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32章 嫂子,你想不想看看我哥小時候的秘密?

周老爺子把壺擱回茶盤,說:“有人遞了話,說周家這幾年步子快,年輕人掌舵,老傢夥們看著,有說好的,也有不放心的。”

他們口中的步子快不是指周衡序做事急躁。

相反,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但在權力場裡,穩和快 並不矛盾。

每步都踩的穩,但每一步都在向前推進,這在別人眼裡就是快。

老爺子說有人覺得周氏手得太長,就是這個意思。

不是真的越了界,是存在本就讓一些人覺得自己原來夠長的手,忽然不夠長了。

至於老爺子說的更上麵——

可能是更高層級的監管,可能是掌握核心資源分配的部門。

也可能是某些盤踞行業多年、話語權極大的老派勢力。

還有遞了話三個字,背後代表的什麼意思?

不是發了文,不是打了招呼,而是遞了話這種介於正式與非正式之間的資訊傳遞。

這本就是一種力測試。

如果因為這一句話就回去,說明心虛,如果完全不當回事,說明狂妄。

周衡序對此的應對反應是沉默。

他聲音不高,“您怎麼看。”

老爺子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

“我退下來多年,不管這些。但有一條,周家的基不在快,在穩。你祖父當年教過我,做一分,留一分,剩一分給後人。”

做一分是能力,留一分是格局。

剩一分給後人則是不僅要考慮當下的得失,還要考慮整個家族在更長的時間維度上的站位。

周衡序讓對方選了十二個月,沒有趕盡殺絕,讓對方還能麵地退一步。

這到了對方的底線,但沒有穿。

“你步子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實,這就不是快,是穩。”

“那邊你得好,得對方選了十二個月,沒有掀桌,就是認了。周氏在海外立得穩,比多拿幾個點要。”

周衡序把茶杯端起來,“我明白。”

“你爹子,維揚那邊他不住,你幾個叔叔各懷心思,這些年我冷眼看著,能撐住周家這艘船的,隻有你。”

“海外那邊,你按自己的步子走,國的雜音我給你擋。”

周衡序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

老爺子退下來多年,從不過問外麵的事。

“您不必——”

“我閑著也是閑著。”

老爺子撿起兩片銀杏葉放進茶盤邊上的水盂裡,葉片浮在水麵上,挨在一起。

“你祖母在時,總說我退下來之後太悶,現在不悶了。”

周衡序垂下眼,結滾了一下。

廊下安靜了片刻,隻有銀杏葉從簷前飄落。

老爺子把紫砂壺拎起來,給兩隻杯子都斟滿。

“你媳婦還在園子裡等著,去吧。”

周衡序站起來。

老爺子把壺擱回茶盤,壺轉過去,對著空了的座位。

......

抄手遊廊

周清詞趴在朱紅欄桿上,從旁邊小瓷罐裡拈了一撮魚食撒下去。

池子裡幾尾錦鯉慢悠悠浮上來,一張一合,把食餌吞進去又吐出來,吐出來又吞進去。

餘海棠看的稀奇。

還是頭一次看見吃進去又吃吐出來的錦鯉。

周清詞解釋:

“這幾條是我哥養的,從小養到大,養了好多年,可挑了,別人餵它們不吃,隻認我哥。我哥出門的時候,它們就沉在水底等的不行了才吃,嫂子你試試。”

說著把瓷罐遞了過來。

餘海棠拈了一撮撒下去,金魚從水底浮上來,到食餌,又沉下去了。

蹲在欄桿邊,把魚食放在掌心慢慢碾碎,一點一點撒在水麵上。

金魚重新浮上來,一張一合,把手心裡落下的碎屑一粒一粒銜走了。

周清詞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微微張著。

那幾尾金魚正把餘海棠手心裡落下的碎屑一粒一粒銜走,不吐了。

盯著池子裡那幾尾吃得正歡的胖魚,“嫂子,它們吃你喂的了!”

餘海棠把掌心最後一點碎屑撒進池子裡。

金魚擺著尾,把水麵上的食餌一粒一粒銜乾凈,然後沉下去了。

周清詞還蹲在欄桿邊,盯著水麵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餘海棠。

“我餵了好多年,它們才肯吃。”

池子裡那幾尾金魚又浮上來,一張一合,像在等什麼。

周清詞忽然站起來,問,“嫂子,你想不想看看我哥小時候的?”

說著沒等餘海棠回答,就拉著人往偏僻跑。

周清詞拉著餘海棠的手,二人穿過櫻花園,往園子深走。

青石板路越走越窄,兩側的銀杏漸稀,換幾叢青竹。

“小時候我哥犯了錯,或者功課沒做好,就被爺爺到這裡來。”

周清詞鬆開的手,推開那扇門。

餘海棠站在門口。不是書房,是一間靜室。

三麵墻,一麵窗,窗下一條窄榻,榻上擱著一張矮幾。

矮幾上擺著硯臺、筆架、一疊裁好的宣紙,邊角整齊。

靠墻是書架,一本一本,從泛黃的舊版到後來的裝,按年代排列,書脊被翻得起了邊。

周清詞靠在門框上,忽然想起什麼,轉從書架最底層出一個木盒子。

不是名貴的木料,是那種老式檔案室裡淘汰下來的舊樟木盒,鎖扣早就壞了,用一紅繩鬆鬆係著。

把盒子擱在矮幾上,解開紅繩。

“都是我哥小時候的東西,爺爺讓收著的。畢業證、績單、獎狀。”

那張畢業照裡周衡序站在人群後麵一排,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那顆,薄抿著,沒有笑。

跟現在也很像。

簡直是小版的周衡序。

周清詞見餘海棠手上拿著他哥畢業照。

畢業照上哥跟個小老頭一樣,不茍言笑。

記得年紀小的時候就聽媽愁過。

說哥不打架,不逃課,不談,連零食都不怎麼吃是不是神有點問題。

別人還在調皮的年紀,他就已經學會了剋製。

實在是古怪。

周母當時發愁了好一段時間,還找了心理醫生,最後還測了智商。

結果出來嚇了周家眾人一跳。

IQ198。

要知道,正常人的IQ都在100以下,145就是優秀了。

160以上都屬於天才,各個領域開創者級別。

最後周母隻得把原因歸結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