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抗爭

“嘭嘭嘭”楊媽敲著門，等了好一會兒，沒動靜，趕緊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地聽了聽，著急地擰了一下門把手，門鎖上了。

“陽陽，陽陽，快給媽媽開開門”急切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黑暗的屋子裡，楊陽坐在椅子上眼裡淌著淚，咬緊著嘴唇，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響。

“蹬蹬”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怎麼回事？陽陽怎麼啦？”

“不知道啊，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楊媽急忙向楊爸解釋說。

“陽陽，陽陽”伴隨著一陣粗重的敲門聲，楊爸用威嚴的聲音叫喊著。

裡麵仍然沒有動靜，兩夫妻對視了一下，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快，我去拿鑰匙。”楊爸頭腦清醒地想到了開門的方法。

門這時突然開啟了，楊陽哭喪著臉站在門口，委屈又氣憤地看著門口驚慌失措的父母。

兩夫妻見到兒子好端端地站在門口，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下來。

“我要回學校。”楊陽氣呼呼地說。

“你還沒恢複好，不著急。”楊爸立馬安慰著。

“那為什麼給我轉學了。”楊陽質問道。

兩夫妻互視了一下，有些心虛。

“那都是你爺爺的意思。”楊爸小聲地說著。

“那你們的意思呢，問過我意思了嗎？”楊陽一臉氣憤。

“彆急，你剛好點，醫生說你的身體還需要持續觀察，這不是為了方便就醫，又不耽誤你的學習做的決定嗎？”楊媽勸解道。

楊陽把臉撇到一邊，無聲地抗議。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病，在這邊好好學習，不要成天胡思亂想。”楊爸斥責楊陽的態度，然後甩手朝樓下走去。

楊媽拉著兒子的手，走進了房間，“大白天的，拉著窗簾乾嘛。”

走到視窗“歘”的一聲拉開了窗簾，一道強光直射進來，整個屋子明亮起來。

“媽，我不想轉學。”楊陽委屈地說。

“媽知道。”楊媽一邊低聲地說，一邊整理著床鋪。

看著兒子可憐巴巴的樣子，“陽陽，聽話，離你高考隻有小半年時間了，咱就忍忍，過了高考，我們就回去。”楊媽溫柔地安撫著楊陽的不滿情緒。

“可我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呆著。”

“是因為小雪嗎？”知子莫如母，楊媽直接說到了楊陽的心坎裡。

楊陽沒有出聲。

“我記得你當初答應過你爸，要等到小雪畢業你倆才能在一起。與其現在在一起會互相影響，不如趁這回大家分開一段時間，先做好自己份內的事，以後啥事都好說。”

“我們在一起上學根本不會影響到彼此的成績，上期咱倆的考試成績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楊陽還在據理力爭。

“我們知道，可你爺爺不知道啊，這些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由不得我們。”楊媽也有些無奈地說出了實情。

“爺爺，爺爺，你們就知道聽他的，以前他從來沒怎麼管過我們，現如今良心發現啊，要管這管那了。”

麵對楊陽的口無遮攔，楊媽立即把楊陽的嘴巴捂住，心虛地朝門口探了探，“彆胡說，你這次出事兒，多虧有你爺爺的幫忙，你這條小命才保住了。”

“他能幫什麼，他又不是醫生。”楊陽一嘴歪理。

“我說你小子裝糊塗是吧。怎麼說話沒個把門啊，你爺爺為了你的事，動了多少人脈你不知道啊，你怎麼能忘恩負義呢。”楊媽教育著楊陽。

“咳咳咳”一聲咳嗽聲，嚇到了屋內的兩人。

“怎麼對我意見挺大的嘛。”楊陽的爺爺踱著步子走進了房間。

“沒有，爸。”楊媽趕緊解釋道。

“這小子看被你們慣成啥樣了！”爺爺嚴厲地斥責著楊媽。

“爺爺您對我有意見，就直接罵我，彆賴我媽。”楊陽不屑爺爺的指責，維護著楊媽。

“你小子還知道心疼人啊。罵，你真該罵。小小年紀，不學好，擱那談情說愛，差點把命都給丟了。”爺爺指責道。

“我出車禍跟誰都沒有關係。”

“是嗎？”爺爺惱怒地瞪大眼睛盯著楊陽，那氣勢像是一頭發怒的獅子。

“這麼大人了，做事經腦子了嗎？沒事兒弄個什麼娃娃親！那麼小懂什麼懂？”爺爺瞅著楊陽數落著楊媽。

楊媽就像個犯錯的小孩子，低著頭，兩隻手緊張地抓在一起摩挲著。

“爺爺，你彆罵我媽，她沒有錯。”

“她沒有錯，那是誰的錯？”

“爸，爸，您就彆怪四妹啦？她知道錯了。”楊爸聽到樓上的吵鬨聲，風風火火地跑上樓來，安撫著火冒三丈的老人。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楊陽理直氣壯地說。

“你小子就是天真，要不是我，你現在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爺爺指著楊陽的鼻子大發雷霆質問道。

“我。。”楊陽剛想說話。

“楊陽，不許再說了。”楊爸立刻製止。

“你看看你們一家人，傷的傷，蠢的蠢，還有你，哎，讓我怎麼放心。”老子甩了甩腦袋一臉的不屑。

“我要回原來的學校。”楊陽固執地說著自己的訴求。

“不行。”爺爺一聽，大聲怒吼道。

“為什麼？”

“反正已經轉學了，去不去隨便你。”麵對冥頑不靈的孫子，爺爺扔下冷冰冰的話大步走出了房間。

楊爸趕緊拉過楊媽，心疼地摟在懷裡，安撫著。

看著委屈的媽媽在爸爸懷裡抹眼淚，楊陽心裡就一陣酸楚。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楊陽弱弱地問著夫妻兩人。

“哎，一時半會回不去了，不光你轉學了，你媽的藥店也轉出去了，我也很快要在這邊的單位上班了。”楊爸無奈地訴說著。

“可我們不屬於這裡呀。”楊陽麵對新的環境，楊陽十分抵觸

“楊陽，你也看到了，你爺爺對你媽媽的態度，從你沒出生，你媽就不受待見，如今又出了你這檔子事，爺爺對你媽更是恨之如骨，你要是懂點事就彆跟你爺爺對著乾，爭點氣，你媽也好受一點。”

“我怎麼不爭氣啦，我在原來的學校成績一直都挺好的，考大學也完全沒有問題。”楊陽自信滿滿地講。

“你爺爺說得沒錯，你呀，太天真。你現在就好比‘井底之蛙’看不了多大個天。”

“爸又你損我。”

“楊陽啊，有些事，得多聽聽彆人的意見。至少現在你爺爺的做法，出發點是好的，我和你媽都是讚成的。至於你怎麼來理解這件事情，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楊爸說完扶著楊媽走出了房間。看著父母蹣跚的背影，楊陽心裡有種莫名的無助。

楊陽走到窗戶邊望著藍天、白雲、自由飛翔的小鳥，不知道此時在家鄉的小雪在做什麼？會不會也和他一樣想念著他。

“不行，我要找爺爺談談。”楊陽咬了咬牙，他不甘心就這樣被爺爺擺布，更不甘心呆在這個本不屬於他的大房子裡。

剛搬到這個家不久，楊陽最熟悉的莫過於飯廳，可大家都聚在一起吃晚飯時，爺爺遲遲不現身，楊陽四處張望著。

“需要什麼嗎？”住家阿姨詢問著楊陽。

楊陽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阿姨，搖了搖頭，低下頭繼續扒著飯，至於桌上是什麼菜、什麼湯他根本沒有留意。

“爺爺呢？他不吃飯嗎？”楊陽終於忍不住地問道。

“楊董在書房，說今天沒味口，晚飯不吃。”住家阿姨回複道。

“爸、媽、姑姑、姑父、小妹，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說完，轉身向廚房走去。

“嘭嘭嘭”楊陽敲響了書房門。

“進！”門裡傳來爺爺鏗鏘有力的聲音。

楊陽推開門，端起餐盤進到了書房。

“我不餓。”見楊陽端著飯菜來到書房，爺爺看著手中的檔案平和地說。

楊陽像沒聽見一樣，端著餐盤徑直地走到書房的書桌前，放妥當後，笑嘻嘻地看著爺爺：“爺爺，看在我給你端飯的份上，你就吃點吧。”

“想說什麼就直說，甭擱那拍馬屁！”爺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被你識破了，哎真沒意思。”楊陽撓撓頭有些尷尬。

爺爺目不轉睛地盯著楊陽，楊陽像個新兵蛋子一樣被看得有些慌亂，嘿嘿地笑了兩聲，手足無措。

“有話就說，彆耽誤我的時間。”爺爺邊說，邊拿起手中的檔案準備繼續翻看。

“聽我說，爺爺，就一會兒時間，不會耽誤你很久的。”楊陽趕緊解釋著。

爺爺饒有興趣地合上檔案，盯著楊陽。

“爺爺，您看您這麼為我們一家人著想，您肯定是愛我們的，肯定不希望我們的一家人不開心，，，”

“甭費話，出去。”爺爺又拿起檔案，，，“啪”楊陽走向前一把摁住爺爺剛要開啟的檔案。“爺爺，你心心好，放我們回去吧，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們過不慣這裡的生活，求求您了。”

“放手！”爺爺瞪著楊陽吼道。

“沒出息的家夥，竟乾些目光短淺的事。這是哪裡？這纔是你的家，還人生地不熟，過不慣，誰教你說的，嗯，是那個女人嗎？是那個鼠目寸光的女人嗎？”爺爺連擊式的質問，楊陽頓時懵了，一時語塞。

“不，沒人教，是我自己要說的。”楊陽反應過來時趕緊解釋。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過去那些年我不管了，可從現在開始你們都得聽我的，一個都不許走。”爺爺像個暴君一樣怒吼著。

“爺爺，你彆生氣，我隻是把我想法告訴你，我真的不樂意在這裡。”

“沒人問你的意見。”

“你太頑固了。怎麼跟你說不通呢。”楊陽責怪道。

“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我。”爺爺怒視著楊陽。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送出國。”爺爺威脅著。

“出國，這又是哪門子說法？”楊陽被爺爺整得招架不住了。

“出國還是在國內，你自己選。”

“爺爺我隻想回我原來的學校。”

“聽不懂是吧，那就出國”爺爺直截了當地決定了。

“哪有人這樣的，爺爺你不能這樣，我哪都不想去，我就在國內，我不出國。”楊陽一臉無奈地抵抗著。

“那不出國也行，得有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我都答應。”楊陽慌了神。

“第一，就讀學校我已經給你辦好了，看你的精神和健康狀態明天就可以上學了；第二，不許私自和那個叫小雪的姑娘有來往，一旦讓我發現你還和她有聯係，我立馬把你送出國；第三，你如果高考沒有考到全國的名校，我也會把你送出國。”

楊陽一聽天都快塌了，瞬間感覺自己就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爺爺露出勝利的表情。

楊陽就像一個殘兵敗將灰溜溜地從書房裡出來。

第二天一早，爺爺的司機早早地就等在家門口了，楊陽穿戴整齊，背上書包，心裡彆扭地不肯上車。

“你路也不熟，讓小王送你，認認路。”爺爺在家門口目送著楊陽上車。

楊陽不情不願地坐上了車，向來送他的一家人揮了揮手。

“待會兒，你跟我去公司。”爺爺看了一眼楊爸命令道。

楊爸順從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另一輛轎車開到了院子裡，兩父子坐進了車裡。楊媽目送著車輛駛出院子。

“你終於如願了。”小姑子略帶譏諷，瞟了一眼楊媽。

楊媽低著頭，沒說什麼，繞過小姑子向屋裡走去。

“真還沒說錯，小地方的人家，沒教養。”小姑子不屑地唸叨著，見沒人搭理，也無趣地跑進了屋內。

偌大的辦公樓下兩父子乘坐著電梯，隨行的還有秘書小文。

“那姑娘還在打電話嗎？”楊董問道。

“在呢！”

“真挺倔呀！”楊董感歎一聲。

“哪個姑娘？”楊爸好奇地問道。

“就是，，”小文剛想說明，見楊董板著臉看了她一眼，嚇得她趕緊閉上了嘴。

這時電梯到了董事長辦公室的樓層。出了電梯轉角第一間名牌上寫著秘書室，接挨著一間是接待室，再往前走就是董事長辦公室。

小文走到前麵開啟了辦公室的門，落地的玻璃幕牆顯得辦公室特彆地寬敞明亮，透過玻璃牆，整個城市的風景一覽無餘，寬大的辦公桌上文房四寶的旁邊擺放著一盆長得生機勃勃的綠植，老闆椅後的陳列櫃上擺放著各類考究的文玩、字畫。辦公室的中央一圈真皮沙發圍著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套乾淨整潔十分考究的煮茶器具。

楊董坐到椅子上，小文秘書和楊爸站在辦公桌前。

“介紹一下，這是秘書小文。這是楊子文。”兩人經介紹後互相點了點頭。

“小文主要工作是處理我辦公室的電話和接待。從今天開始，小楊接替你的工作，你們待會兒做個工作交接。至於小文的工作就暫時分派到黃經理辦公室。聽懂了嗎？”

兩人點頭示意聽懂了指示。楊董看了看他倆點點頭示意兩人出去。

小文秘書帶著楊爸出了董事長辦公室，指著靠裡的一間房間說那是休息室，董事長有午休的習慣，然後領著楊爸經過接待室來到了秘書室，秘書室的陳設簡單明瞭，明亮整潔的房間內擺放了幾個檔案櫃，一張辦公桌上幾部電話，此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小文秘書趕緊跑過去接聽，小文很嫻熟地邊聽邊記錄著來電資訊，禮貌地結束了通話，立刻又撥通了電話，像是在彙報剛才電話的內容，請求指示。

看著小文忙了一通後，楊爸在旁邊有些汗顏，心裡有些沒底。

“楊大哥，看著你比我大，我就叫你楊大哥吧。”小文驕滴滴的聲音。

“行”楊爸謙虛地說。

“其實秘書工作沒什麼難的，接接電話，接待一下來訪的客戶。”

“就這麼簡單？”楊爸疑惑地問。

“對啊，其實挺簡單的。這是辦公室鑰匙，還有抽屜的檔案櫃的。對了，最近有個電話董事長特彆交待過不接。”小文點點頭。

“騷擾電話？”楊爸問道。

“差不多吧。”小文把一個小本子上記上得電話號碼拿了出來給楊爸看。

“這不是硯山縣的電話嗎？”楊爸識彆著電話號碼的特征。

“嗯，這段時間總有一個小姑娘用不同的電話打過來騷擾。”小文也有些心煩地說。

楊爸一聽，又看了看一長串的號碼，他大概已經猜到了十之**。

“董事長交待過了，但凡是這個姑娘打來就說他不在或者直接不接聽。你可得記清楚了。”小文提醒道。

“諾，這是我新辦公室內的電話，你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儘管找我就行，其他沒有什麼事，我就先過去了。”說完抱著自己的物品走出了秘書室。

看著桌上的電話號碼，秘書剛才說的，楊爸有些納悶，他急匆匆地走出秘書室敲響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進！”

“什麼事？”楊董見是自己的兒子。

“那姑孃的電話為什麼不能接？”楊爸不理解問。

“為什麼要接？”楊董不屑地反問道。

“那萬一那孩子有什麼急事呢？”

“她有什麼急事關我什麼事？”

“是跟你沒關係，可能是想聯係我們吧。”

“你們聯係乾嘛，是想廢了楊陽還是毀了她。”爺爺瞪著眼睛注視著楊爸。

“那，那也得回個話呀，你這樣太無情了吧。”楊爸明顯沒了多少底氣，弱弱地說。

“婦人之仁，讓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孩成天溺在一塊，不學無術，那就有情啦！你倆口子半斤八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楊爸被爺爺懟得啞口無言，頓時無地自容。

“出去！”

楊爸剛轉身。

“站住”

楊爸趕緊停住腳步回過身來。

“你也給我小心點，要是讓我發現你偷偷地聯係那孩子，我可饒不了你。”爺爺威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