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寶仰起頭，眼睛亮亮的：“晚晚阿姨，我什麼時候能上幼兒園？”

蘇晚剛放下手機，陳助理那邊的通話已經結束。她蹲下來，視線與孩子齊平，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翹起的碎髮。陽光從廚房門縫斜照進來，落在他的睫毛上，微微顫動。

“你想去嗎？”她問。

“想！”小寶用力點頭，“小樂說，幼兒園有滑梯，還有畫畫的桌子，老師會講故事……我也想聽故事。”

蘇晚笑了笑，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那媽媽為你選一個你喜歡的地方。”

話出口的瞬間，她心裡輕輕一震。媽媽——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稱呼自己。不是“阿姨”，不是“晚晚”，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母親。她冇多言，隻是把孩子輕輕摟了一下，然後起身走向書房。

筆記本攤開在桌上，她提筆寫下幾行字：安全、師資、課程理念、距離。每一項後麵都打了星號。她不需要人脈，不需要背景，她隻要一個能讓孩子自由奔跑的地方。

手機震動，一條快遞通知彈出：三份檔案已送達“北城明珠”門口。

她下樓取件，信封上冇有寄件人，但封角印著陸氏集團的暗紋。拆開後，是三家幼兒園的招生簡章：京華國際、星瀾雙語、雲頂學園。清一色的貴族背景，照片裡孩子穿著筆挺製服，站姿筆直，像被精心修剪過的盆栽。

附頁夾著一張便簽，字跡熟悉——陸聿深的手寫體：“陸家子弟多就讀於此，望小寶順利融入。”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微揚，不帶溫度。融入？她不需要孩子去適應一個早已定好劇本的世界。她把三份資料拍照存進係統備份，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大數據預言術（1小時體驗卡）。

“輸入：京華國際、星瀾雙語、雲頂學園，近三年畢業生心理評估數據，重點關注焦慮指數、創造力評分、社交能力表現。”

分析中……

三分鐘後，結果彈出。

京華國際：高分率98%，但學生日均焦慮值超標，創造力評分連續五年下滑。

星瀾雙語：英語能力突出，但師生比高達1:12，課外活動以競賽為導向。

雲頂學園：家長資源密集，但心理測評顯示，47%兒童存在“身份認同壓力”。

她合上手機，刪掉所有貴族園的預約鏈接。

第二天一早，她牽著小寶出門，第一站是星瀾雙語。

接待室寬敞明亮，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薰味。穿製服的老師微笑著遞來登記表，問題卻從“孩子興趣”迅速滑向“家長職業”“房產歸屬”“是否有海外背景”。

“我們這裡的孩子，父母大多是企業高管、使館人員或藝術家。”老師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篩選意味。

蘇晚冇接話，隻低頭看著小寶。孩子縮在她腿後，手指緊緊抓著她的裙角。

參觀教室時，一群五歲孩子正齊聲背誦《三字經》，聲音整齊劃一，眼神卻空洞。老師站在前方，手裡拿著計時器，每錯一句就敲一下桌麵。

“這是我們的‘晨讀強化訓練’，培養專注力和紀律性。”老師解釋。

蘇晚牽起小寶的手，轉身離開。

第三站，陽光穀兒童之家。

園所藏在城東一片老居民區裡，外牆爬滿藤蔓，門口冇有銘牌，隻有一塊木牌寫著“歡迎來到陽光穀”。推開鐵門，院子裡笑聲不斷。幾個孩子正圍著沙坑搭城堡，一個老師蹲在旁邊，認真聽著一個三歲女孩講述“螞蟻怎麼搬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