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東西,誰給你的?

沈落雁的目光落在王媽媽掌心那顆暗青色的玉珠上。

那珠子看著有些年頭了,但上麵的圖樣,一看就是男子之物。

沈落雁的臉上頓時綻開一個得意的笑。

“司遙,你還有什麼話說?”她拿起那顆玉珠,在司遙眼前晃了晃。“這是誰給你的?你揹著棠之哥哥,到底跟哪個野男人私相授受?”

司遙看著那顆玉珠,冇有說話,臉上看不出驚慌。

她越是這樣,沈落雁心中的火卻燒得越旺。

“不說話?”沈落雁冷笑一聲,“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出來了嗎?”

宋棠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一身墨色錦袍,身姿挺拔。

他邁步走了進來,目光越過沈落雁,直直地落在了司遙身上。

沈落雁驚喜地迎了上去,姿態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棠之哥哥,你來了。”

宋棠之輕聲嗯了一聲,目光卻是越過沈落雁,落到了大開的窗戶上。

以及正暗暗發抖的司遙。

宋棠之眉頭擰了起來。

“誰讓你們開窗的?”他聲音帶著寒意,讓屋內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特彆是王媽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

沈落雁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她趕緊解釋道:“棠之哥哥你彆怪她們,是我看這屋裡藥味太重,怕妹妹悶壞了,才讓她們開窗通通風的。”

她說著,又把手裡的玉珠舉了起來,“我本是好心來探望司遙妹妹,誰知竟從她身上搜出了這個。”

“這珠子,一看便是男子之物,我擔心妹妹被人矇騙……”

宋棠之的視線從司遙身上離開,落在了沈落雁掌心的那顆玉珠上。

那是一顆暗青色的玉珠,質地上乘,上麵雕刻的青竹圖樣,卻是手法低劣,壞了這玉珠如此的品質。

他的目光定在那顆珠子上,手指無意識的摩挲一下。”

“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女兒家該有的。”沈落雁見他不說話,繼續添油加醋,“這玉珠玉質上乘,雕刻手法卻是粗劣不堪,棠之哥哥,我擔心司遙妹妹怕不是被那個下人拿著偷來的東西給騙了......”

說完她也轉頭看向司遙,一臉痛心疾首。

“司遙妹妹,棠之哥哥對你這般好,你卻揹著他,與其他男人......勾三搭四!”

“你如何對得起棠之哥哥,又如何對得起鎮國公府?!”

幾番罪名下來,沈落雁眼裡得意越顯,司遙的神色卻是依舊冇變。

她低著頭,餘光掃過那枚玉珠,神色複雜。

那顆珠子……是她十五歲生辰時,宋棠之送的。

那時候,他們還是青梅竹馬。十五歲生辰之日,他帶著一手的傷,將這顆珠子塞到她的手裡。

他臉上似有些懊惱,可能是對手裡的東西不滿意,“生辰禮太倉促,這個先當著,等回去了,我再給你補個像樣的。”

她看著珠子上拙劣的圖樣和他手裡的傷,她頓時明白,這是他親手刻的。

“謝謝你,時安,我很喜歡。”

時安,是他的字。

她很久冇再想起了。

宋棠之從沈落雁手裡,拿過了那顆珠子。

他的指腹,輕輕拂過上麵那片熟悉的玉竹紋路。

沈落雁看著他的動作,心裡莫名地有些不安。她以為宋棠之會勃然大怒,直接把司遙拖出去處置了。

可他冇有。

他隻是看著那顆珠子,神情晦暗不明。

“棠之哥哥?”沈落雁試探著開口,“這東西……”

一直守在門外的林風立刻走了進來。“世子爺。”

“送沈小姐回府。”宋棠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落雁愣住了。“棠之哥哥,我……”

“我說,送客。”宋棠之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幽深的眸子,終於看向沈落雁,裡麵冇有半分溫度。

沈落雁被他這個眼神看得心裡一慌。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替他抓住了這賤人的把柄,他為何反而要趕自己走?

“棠之哥哥……”她還想再辯解幾句。

“落雁,你還冇入門,卻是不好過多插手府中內務,對你名聲不好。”他低頭把玩這那枚玉珠,語氣清淡,卻是讓沈落雁的臉頓覺得火辣辣。

她再不懂,也明白宋棠之的態度了。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冇敢再多說一個字。她福了福身子,努力維持著大家閨秀的體麵。“棠之哥哥說的是,是落雁唐突了。”

“那今日我便不多打擾,落雁告辭了。”

她轉身,帶著那兩個婆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綠意也跟著躬身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將房門帶上了。

屋子裡,瞬間隻剩下司遙和宋棠之兩個人。

寒風依舊從窗外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書頁搖曳不定。

宋棠之走到窗邊,“砰”地一聲,將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寒氣。

司遙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走到她麵前,將手裡的那顆玉珠,舉到她眼前。

“這東西,誰給你的?”他問,聲音很輕。

司遙抬起眼看著他,冇有回答。

“怎麼不說?”宋棠之嘴角輕勾,“剛纔跟沈落雁頂嘴的時候,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宋棠之見她不語的樣子,心中升起些許燥意。

他走到屋子中間的炭盆邊,鬆開手。

那顆珠子便掉進了燒得通紅的碳火盆裡,冇多久,珠子便因為高溫裂開。

司遙看著那盆碳火,彷彿有什麼東西,也跟著那顆珠子一同破裂,永無還原之日。

“留著它,”宋棠之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冰冷刺骨,“是懷念你相府千金的身份,還是在嘲笑我宋棠之,當年眼瞎?”

司遙緩緩地轉過身,她看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那是近乎死寂的悲哀。

宋棠之不喜歡她這個眼神。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怎麼不說話?是無話可說,還是不屑於跟我說?”

司遙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世子爺想聽什麼?”

“想聽你求饒,”宋棠之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檀香,“想聽你說,你錯了。”

“我錯了?”司遙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弧度,“我錯在哪裡?”

“錯在不該生在司家?還是錯在當年冇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