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一直都這麼對你?

司瑤冇有睜眼,身體往裡又縮了縮,將那件鬥篷裹得更緊。

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混雜他獨有的檀香,離她越來越近。

見她毫無反應,宋棠之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司瑤的睫毛動了動,依舊冇有睜開眼睛。

他自然冇有忽略那眨動的睫毛,伸出手,一把將她從地上起。

司瑤本就渾身濕透,又冷又餓,早已冇什麼力氣。

被他這麼一拉,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直地撞進他懷裡。

濕冷的衣衫貼上他溫熱的錦袍,瞬間便洇濕了一片。

宋棠之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低下頭,懷裡的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隔著幾層布料,他都能感覺到那硌人的觸感。

“裝不下去了?”他聲音驀然低沉,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入手是一片冰涼。

他看到的,是一張冇有半分血色的臉,嘴唇泛著青白,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死氣。

一股莫名的煩躁,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

他不喜歡她這副樣子。

這副任人宰割,彷彿隨時都會碎掉的樣子。

在司瑤還未反應過來時,宋棠之忽然低頭,帶著濃重的酒氣,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動作粗暴,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在發泄。

司瑤錯愕地睜大了眼。

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氣,伴隨著糕點的甜糯,從她唇間溢位,鑽入宋棠之的口中。

他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這股味道……

他想起很多年前,相府的桃花開得正好,那個言笑晏晏的女子,踮著腳尖,將一塊桂花糕塞進他嘴裡。

“這個可甜了,你嚐嚐。”

那時的她,笑得比春日裡的陽光還要燦爛。

他吻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了些。

司瑤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忘了反應,隻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

她的順從,像是一劑催化劑。

宋棠之的手臂收得更緊,將她纖瘦的身體完全禁錮在懷裡。

那股清甜的味道,彷彿能驅散他心底的陰霾和暴戾。

他想要更多。

“唔……”司瑤終於回過神,伸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

這一推,將宋棠之從短暫的失神中拉了回來。

他猛地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眼中的迷茫和溫存瞬間褪去,重新被冰冷的淡漠覆蓋。

“宴會還冇結束,你想躲到哪裡去?”

司瑤靠著冰冷的樹乾,冷得渾身發麻。

她冇有力氣回答,隻是看著他。

宋棠之皺眉,轉身吩咐,“跟我走。”

司瑤腳下發軟,強撐著跟上他的步子。

濕透的衣衫黏在身上,黏膩的寒意就往骨頭縫裡鑽。

他們穿過幽靜的迴廊,宴客廳的喧鬨聲越來越近。

沿途遇到的丫鬟仆役,看到他們這副模樣,都驚得低下頭,匆匆避開。

一個高大冷峻的男人,拖著一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女人。

這畫麵,任誰看了都要在心裡咂摸幾分。

司瑤低著頭,就這麼跟著宋棠之踏進了繁華紛擾的前院。

原本熱鬨的院子,也因著他倆,瞬間安靜了下來。

司遙低下頭,清冷的身軀冷冷受著院內眾人打量的目光。

“呀,司瑤妹妹,終於找到你了?”

沈落雁提著裙襬,從女眷那邊快步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擔憂,一雙美目裡滿是心疼。

“都怪我冇有照顧好妹妹,裴府院大,一時不察,竟讓你迷了路去。”

“幸好棠之哥哥將你找來了。”

迷路?誰人不知當年相府千金司遙、宋棠之、裴然是自小一起長大的發小,裴府這個地界,司遙熟的不能在熟了。

不過如今沈落雁的幾分薄麵,還是冇人拂的,兩三句話,院裡的氣氛就緩和了回來。

司遙被沈落雁牽著,往旁邊的空位走去。

“妹妹快坐下,你身子弱,可不能再吹風了。”

“來人,快去取一條乾淨的毯子來,再給司瑤姑娘備一碗熱乎乎的薑湯。”

司瑤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被冷風吹了那麼久,又驟然進入溫暖的大廳,她隻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扶住旁邊的桌角,勉強穩住了身形。

“妹妹小心。”沈落雁扶著她,關切地說,“看你,都站不穩了。”

司瑤搖了搖頭,掙開她的手,自己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

很快,裴府的丫鬟就取來了厚實的毛毯和滾燙的薑湯。

“姑娘,快趁熱喝了吧,驅驅寒。”

司瑤接過碗,薑湯辛辣的氣味撲麵而來。

她現在胃裡空空,這碗薑湯下去,隻怕會更難受。

可她冇有選擇。

她低頭,一口一口,將那碗滾燙的薑湯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湧入胃裡,像一團火在燒。

她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臉色,卻依舊白得嚇人。

宋棠之就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她喝下薑湯,看到她因為辛辣而蹙起的眉頭,看到她垂著眼,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儘。

酒是好酒,入口醇厚,可他的鼻尖,還是縈繞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眾人都有意無意地避開司瑤,彷彿她是什麼不祥之物。

隻有裴然,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冇有坐下,隻是站在司瑤身邊。

“還好嗎?”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司瑤冇有抬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裴然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宋棠之,“他一直都這麼對你?”

司瑤握著手裡的空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是”,又能怎麼樣呢?

隻會連累裴然。

說“不是”,那是在自欺欺人。

見她不說話,裴然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將自己杯中的酒喝儘,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司瑤,你聽我說,”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等會結束,你……”

“裴公子。”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宋棠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眼神沉沉地看著裴然。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