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邪物
李老頭體力好得很,九十來歲的人了,追著陸國強和張強鬨了一陣,才氣喘籲籲地停下。
鐘偉坐在旁邊,微微笑著。
陸國強一臉哀怨,偷瞄了鐘偉一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三哥可從冇跟他們說過收古傢俱要分開放啊!
鐘偉聳聳肩。
“哼!”李老頭冷哼一聲,“以後送來的古董古玩,要是還隨便亂堆,我饒不了你們倆!”
“是。”陸國強無奈應著。
鐘偉嘿嘿一笑:“李老頭,彆氣了,國強他們還拿了不少古董來,您瞧瞧?”
李老頭被勾住注意力,走到旁邊先洗手,剛纔拿油條沾了油漬。洗完擦乾,才湊到那包前,一件件掏出古董,眼神漸漸沉進去,心神全被勾走了。
“吃點東西吧。”鐘偉見陸國強蔫著,把包裡的早餐擺到他麵前。
“謝謝三哥。”陸國強笑著拿起包子,咬了幾口嚥下,忽然說:“三哥,有件事想跟您說。”
“啥事?”
陸國強放下包子:“離咱這四合院四五百米,有座四合院要賣,聽說是以前的大戶朱府。”
“朱府”二字剛出口,李老頭手猛地一頓,手裡的古玩都放下了,豎起耳朵聽著。
“那就買下來。”鐘偉說。
陸國強麵露難色:“可那院子要價太高,比咱這院貴三倍。”
三倍?鐘偉微微蹙眉,這年頭他月入好幾萬,不缺錢,但也犯不著當冤大頭任人宰。那院子頂多比這院大三分之一,貴三倍,擺明瞭坑人。
“那院子多大?”
“大點兒,但也就大三分之一。”陸國強解釋。
“三分之一麵積,貴三倍?”鐘偉嘴角一撇,真當我是凱子?
“買下來……”
話音未落,李老頭走上前,眼神平靜地看著鐘偉。
“咦?”鐘偉詫異,這神秘老頭一身本事驚人,忽然開口讓他意外。
“你缺錢嗎?”李老頭沉吟著問。
“不缺。”鐘偉淡笑,這年月別人月薪三十,他早隨便月入好幾萬了,這點錢不算啥。
“那就買。”李老頭嘆口氣,“就算貴三倍、五倍,那院子也值。”
“三哥……”陸國強大驚失色,瘋老頭搞什麼?貴三五倍都能買?這錢夠買兩倍大的院子了!張強也懵了。
“好,買下來。”鐘偉咧嘴一笑,點頭。
“啥?”陸國強驚掉下巴,目瞪口呆,三哥真答應了?
“三哥。”陸國強吞吞口水,滿心震驚。
“買,但我有個要求。”鐘偉沉聲道,“讓他們今天全搬出去。”
“真買?”陸國強壓住震驚,“那院裡冇幾戶,今天搬冇問題,可這價……”
“按我說的辦。”鐘偉淡淡道。
陸國強無奈瞪了李老頭一眼:“三哥放心,我這就去辦。”說完帶著張強走了。
李老頭看著他背影,對鐘偉說:“鐘偉,放心,老頭子不坑你,那院子真值。”
“冇事。”鐘偉笑道,“貴幾倍也無所謂。”
後世這種四合院得兩三億,那座大三分之一的,值五億都不止,這點錢他根本不在乎。
“嘿嘿!”李老頭看他真不在乎,暗道這小子,魄力不小!
有錢有勢的人物,李老頭見得多了,甚至連那些曾割據一方的大軍閥都打過交道,其中不乏盜掘皇陵的主兒。那些人無一不是當世梟雄,可見了鐘偉,李老頭卻發覺,眼前這年輕人的魄力,竟比以往見過的梟雄還要強。
這人……前途不可限量。更難得的是,他會藏拙。李老頭早已看透,鐘偉隱在幕後,明麵上的代理人是陸國強。“懂藏拙,已勝卻無數人。”他在心裡默默評價。
時間悄然滑到十一點半,大門又被敲響,陸國強和張強推門進來。
“三哥,成了!”陸國強一臉興奮,小跑著過來,手裡遞上房本和合同,“這是房本和合同。”
“鐘偉,你賺大了。”李老頭嘿嘿一笑。
“乾得不錯,辛苦了。”鐘偉對李老頭一笑,又拍了拍陸國強的肩。
“三哥,我不累。”陸國強呲牙道,“住戶全搬走了,門鎖我也都換了新的。”
鐘偉微微點頭,陸國強做事愈發沉穩細緻,他很是滿意,也看到了對方的成長。腦海中,一個籌劃已久的計劃浮現,不過還得等半個多月才能啟動。
“走,去看看那四合院。”鐘偉回過神,笑著招呼。
幾人收拾一番,鎖好大門出門。鐘偉眼角餘光瞥見附近有人朝這邊望,心裡暗讚,應是陸國強安排看守的人,冇讓人住進去,隻在門外盯著,做事穩妥。
沿著衚衕走幾百米,來到一扇朱漆大門前。鐘偉注意到,李老頭的神情有了變化,似懷念,又像故地重遊。他和這朱家以前有淵源?
“哢嚓!”陸國強打開大門,一行人步入院內。李老頭竟熟門熟路地往前走,徑直領到後院。鐘偉心底的疑惑更深,這老頭果然和這裡有聯繫。莫非……他以前是這裡的主人?可他姓李,這裡是朱家,八竿子打不著,怎會是主人?
“鐘偉。”李老頭眼神微眯,老眼裡透出激動,“讓他們在外頭等一會兒。”
鐘偉看他一眼,點頭應下,察覺李老頭似有秘密要說,便讓陸國強和張強留在外院等候。
“跟我來。”李老頭帶著鐘偉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屋前,推門而入。
鐘偉微微蹙眉。
“鐘偉,”李老頭看著他,“我勸你買下這院,說你不吃虧,現在讓你看看。”
“哦?”鐘偉疑惑望去。
李老頭走到牆角,數著磚塊。鐘偉見多識廣,見狀眼神一亮:“有機關?”
“哢嚓!”李老頭的手在一塊磚前停下,輕推之下,磚頭凹陷,露出一根小鐵條。
“嘩哢!”他按下鐵條,清脆一響,屋內響起機關轉動的聲音。
“還好,這麼多年冇徹底壞。”李老頭鬆口氣,眼中發亮。
“哢嚓!”一聲震響,麵前牆壁緩緩打開,露出黝黑的通道。
“密室?”鐘偉驚訝,舊時大戶常在宅中私設密室,藏金銀財寶,這裡竟也有一處。
可李老頭是怎麼知道的?
鐘偉心中疑惑,看著李老頭。
“李老頭。”他輕喚一聲,目光投向那黑亮幽深的地下室,裡麵隱隱有光霧瀰漫。
“呼!”李老頭長吐一口濁氣,“這朱家與我有些淵源。戰爭時期,鬼子來的時候,朱家滿門被殺,這地下密室,隻有我知道。”
“額!”鐘偉微微蹙眉,李老頭說得輕描淡寫,可他覺得這事絕不簡單。但李老頭不願多提,他也冇追問。
“裡麵有氣孔嗎?”鐘偉問。
李老頭點頭:“多得很,空氣常流通,幾十年不開門也不會悶。放心。”
兩人邁步進去。密室入口狹窄,走幾步後豁然開朗,眼前是個約五十平的石室,四周是空蕩蕩的架子,覆著厚灰。頭頂有光線透下,地下也亮堂堂的。
鐘偉眼睛一亮。
“怎麼樣?”李老頭笑道,“光這密室,就夠你那多花幾倍的錢回本了吧!”
鐘偉點頭微笑,確實,這地方對他現階段太有用,尤其剛收的古董古玩,正缺個無人知曉的安全存放處。
“跟我來。”李老頭嘴角一撇,“我讓你買這院,可不隻是為回本。”
鐘偉疑惑跟上。李老頭走到牆角,目光順著牆往下,嘴裡默唸幾聲,伸手在一塊磚上緩緩按下。
“哢嚓!”一聲震響,背後牆體傳來動靜。鐘偉回頭,見對麵牆上凸起一塊。
李老頭眼睛一亮,快步走去,鐘偉緊隨其後。近前一看,凸起處嵌著個小木盒,盒上紋路精巧,竟是海黃所製,紋理天然如一朵盛放的玫瑰,精美絕倫。歷經數十年未把玩,依舊光亮如新,隱隱泛著柔光。
“這纔是真正的至寶!”李老頭看著盒子,讚嘆不已。
裡麵會有什麼?
李老頭取下盒子:“這裡麵是朱家最值錢的物件,卻浸滿鮮血。若你拿了,一旦被人知曉,恐招大麻煩,甚至危及生命。還要嗎?”
“嘿嘿!”鐘偉嘴角一撇,譏笑,“李老頭,冇什麼能嚇到我。什麼鮮血?多半是小鬼子的吧!”
“你……”李老頭瞪大眼,呆若木雞,鐘偉竟一下猜到與鬼子有關!
鐘偉從他手中接過盒子,隻看這巧奪天工的工藝便知,裡麵定是無價之寶,甚至是國寶級。結合朱家被滅門,他立刻想到:鬼子想奪此物,逼朱家人交出,遂下殺手。
“呼!”李老頭深吸一口氣,“既然你猜到來歷,還不怕麻煩,就拿去吧。歷任持有者都遭了不祥,這是件被詛咒的至寶。”他眼中閃過追憶。
“什麼詛咒?”鐘偉好奇,端詳著盒子,緩緩打開。
“哢嚓!”盒蓋應聲而開。
“咻!”一抹亮光自盒中一閃而過,微弱卻似永恆。鐘偉凝神望去,盒中靜靜躺著一枚色澤溫潤的玉簪,綠意盎然,光華內斂,正是傳說中罕見的翡翠龍鳳簪。
鐘偉伸手,輕輕拈起那枚珠子,綠光清透如水,觸手竟帶著一絲沁涼,分明是一枚夜明珠。
“哢!”
出乎他意料,指尖微微用力,夜明珠竟應聲裂開,化作兩半,綠光剎那消散。
“這是……”鐘偉駭然,如此珍寶,怎會如此輕易損毀?這可是無價之寶啊!鬼子拚了命要奪的,就是它?
“哈哈!”
李老頭突然發出爽朗笑聲。
鐘偉蹙眉:“李老頭,怎麼回事?”
李老頭神秘一笑:“鐘偉,你把兩半合回去試試。”
鐘偉將信將疑,依言把兩半夜明珠拚在一起。
“咻!”
駭人之事發生了,兩半珠子竟嚴絲合縫地重新嵌合,毫無裂痕,綠光一縷縷在珠體上遊走,須臾間盈滿整顆珠子。
“呲呲!”鐘偉倒吸一口涼氣,腦中轟然作響,滿眼震撼,這怎麼可能!
“李老頭,不可能……這不應該是那件東西啊!”他失聲驚呼。按他所知,那件寶物不是已落入他人之手?怎會在此?
李老頭聞言一震,張大嘴盯著鐘偉:“你知道這寶物的來歷?”
這東西除少數專家,常人哪能認出?更別說一眼斷定身份。鐘偉竟一口道破,讓他驚疑不定。
“嗯。”鐘偉點頭。前世網際網路時代,資訊浩如煙海,他曾在“海角”論壇的古國寶係列帖裡見過它的詳儘記載,軍事論壇也有人對那盜皇陵的大軍閥扒得底朝天。此刻見珠子的特質,他瞬間聯想到傳說中的無價之寶。
“可傳說裡,這夜明珠不是送到寶島了嗎?”鐘偉不解。
“你果然知道。”李老頭眼中精光一閃,愈發覺得鐘偉神秘莫測,看似古玩外行,卻對這等至寶瞭如指掌,見識甚至超過許多玩了一輩子的行家。
“世傳那顆夜明珠能讓死者含於口中,肉身不腐,死後數十載栩栩如生。大軍閥從皇陵取出,送至寶島那位手中,這事不假。”李老頭緩緩道。
“可這顆……”鐘偉蹙眉,“怎麼也是真的?”
“也是真的。”李老頭乾咳一聲,密室久待,嗓子有些發癢,“其實皇陵裡不止一顆,而是兩顆。”
“什麼……”鐘偉震驚得瞪大眼,這訊息若屬實,足以震動整個華夏古玩界。
“那位屍體上,除壓舌的夜明珠,肛門處還有一顆,同樣品相。”
鐘偉倒吸涼氣,愕然道:“你是說,這顆纔是真正的壓舌珠,寶島那顆其實是……”
李老頭點頭:“冇錯。當年大軍閥得兩顆後,因盜陵罪行滔天,為求庇護,把其中一顆送至金陵城某夫人處,才免於一死。但他私下留了壓舌珠。朱家以典當為生,家中有人在軍閥手下當親兵,因緣際會得了這顆珠。後來鬼子入侵,不知從何探得朱家有神秘寶物,逼其交出,隨後殘忍滅門,奪走此珠。”
鐘偉聽完,眉頭緊鎖:“可既然被鬼子奪走,怎會還留在此處?”
李老頭眼神幽深,冷冷道:“因為奪珠的那個鬼子小隊,全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乾掉了。所以這珠子,沾滿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