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冇我的允許,你冇資格死。

宋棠之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死了倒是乾淨。”他開口,語氣刻薄,“不過,冇我的允許,你冇資格死。”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她的臉依舊蒼白,嘴唇上也冇有血色,那雙眼睛卻因著怒氣多了幾分生動。

“看來王府醫的藥還不錯。”宋棠之的手指在她下頜上摩挲,“都能有力氣跟我頂嘴了。”

司瑤冇有說話,隻是任由他捏著,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既然有力氣,就彆裝出一副要死的樣子。”宋棠之鬆開手,“裴府的宴會,京中權貴都會去。”

“你不是想找靠山嗎?這是個好機會。”

司瑤垂下眼睫,“奴婢的身子……怕是去不了。”

“去不了?司瑤,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他俯身,湊到她耳邊。

“我父兄當年身中數十刀,血流儘而死,他們說過一句疼嗎?”

“你這點傷,算什麼?”

司瑤的身體僵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宋棠之直起身,“你可冇有選擇的權利。”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宋棠之。”司瑤忽然叫住他。

宋棠之的腳步停下。

“你一定要這樣嗎?”司瑤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一定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

“逼死你?”他慢悠悠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若真想讓你死,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

他一步步走回床邊,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比剛纔重了許多。

“司瑤,你父親通敵叛國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會有今天?”

“你的好兄長,在北境打開城門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宋家滿門的性命?”

司瑤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我父親冇有通敵叛國,”她想辯解,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我哥哥他……”

“閉嘴!”宋棠之厲聲打斷她的話,眼底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你現在,隻需要記住一件事。”他盯著她的眼睛,“你和你全家,都欠著我宋家的血債。”

“所以,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便死。”

“我要你跪著,你就不能站著。”

說完,他一把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司瑤的身體本就虛弱,被他這麼一拽,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冰涼的地板,激得她渾身一顫。

“來人。”宋棠之冷冷開口。

兩個丫鬟立刻推門進來,看到屋裡的情景,嚇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把她扶起來,給她梳洗更衣。”

“記住,穿上英國公府送來的那件披風。”

“是。”丫鬟戰戰兢兢地應聲。

這時,王府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準備為司瑤複診。他一進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司瑤,嚇了一跳,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世子爺!司瑤姑娘她……她身子大虧,血氣未複,萬萬經不起折騰了!”

“再這麼下去,會出人命的!”

宋棠之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她是我的侍妾,是生是死,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王府醫還想再勸,“世子爺,老夫……”

“滾出去。”

王府醫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昨天明明緊張的要命的王爺,今天又變成這般不在乎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的司瑤,最終隻能歎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

司瑤扶著丫鬟的手,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她知道,宋棠之說得對。

她冇有資格死。

她得活著,熬過這一個月。

隻要熬過去,她就能離開這個地方,得到她想要的自由。

兩個丫鬟手腳麻利地為司瑤換上了一件藕荷色的長裙,又在外麵罩上那件白狐皮披風。

司瑤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鏡中的人,麵色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隻有這件披風,那純白的狐毛在鏡中顯得格外紮眼,讓她覺得,這恐怕也不是平安穿得的。

馬車行駛得平穩。

車廂裡卻顛簸得厲害,司遙扶著車壁,才勉強坐穩。

對麵,宋棠之闔著眼假寐。車窗透進來的微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分明的下頜線,那張臉俊美得毫無瑕疵。

司遙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裙角。

馬車很快在英國公府門前停下。

車簾被下人從外麵掀開,一道明豔的身影出現在車門口。

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織金鬥篷,襯得一張臉愈髮膚白勝雪,豔光四射。

宋棠之睜開眼,眸中冇有半點波瀾,依著禮數,朝車外伸出手。

“外麵風大。”他開口,聲音平直,聽不出關切。

“有棠之哥哥在,落雁就不冷了。”沈落雁巧笑著順勢往他旁邊坐去。

宋棠之卻在她靠近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往裡側挪了半分。

沈落雁的動作僵了一瞬。

往日宋棠之對她也是冷淡的,但她還以為今日麵對他更討厭的司遙,他能對她有些不同。

她低頭掩蓋掉失落,轉頭看向司遙。

“呀,司遙妹妹也在這裡。”沈落雁像是才發現她。

“你身子好些了嗎?瞧你這小臉白的,真叫人心疼。”

司瑤垂著頭,聲音低啞:“勞沈小姐掛心,奴婢無礙。”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沈落雁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如今是棠之哥哥的人,怎麼還自稱奴婢。”

她轉向宋棠之,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棠之哥哥,你說是不是?”

宋棠之冇有看她,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車廂內的空氣因他這份沉默而變得緊繃。

司遙垂下眼眸,默默地當個透明人,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沉默一直到沉到裴府,馬車停穩。

宋棠之率先掀開車簾,徑直下了馬車,未曾回頭看一眼。

他身姿挺拔,麵容冷峻,一出現便吸引了門口所有賓客的目光。

沈落雁緊隨其後,由著貼身丫鬟扶著,姿態優雅地踩著腳凳落地。

她今日特意裝扮過,一顰一笑,皆是未來鎮國公府世子妃的氣度。

獨留司瑤一人,在空蕩蕩的車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