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錶

六月的蓉城晝夜溫差有些大,清晨的空氣中還瀰漫一絲微涼。

蘇夢瑤習慣夜間關窗睡覺。

雖然劉璉發現幾次,總提醒她夜裡開個縫隙有助於空氣流通,能睡得更好些,但是蘇夢瑤依舊我行我素,隻不過,她不會明著違拗母親的話,於是常在出門前打開窗戶,像是象征性地“聽話”了一樣。

往常她總要再賴個五分鐘床,可今天,鬧鐘一響,她便伸手開燈,跳下床。

窗外天光未明,她心裡卻一片明亮——今天,什麼都破壞不了她的好心情。

打開房門,她揉了揉惺忪睡眼。

桌上放著母親為他們準備的早餐。

她頓時精神了許多。

貓著腰,像個準備搶糧的小土匪,咧嘴躡手躡腳地湊近飯桌,結果掀開餐罩一看,是雞蛋青菜麪條——湯麪分裝在不同容器裡。

蘇夢瑤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知道,年年生日那天第一頓必吃麪是媽媽的儀式感;所以……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她是家中第一個出門的人,接著是讀初一的弟弟蘇鳴珂。

蘇夢瑤讀高一,學校是個隻設高中部的老校,卻是蓉城市首屈一指的重點高中。

蘇夢瑤的學校隻設高中班級,是個多年前就存在的學校,離家就兩條街。

而弟弟蘇鳴珂的學校要遠些,所以爸爸蘇誠開車繞點路送他去上學再去市水務局上班,最後再是母親,劉璉就在這片老小區裡的一家超市上班。

之前在這裡上班是因為方便照顧孩子讀幼兒園方便,後麵孩子大了,她仍留在那裡工作,離家近,有更多時間精力照顧孩子。

哥哥蘇執言現在在北城市讀大二。

清晨7點二十,晨光熹微,門口的攤販熱氣騰騰,學校門口幾個學生會乾事守在那查儀容儀表,不戴校牌不給進,教學樓樹下的值日生在掃地,由於今天週二不強製性要求穿校服,大家力求自己的衣品體現自己不一般的品味,所以看上去是花花綠綠,五彩繽紛。

宣美家離學校騎自行車有10分鐘,平時都是坐她哥的後坐上學,她今天還特地催她哥哥早一點出門,想給蘇夢瑤看她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一轉眼,她便看見一百米前即將跨進學校的蘇夢瑤,黑白橫條紋寬鬆T恤搭配黑色收腰直筒長裙,裙襬後開衩。

蘇夢瑤身高纖細,本身膚色白皙,頭髮烏黑油潤,腳穿粉色帆布鞋和中筒白色襪子,行走時露出的小腿肚顯得皮膚白中泛粉,好看得迷住了宣美的眼,蘇夢瑤鮮少這樣打扮,平時雖然學校除了週一之外不強製性穿校服,但蘇夢瑤也依舊,成天就隻知道學習,她都冇有辦法和她聊八卦,聊追星這些消遣類的話題,好生無趣。

快靠近蘇夢瑤時,她跳下車,朝哥哥宣墨揮了揮手。

宣墨被蘇夢瑤的白皙的脖子吸引,纖細圓潤白嫩,旁邊有一縷髮梢垂落,顯得脖子更白了,他不由地多看了眼,後麵的車鈴催促他快些,他收回目光往學校自行車停放區前進。

“嘿,這誰呀,是我那還俗後的好朋友蘇夢瑤嗎?”

蘇夢瑤肩膀被拍了一下,皺了皺鼻頭,聽聲音就知道來者何人,打算譏諷她一番,然而回頭看到自己好朋友宣美的穿著,人家今天穿的紫色小碎花連衣裙,美的呀,蘇夢瑤愣是冇想到反擊的話,隻是作勢打了下她的肩膀說“好你個宣宣,笑話我是出家人是吧”,然後凝神做嚴肅樣又豎起左邊的手臂,板起手掌,放在嘴前,莊嚴念道“阿彌陀佛,何處來的女妖精,阻礙我修道成佛,妖精還不快快走開,等我那徒兒化完齋回來,看他不讓你顯現原形。”

宣美看她一本正經地扮戲,笑得前俯後仰,然後挽著她的手臂邊歡快地走向教學樓邊說“生日快樂,瑤瑤,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快猜猜是什麼?”

蘇夢瑤思考了下,側過臉看她“是本書?”

宣美得意地搖頭“繼續猜呀”

蘇夢瑤咬嘴唇努力地回憶自己最近有跟宣美透露過哪些個人喜好,結果猜半天都冇猜到,蘇夢瑤和宣美是多年的好朋友,除了初中時期不在一個學校,其他時候都在同一個班級,這次高中還是同班,緣分深得不能更深,用宣美的話說是“上輩子是患難姐妹,所以這輩子去哪都在一起”

宣美見蘇夢瑤猜得那麼辛苦,直接和她說:“不猜了,走吧,走吧,離早讀還有點時間,咱們去到教室拆開禮物。”

有同學注意到她們倆神秘兮兮的低頭交流些什麼再加上蘇夢瑤的穿著不禁多了看一眼。提早到教室的同學已經自行早讀了。

蘇夢瑤打開了包裝盒看到躺在裡麵乳白色石英錶,看到錶盤裡的Casio標誌,蘇夢瑤感動得抱住宣美“宣宣,謝謝你,我非常感動,我那天就感歎了一句本·拉登用Casio來做炸彈計時器搞老美,說明這品牌效能不錯,戴這個品牌手錶的人知道後一定也覺得自己有點酷,你居然就記在心裡了,你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你今晚肯定要和家人在一起慶祝生日,那週末我請你吃東西吧,光送手錶哪行。”宣美也回抱她,他們倆小時候上幼兒園,她被同桌男生欺負了,還是蘇夢瑤勇敢站出來幫她教訓了那個欺負她的男生,隻是回擊有些狼狽,把那個男生咬得哇哇大哭。

高中的上午有個時間段總是煎熬的,有些人是第二節課,有些人是第三節課,不過大多數人是第二節課,他們對席捲而來的睏倦感毫無抵抗之力,頭上就像有千斤頂在壓著,就是抬不起來,之前班上體委黃摯陽就曾戲說他打瞌睡的感受:在教室打瞌睡,還能鬼壓床,哪來的床?

他tm老老實實坐在教室呢,倒是給張床壓壓呀,最可怕的是驚醒之後,一看還是在課堂上,抬起頭,講台上老師的目光像是x光線,能將他射出個窟窿,那一刻真的好想他的床啊,校花都冇有他的床有吸引力。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變態,安排週二早上第二節課的物理課。

第二節課下課鈴剛響,物理老師譚厚德看著稀稀拉拉坐著趴著的學生說“上週的考卷今天差不多能批好,今天下午放學前物理課代表去我辦公室拿來發下去,你們看看你們這段時間付出得到的結果,看看這成績對得起你自己和你的父母嗎?”說完,譚厚德又停頓了一會兒,目光一轉,皺眉看向蘇夢瑤“你現在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宣美看平時甚好相處,平易近人的譚厚德神情嚴肅,語氣冷硬,但不確定他剛剛說的“你”是誰,問“瑤瑤,老師是對你說的嗎?你最近冇做錯什麼呀,你一直都認真聽課的呀”。

蘇夢瑤的無聲起身跟著物理老師出教室的行為回答了宣美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