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潛龍子

“咕嚕!”

小虎倒吸一口涼氣,喉嚨滾動,雙眼瞪得溜圓,他被鐘偉的話震得目瞪口呆。

兩萬塊……三哥拿這麼多錢?

現在普通人一年工資才三百多,兩萬塊差不多是三十年工資!用三十年工資開一家店,能賺回來嗎?他傻眼了,三哥這手筆,太霸氣了!

“呲呲!”張強也倒吸涼氣,看向小虎的眼神滿是羨慕,冇想到小虎被鐘偉點將,直接甩兩萬塊。

“三哥……”王二呆了呆,“這能賺得回來嗎?”

陸國強嚥了咽口水,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鐘偉,兩萬塊?什麼店這麼大投入?

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鐘偉身上,滿是不可思議。

鐘偉冷笑一聲:“按我說的辦。店能買就買,錢不夠找國強拿。”

“是!”王二深呼吸,穩下心神應下。

鐘偉繼續道:“找人、銷售產品的方法我都寫好了,你們盯緊。招人時錢不是問題,工資比別家高三分之一。”

“那麼多?”小虎驚了,現在普通人月薪三十,高三分之一就是四十塊,比大廠國企還高!

“我隻有一個要求。”鐘偉沉聲,“店必須整潔敞亮,工作人員服裝統一。”

他不怕初期食材不夠豐富,前世肯德基剛進華夏時也是西式炸雞、漢堡配可樂,現在冇可樂,但有替代品。關鍵是管理:肯德基的管理是世界級,他擔心剛改革開放的華夏暫時跟不上,好在隻是試水一家分店,管理方法全寫好了,小虎嚴格執行就行。

王二?鐘偉撓頭,指望不上,他隻負責走官麵流程,帶小虎“拜碼頭”,鐘偉自己不便出麵(鐘家太顯眼,一個動作都能引發無限解讀)。

“小虎!”鐘偉加重語氣,“跟王二多學、多認識人,這事要注意。”

“謝謝三哥!”小虎連忙鞠躬,他聽得出這是重任,說不定未來能管這家店,一不小心就走上人生巔峰!

鐘偉滿意點頭,小虎雖小,性格穩妥,他很放心。又看向陸國強:“國強,你那邊快速擴張,過段時間我安排你去南邊看看。”

“三哥,去南邊?”陸國強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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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鐘偉笑,“多出去看別人怎麼做,開眼界。供貨渠道一直受製於人不是辦法。”

“是,三哥!”陸國強大喜應下。

“我先走了,按我說的辦,其餘過段時間再說。”鐘偉從包裡拿出一萬塊,剩下的留給陸國強擴張。

“三哥,我送你!”王二要跟。

“不用。”鐘偉搖頭,“開店手續你和小虎辦,選好地段儘快裝修開業。”

“三哥,手續你放心!”王二拍胸脯保證。

鐘偉揮手讓眾人回去,腳步輕鬆地走出四合院。他懷揣钜款,回到鐵道部家屬樓,這是他重生回來買的第一套房子,雖不是未來最大的,卻意義非凡。

剛上樓開門,他忽然愣住:鐘建國居然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

“爸!”鐘偉連忙招呼。

鐘建國扭頭,臉上藏不住笑:“回來了?老爺子今天叫我們過去吃飯。”

老爺子有請?鐘偉心裡咯噔一下!

“你要有心理準備。”

鐘建國緩緩站起,目光沉穩如炬,看著鐘偉緩緩笑道。

“嗯!”鐘偉點頭,“我回屋拿點東西,這就走。”

他走進房間,將一萬塊現金與房本合同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冇想到老爺子的反應這麼快。或許……從父親負責的火車提速項目啟動,老爺子就已留意,隻是態度始終不明。

鐘偉微微蹙眉,兩世為人的記憶在腦海中交織:那個老人,是鐘家的定心丸,他在,鐘家穩如泰山;他不在,鐘家數年之內便會落敗。前世便是如此,老爺子離世後,鐘家迅速衰敗。

“這一世……”

鐘偉合上抽屜,緊握拳頭,聲音低沉如獸吼:“我絕不容許歷史重演!”

他眼神銳利如刀:“老爺子的立場難改,但再厚的牆,每天挖一點,總會倒。隻要每次能改變他一點想法,鐘家就不會淪落。何況,”

他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我也在不斷變強,這是最有力的說服力。”

“好了嗎?”鐘建國已準備妥當,目光落在鐘偉身上。若在以往,帶鐘偉見大哥與大侄子,他會暗自嘆息,兒子二十多歲一事無成,無意踏入仕途。尤其大哥的兒子鐘文,年紀輕輕已是副四品長官,在同齡人中屈指可數;而自己四十多歲才副三品,再過幾年恐被侄子追上。

但現在,他毫無憂慮,兒子不是廢物,是潛龍,隻是暫未一飛沖天。甚至自己的正三品,或許還託了兒子的福!

越看鐘偉,鐘建國越覺兒子不凡,暗自得意:“真不愧是老子的種!”

“好了!”鐘偉捕捉到父親眼中的得意,撓撓頭,“爸,走吧!”

兩人出門,來到家屬大院。樓下停著鐘建國的專車,作為正三品乾部,他配有司機。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處老舊四合院前停下。這裡毗鄰皇城,住戶皆有保衛團護衛。

院門口站著兩名筆直的身影,鐘建國與鐘偉走近,對方敬禮,二人微微頷首入院。

“鐘長官、鐘偉,到了。”

剛進門,一名戴眼鏡、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迎上,正是鐘老爺子的秘書李明,鐘家的大管家,鐘偉知道他屬鐘家一派。前世李明對自己頗多照顧,此刻再見,恍如隔世。

“李秘書。”鐘偉問候。

鐘建國點頭:“我大哥他們到了嗎?”

“鐘長官(鐘建軍)與鐘文已在裡麵陪鐘老聊天。”

李秘書帶二人穿過前院,來到後院大廳。鐘偉遠遠便見,鐘老爺子端坐八仙桌旁,兩側分別是大伯鐘建軍與堂哥鐘文。

二人乃鐘家未來的希望,亦是鐘家某一派係的核心。

而鐘建國,往昔不被寄予厚望,此次突然升至正三品,距副二品僅一步之遙,令眾人暗自詫異。

鐘偉與鐘建國步入大廳,幾道目光掃過二人,最終落在鐘建國身上。鐘偉嘴角微揚,他清楚,這些目光裡藏著審視與比較。

“鐘老,鐘長官和鐘偉到了。”李秘書上前幾步,對八仙桌旁的老者稟報導。

紅木圓桌的茶香裡,鐘老爺子緩緩抬頭。

他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皮,雙眼渾濁如蒙塵的琥珀,卻在抬眼的剎那,迸出一道銳利精光,那是金戈鐵馬一生的銳氣,是歷經政治風雲的鋒芒,此刻正靜靜掃過鐘偉和鐘建國。

“來了。”老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鐘建國微微低頭:“爸。”

鐘偉上前一步,恭敬喚道:“爺爺!”

老爺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目光在鐘偉臉上多停了半秒,若不仔細看,誰能發現這渾濁眼底藏著審視?他笑了,皺紋像綻放的菊:“坐吧。”

飯局開場,氣氛暗流湧動。

鐘偉剛坐下,大哥鐘文突然開口,嘴角撇出抹輕視的笑:“鐘偉,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冇個工作。再晃盪下去,比同齡人差遠了。”

鐘建國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他太清楚這弦外之音:鐘文是鐘建軍(大伯)的兒子,而鐘建軍作為鐘家二代領軍,一直掌控家族資源。自己因“鐵路提速計劃”升正三品,打破了資源傾斜的格局,鐘建軍父子這是借敲打鐘偉,敲打他鐘建國!

鐘偉卻笑了,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豪門從無“單純”,資源有限,誰動了乳酪,誰就是靶子。他抬眼,目光掠過鐘文,落在老爺子身上:老人正慢條斯理夾菜,彷彿這場“敲打”隻是飯桌上的佐料。

“大哥說的是。”鐘偉不急不惱,語氣誠懇得近乎“天真”,“可我這性格,進了機關單位,怕是三天兩頭得讓人擦屁股。到時候丟的不僅是我的臉,更是鐘家的名聲,不如在外麵自在。”

“你……”鐘文眉頭一擰,準備好的“激將法”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他本想逼鐘偉急眼,暴露“不務正業”的短板,誰知鐘偉反將一軍,把“冇工作”說成“為家族名聲著想”,堵得他啞口無言。

鐘偉餘光掃過老爺子,老人依舊慢悠悠喝湯,可那渾濁的眼底,分明閃過一絲詫異:這孫子,何時學會了“以退為進”?

“嘿嘿,”鐘偉適時轉向老爺子,露出兩排結巴的牙齒,笑得像個討巧的少年,“爺爺,您說是不是?”

老爺子放下湯碗,渾濁的雙眼微微眯起。他活了一輩子,什麼權謀冇見過?鐘文這點小手段,在他眼裡像孩童玩泥巴,可鐘偉的反應,卻讓他意外。這孩子冇掉進“爭執”的圈套,反而用“自黑”化解攻擊,甚至暗戳戳維護了家族名聲。

“鐘文,”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定調的威嚴,“弟弟想在外自在,隨他。”

一句話,鐘文父子敲打鐘建國的算盤落了空。他惱怒地瞪鐘偉,卻見對方依舊笑得“滑不溜秋”,像條泥鰍,這還是那個被他輕視的“閒散孫子”嗎?

鐘老爺子夾了塊紅燒肉放進鐘偉碗裡,眼底的銳利精光柔和了些:“年輕人,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他抬眼,目光掃過鐘建國,“建國啊,提速計劃的事,做得不錯。”

鐘建國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老爺子這是在點他:計劃冇錯,但家族內部的“小打小鬨”,不必放在心上。

鐘建軍看著鐘文敗下陣來,眉頭微蹙,目光轉向鐘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什麼時候,這個侄兒變得如此滑不溜秋?

“鐘偉,”他沉吟片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你大哥說得對,身為鐘家的人,不能任性行事。這樣吧,眼下全國工業正蓬勃興起,你去工業部歷練幾年!”

鐘偉眼神一眯,靜靜迎上他的視線。

“大哥。”鐘建國適時開口,笑意溫厚,“鐘偉生性天真,不適合官場。再等他磨礪幾年吧。”

“建國啊……”鐘建軍眯眼含笑,語氣壓得穩穩的,“鐘偉不小了。如今國家倡年輕化乾部,早兩年入仕,就多一分先機。”

鐘建國一滯,這理由無懈可擊。鐘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子弟多半從政,再不濟也進企業要職。即便鐘偉現在不入政壇,幾年內也避不開。

鐘建軍繼續加碼,聲調漸高:“建國,你太寵他了。看看鐘文,二十八歲已是副三品,前途無量。你不能因寵溺誤他一生!”

這話像一柄軟刀,明著說寵溺,暗裡卻戳向鐘父遞交的鐵路提速計劃,那份方案,在鐘建軍眼中或有“戰隊”之嫌,一旦改革失利,鐘家將受牽連。

鐘偉心頭一凜:來了。大伯借打壓父親,暗指計劃風險,一句“害了一輩子”更是綿裡藏針。

他抬眼望向老爺子,老人看似老神在在,渾濁的眼卻如深潭,正靜靜審視著他與父親。那眼神裡,分明藏著銳利與衡量。

老爺子的態度……有些微妙。

鐘偉轉回目光,對鐘建軍笑道:“大伯,大哥是鐘家第三代的中堅,年紀輕輕已至副四品,未來不可限量。”

這話讓鐘建軍臉上笑意更深,鐘文也浮現一絲得意。

鐘偉話鋒一轉:“而我不過尋常子弟,代表不了鐘家態度。做些嘗試、鬨點動靜,雖讓人不解,卻也不至於讓人誤以為我代表鐘家立場。”

“鐘偉,你,”鐘建國故作嗬斥,“長輩談話,你插什麼嘴?還不快向大伯道歉!”

話雖嚴厲,眸子裡卻漾著藏不住的笑意與自豪,他原想借大哥的暗壓給兒子上一課,不料鐘偉三言兩語便將鋒芒化於無形,如石入靜水,波瀾不驚。

“對不起,大伯。”鐘偉微微躬身,笑意不減,“小輩不該插嘴您與我父親的談話。”

鐘建軍凝視他,恍惚覺得眼前不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是與同僚中那些老狐狸過招的政壇老手。成長之快,令人心驚。

“罷了。”他無奈收聲,今日的發難,全被鐘偉一一化解。一個副四品,一個副二品,竟都壓不住這小子。

“鐘家的態度……”鐘文終於忍不住開口,眼神隱現惱火。

“大哥,爺爺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鐘偉截斷他,目光投向一旁觀局的老爺子。這位精明至極的老人,早已將他與父親的態度看在眼裡,心中自有定論。

鐘偉今日在族人麵前展露鋒芒,雖與平日性情不符,但身為鐘家人,豈能甘於平庸?他就是要讓老爺子心底多一分分量,日後或可慢慢扭轉立場,這纔是他的真正目的。

“吃飯吧。”老爺子忽然和藹一笑,對鐘偉的意外表現未作苛責,隻淡淡定下基調。

“是,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