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一位中年女人走過來，穿著棉麻長裙，頭髮隨意挽起，“我是園長。”

蘇晚說明來意，園長冇拿表格，也冇問背景，隻問：“您覺得孩子最需要什麼？”

“快樂。”蘇晚答得乾脆，“還有被尊重。”

園長笑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那您來對地方了。”

她帶她們參觀混齡班。六歲的孩子正教四歲的搭木屋，三歲的負責遞工具。老師不站講台，而是坐在孩子中間，偶爾提問，但從不打斷。

小寶掙開她的手，跑到一群孩子旁邊，指著積木牆：“我也想搭！”

一個女孩回頭看他：“你會合作嗎？”

小寶用力點頭：“我會聽彆人說話。”

女孩想了想，拉起他的手：“那來吧。”

蘇晚站在門口，看著兒子融入那群孩子的背影，喉嚨突然有些發緊。

園長輕聲說：“我們不看家長的身份，隻看孩子是否快樂成長。”

蘇晚轉頭看她，眼底微熱。

“我想報名。”

手續很簡單。填寫基本資訊，簽署協議，繳費。園長遞來一張二維碼：“這是家長群，歡迎加入。”

她掃碼入群，昵稱設為“小寶媽媽-蘇晚”，頭像選了昨晚小寶抱著她笑的照片——陽光落在他臉上，她低頭親他額頭，笑容真實得不像從前的自己。

群裡很安靜，隻有係統提示音：歡迎新成員。

她正要退出，一條訊息跳出來。

“新來的？”

ID是“星瀾媽媽-CC”，頭像是一張精緻的側臉照，背景明顯是星瀾雙語的校門口。

蘇晚冇回。

對方又發：“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小寶的孩子？”

她手指一頓。

“昨天星瀾麵試落選的那個？”

蘇晚緩緩打字：“是。”

“哦。”對方回了個笑臉，“怪不得來這兒。”

群裡冇人接話。

蘇晚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園長送她們到門口，陽光穿過梧桐葉，斑駁地灑在肩頭。

“彆被外界聲音影響。”園長說，“我們這兒的孩子，不是用來比較的。”

蘇晚點頭，牽起小寶的手：“走，回家。”

小寶蹦跳著往前走，突然回頭：“媽媽，我明天能來嗎？”

“快了。”她笑著揉他頭髮，“下週就開學。”

孩子歡呼一聲，又跑回去抱了抱剛纔一起搭積木的女孩，才肯離開。

回到車上，蘇晚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

“陽光穀兒童之家——教育理念契合，師資穩定，環境開放。適合小寶性格發展。”

她合上本子，正要發動車子，手機震動。

是家長群。

“星瀾媽媽-CC”發了一張截圖——星瀾雙語的入園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冇有“陸小寶”。

下麵配文：“有些孩子，註定不屬於這裡。”

緊接著，又一條訊息彈出：

“但他們的媽媽，倒是有膽子來群裡晃悠。”

手機螢幕還亮著，那條訊息像一根細針紮進眼底。

“但他們的媽媽，倒是有膽子來群裡晃悠。”

蘇晚把車停進地下車庫，熄火，冇立刻下車。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兩秒，然後輕輕一劃，鎖屏。她拎起包，拉開車門，動作平穩地朝電梯走去。

她冇生氣，也冇慌。隻是覺得冷。

不是外麵的風，是人心。她以為離開陸家，就能讓小寶避開那些明裡暗裡的較量。可現實是，她剛給孩子選了個能自由說話的地方，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把刀遞到了孩子看不見的角落。

電梯鏡麵映出她的臉，素淨，冇什麼表情。她抬手將一縷散落的發彆到耳後，走進“北城明珠”的家門。

客廳燈亮起，保姆輕聲說小寶剛睡下。她點頭，換鞋，徑直走向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