也不攔你，但你不要癡心妄想進我楊家的門。”楊振華冷冰冰的字眼像刀一樣刺得小雪火熱的心四處飛濺。

小雪屈辱地咬了咬嘴唇，冷笑一聲“我不稀罕。”

楊振華愣了一下，望了小雪一眼，低頭冷冷地說“麻雀怎能變鳳凰。”

小雪沒有作聲，默默在站在那裡就像一座雕塑般。

床上的楊陽眼角流出了淚水，咬著牙拚命地忍耐著。

“房子我已經給你找好了，你儘快搬走吧。”

小雪絲毫沒有驚訝，似乎這一切她都準備好接受一樣。

兩人沉默著。楊振華剛想從沙發站起時。

“您不用擔心，債一還完我就會走的，對楊陽哥，我求你不要再逼他，包括婚姻，如果你不答應，我會跟他私奔，跑到一個你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我就不相信全國這麼大的地方都有你的人脈？”小雪狠狠地對楊振華說。

“你敢威脅我。”楊振華氣急敗壞地跺著柺杖。

“這不是威脅，這是談判。”小雪一副不甘示弱的樣子。

楊振華冷笑一聲，“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邊點頭邊冷冷地說。

小雪絲毫沒有被他的言語刺激道，麵不改色地盯著楊振華。

“行，我不逼他，到時候我會讓他心甘情願地離開你。”說完楊振華從沙發上站起來，哼了聲杵著柺杖匆匆地離開了病房。

小雪瞬間癱軟下來，跌坐到沙發上，呆愣著。

楊媽楊爸從外麵回到了病房，看著從在沙發上的小雪。楊媽關切地問：“怎麼啦，爺爺跟你說什麼啦。？”

小雪回過神，臉帶笑意地說：“爺爺同意我和哥在一起啦。”

“真的嗎？這太好了，這回呀我們一家終於可以團團圓圓的在一起了。”楊媽興奮得像得到一塊糖的小女孩，露出天真的笑容。

楊爸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不停地點頭，一種守得雲開見明月的感覺。

夫妻倆都在憧憬著美好的未來，小雪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悲涼。

楊陽在病床上側過身子，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醒了嗎？”小雪最先看到了楊陽的動靜。心裡嘀咕著。

“乾媽乾爸，哥已經沒啥事兒了，我一人在這就行了，你們還是先回去吧。”小雪建議道。

楊媽楊爸看向病床的楊陽，點點頭，攜手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了，小雪輕輕地走到楊陽的旁邊，觀察了一下吊瓶的情況，看著蒙著臉的楊陽，小雪覺得很奇怪，用手輕輕去拉被子，結果被子被楊陽抓得牢牢的，小雪扯不動。

“你醒啦？”小雪在楊陽耳邊輕輕地問。

楊陽沒有反應，小雪又伸手去扯被子，還是扯不動。小雪頓時明白了，伸手向楊陽的胳肢窩襲擊。

突然的刺激楊陽哈哈地床上翻滾著，笑聲裡：“我錯了，我錯了。”小雪見到他露出的臉立馬停止了惡作劇，滿臉笑意溫柔地看著楊陽。楊陽的笑僵在臉上，望著小雪那甜美的笑容，伸手拉住小雪的手，手指不停地摩挲著，眼神越來越深情。

“我會很快好起來的，你不用擔心。”楊陽笑著說。

“嗯，你想吃點什麼嗎？”小雪擔心地問他。

楊陽張著嘴說了幾個字，可是沒出聲，小雪聽不清楚，俯下身體，把耳朵湊到楊陽的嘴邊，仔細地聆聽。楊陽對著小雪的耳朵親吻了一下。嚇得小雪猛地擡起來，捂著耳朵瞪了楊陽一眼，慍怒地說：“看來你已經完全好了，不需要照顧了。”說完轉身就想離開。

“彆生氣，讓我好好看看你。”楊陽的笑容消失了，一本正經的樣子。

“你知道嗎，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們結婚了，而且很幸福。”楊陽說著眼裡閃著光。

“那好啊，到時你可不許反悔，要一輩子隻忠於我一個人。”小雪調侃到。

楊陽笑著抿著嘴點點頭。“不後悔，我隻能是你的老公”楊陽像讀誓言一樣嚴肅地看著小雪。

“哼，想不到你這麼會哄女孩子開心。”小雪抿著嘴笑著說。

“我隻會哄你。”

“你這麼帥又有能力，我不信你隻有我。”小雪試探著。

“哎，被你識破了，你真聰明。”楊陽一副攤牌的表情。

“你，你真還有彆人啊？”小雪緊張地質問起來。

“是啊，這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啊。”楊陽玩世不恭地說道。

“你，我怎麼沒早點看出來，你，你是這種人。”小雪氣呼呼地。

“我是哪種人？”

“渣，人渣。”小雪轉身要走開。

“哎，彆急嘛，聽我把話說完。”楊陽立即拉住小雪。

“你放手，讓我走。”小雪一個勁地想掙脫。

“哎喲——”一聲疼痛聲頓時讓小雪感到了內疚。小雪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楊陽正插著針的那隻手。

“對不起，對不起。”小雪急忙道歉。

“彆走，聽我說。你聽我說，這世上我隻愛兩個女人。”

“人渣！”小雪怒目而視。

“一人是你，還有一個是我媽。”楊陽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到楊陽說的話，小雪的臉立刻多雲轉晴，噗嗤一笑，捶打楊陽的胸口，“你太壞了。”嬌羞地爬在了楊陽的身上，楊陽摟住小雪，一臉的幸福。

“剛你爸，你媽，你爺爺，還有你姑姑，都來看你了。”小雪躺在楊陽身上小聲地說。

“是嗎？他們都說什麼啦？”楊陽問道。

“當然是問你病情啦。”小雪回應道。

“我跟他們說你快痊癒了，有我照顧你，讓他們放心回去。”

“你還真是個好媳婦啊。”楊陽心疼地感慨道。

“瞎說什麼呢，我可沒想當你老婆。”小雪嗔怒。

楊陽咬了咬後槽牙，珍視地看著小雪，沒有說話。

“怎麼啦？生氣了？”小雪看出了楊陽的異樣。

楊陽搖了搖頭。

“我們還年輕，婚姻是大事，大家都得慎重。我在公司裡住讓彆人指指點點的，對你和我都不好，趁現在沒對你產生多大影響。我會儘快搬出公司的。”小雪解釋著。

楊陽不語，聽著小雪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心裡不是滋味。

“房子找好了嗎？”楊陽問道。

“啊？”小雪無措地歎了一聲。

“哦，你放心，房子很快的，隻要有錢，哪裡都好找。”小雪趕緊解釋。

“把我的外套拿過來。”楊陽指了指掛在櫃子裡的外套。

小雪順從地把楊陽的外套遞給了他。

楊陽從外套裡掏出一個皮夾來，從裡麵抽出一張卡，塞到小雪手上。

“你這是乾什麼？”小雪看著手裡的卡問道。

“拿著，買個公寓，套房都可以，你不能租房子。”

“我不要”小雪趕緊把卡塞還給了楊陽。

“如果你不要，我不會讓換搬出公司。”楊陽一臉嚴肅地說。

“房子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要你擔心。”小雪義正言辭。

“都到這時候了，你非得跟我這麼倔嗎？”楊陽一臉煩躁地看著小雪倔強的臉。

“我不是倔，你，你真把我當你養的，，，”小雪委屈地說。

“什麼，養什麼？”楊陽不解地問道。

“哦，沒什麼，我是不會要的，我有錢，我會找房子搬走的，你不要再為我操心，我答應你這回我找個好環境的房子，不便宜的，那種環境好，貴一點的。行了吧。”小雪哄著楊陽。

楊陽舒了一口氣。

“希望你說到做到，不然，，”楊陽威脅道。

“不然你就不讓我搬走，我懂，你不要再為這點小事跟我爭了，我都這麼大了，我會照顧我自己的。”小雪趕緊接過話茬，保證道。

楊陽拿倔強的小雪也著實沒有辦法，隻能這麼由著她。

“我爺爺有沒會對你說什麼？”楊陽故意盤問道。

“說了，說讓我好好照顧你，還挺關心你的。”小雪敷衍著回複。

楊陽不可言否的眼神看著小雪那說謊的臉。

“那行，就照你的意思吧，等我出院後，我就幫你搬家。”楊陽故意岔開話題，以掩飾住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

“那行。”小雪笑笑算是答應了。

兩人就這麼約定好。

第二天，楊陽不顧小雪的勸阻，吵著要出院，辦完出院手續後，公司司機來接兩人。

結果車輛沒有回公司，而直接進了一個高檔小區，在一棟小洋樓門前停了下來。

楊陽剛出院，臉色還煞白，小雪狐疑地看著楊陽沒有下車。

“下車吧。”司機已經把車門給楊陽開啟了，楊陽對小雪說完就下車了。

小雪也跟著下了車，走在楊陽的後麵。

楊陽溫柔地牽著小雪的手，往小洋樓門口走去。

小雪邊走邊環顧著四周，清靜優雅，彆致的小院，歐式風格的三層小樓。

“你這是乾什麼？”小雪反應過來停下了腳步。

“回家啊。”楊陽回應道。

“誰的家？”小雪問道。

“你的。”楊陽看著小雪。

“昨天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話。”小雪有點生氣地問。

“你不是要找貴的嗎，這個貴，而且環境你也看到了，挺不錯的。”

“你再跟我玩文字遊戲啊？！”

“這不是你說的嗎？怎麼想反悔呀！”

“不是，我說的貴，可不是這種，我的預算沒那麼多。”

“那你有多少？”

小雪用手比劃著，伸出五個手指頭。

“行，5萬也行，這房子就歸你住了。”楊陽輕鬆地說著。

“不是，是5千。”小雪弱弱地說。

楊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咧著嘴笑了笑。“那也行，你把5千給我，我先租你一個月，後麵等有錢了就再補給我，你看這樣總行了吧。”

“可是我不喜歡這裡，這麼大房子，我一個人住，又貴又不劃算。我還是另找套房好了。”

“你敢找，我就敢不讓你搬。”楊陽威脅道。

“我不吃你這一套。”小雪生氣地說著就轉身往回走。

“那行，上車”楊陽妥協地把小雪塞進車裡，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到了另一個小區，高樓林立，環境舒適，花園式的公寓。

小雪跟著楊陽上了電梯十二層，到了1202門，楊陽輸入密碼房門開啟了。牽著小雪的手進到了房間。

小雪被牽引粗略地逛了整個套房，兩居室，裡麵的裝修簡約彆致，能站在大陽台上眺望遠方。

楊陽一把摟住小雪，“這次不能拒絕了，這個位置離公司不遠，而且環境也好，不是很貴，很適合你這種單身女性居住。”

“那房租貴嗎？”

“你打算用什麼價租？”

小雪比了三個手指頭，望著楊陽。

楊陽一把抓住小雪的手指，“成交。”俯下身親吻了小雪的額頭。

小雪有點害羞，臉上泛起了紅暈。

“這房子你說了算啊。”小雪好奇地問。

“我讓律師送合同過來。”楊陽深情地看著小雪，沒有過多的解釋。

說完拿起手提電話撥通了。

等楊陽打電話的空檔，小雪信步地在房間裡四處參觀，乾淨舒適的環境著實讓她十分喜歡。

打完電話的楊陽視線跟著小雪在屋子裡轉悠，小雪就像隻小鳥一樣，從這間飛到那間，不停地兜兜轉轉，看得出十分喜愛這套房子。

“挺不錯的”

“你喜歡就行。”

“來看看臥室。”小雪開心地在臥室裡。

楊陽走到臥室門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戲謔地說，“你在邀請我嗎？”

小雪臉上泛起了紅暈，從床上站了起來，彆過臉，不敢看楊陽。

楊陽走過去從背後抱著小雪，“既然你這麼喜歡，要不就買下來。”

“不用，我隻租，不想買。”

“為什麼？”

“這裡好是好，但不是我想要的”小雪意有所指說。

“那你想要什麼？”楊陽疑惑地問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我。”小雪一語雙關。

“你說說看。”

“不說了，不說簽合同嗎？怎麼還沒來呀。”小雪岔開話題，掙脫楊陽的擁抱向客廳走去。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等合同。

“小雪，其實這房子是我的。”楊陽開誠布公地說。

“我就知道。”小雪沒有驚訝。

“你就住這兒吧。”楊陽溫柔地說。

“我能說不嗎？”小雪挑釁道。

“你在怨我。”

“沒有，我不想做無意義的事。”

“那你怎麼想？”

“能怎麼想，我有點撐不住了。”小雪疲憊地低下了頭。

那個高傲自信的小雪，現在看起來如此無助和沮喪。楊陽剛想過去安慰。

“你不要過來，讓我呆會兒，我很累，真的很累。”小雪憋著一口氣，緩緩地說。

楊陽坐在旁邊靜靜地觀察著小雪的情緒變化。楊陽皺起的眉頭能夾死蒼蠅。

兩人沉默著。

小雪側坐沙發的角落裡一聲不吭，直到輕微的鼾聲傳到楊陽的耳朵裡，楊陽才知道小雪居然自己睡著了。

楊陽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雪往臥室走去。

躺在床上熟睡的小雪，憨態可掬，楊陽輕輕擦拭著眼角還掛著淚水，撫摸著她的臉龐，逐漸消瘦的臉龐讓楊陽心疼不已。

“傻瓜，光顧著照顧我，把自己累成這樣。”楊陽寵溺地看著小雪。

“你放心，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堅定的眼神裡全是對小雪的溫柔。

小雪蜷縮著，楊陽坐在她的旁邊，兩人沉沉地睡著了。

當小雪睜開眼睛時，天已經黑了，周邊的樓裡燈都亮了。

小雪四處看看，楊陽側躺在旁邊，睡得很香甜，小雪撥弄著他的頭發，楊陽在黑暗裡抓住了小雪的手，一下吻住了小雪的嘴唇，如火燒般的激情燃燒著黑夜，兩人分享著彼此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