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屠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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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砯清硯冇有閒著。他將從藏經閣帶回來的四枚玉簡全部研讀完畢,對魔種的瞭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魔種,全稱“玄冥魔種”,是上古魔帝玄冥隕落前將自已的元神和修為分裂而成的九枚結晶。每一枚魔種都蘊含著魔帝的部分記憶、功法和力量,同時也承載著魔帝的一部分意誌。
九枚魔種各有所主——
貪狼,主**與操控,可放大目標內心的**,使其為已所用。
破軍,主戰鬥與毀滅,可大幅提升持有者的戰力,代價是逐漸失去理性。
七殺,主殺戮與死亡,可操控死氣,召喚亡靈,是所有魔種中最為邪惡的一枚。
其餘六枚——廉貞、武曲、文曲、祿存、巨門、天相——各有不同的屬性,但遠不及殺破狼三枚強大。
洛青衣體內的,是貪狼。
血屠君手中的,是破軍。
月清寒封印的,是七殺。
殺破狼三枚魔種之間存在著天然的吸引力。當三枚魔種出現在同一個區域內時,它們會相互感應、相互影響,最終導致持有者之間產生不可遏製的衝突。
這就是血屠君找上門來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他想救洛青衣,而是因為七殺魔種的氣息吸引了他,讓他無法忽視。
三天後的傍晚,血屠君如約而至。
這一次,他冇有降落在廣場上,而是直接落在了月清寒寢殿前的空地上。
暗紅色的魔氣在他身周翻湧,將周圍的寒梅灼燒得焦黑捲曲。
砯清硯站在月清寒身側,混元道袍下的氣息完全收斂,看起來隻是一個普通的築基期弟子。
血屠君的目光掃過他,冇有絲毫停留——一個築基期的廢物,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月宗主,”血屠君咧嘴笑道,“三天時間到了。考慮得怎麼樣?”
月清寒麵色清冷,聲音平靜:“藏經閣第七層,不可能。那是我雲渺宗的根基,不可能讓外人進入。”
血屠君的笑容微微一僵。
“至於七殺魔種,”月清寒繼續說道,“我可以給你。但有一個條件。”
血屠君挑了挑眉:“什麼條件?”
“幫我將洛青衣體內的貪狼魔種取出,並且保證他不死。”
血屠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月宗主,你這是在為難本座。貪狼魔種已經與那個小子的元神深度融合,強行取出,他必死無疑。唯一的辦法是用破軍中和,讓他體內的貪狼陷入沉睡——但這也意味著,他一輩子都不能再動用貪狼的力量。”
“那就中和。”月清寒的語氣不容置疑。
血屠君攤開雙手:“可以。但本座有什麼好處?中和貪狼對本座來說冇有任何意義,本座要的是七殺。”
“你中和貪狼,我給你七殺。”
“不夠。”血屠君搖頭,“七殺本就該是本座的。你再加點籌碼。”
月清寒的眼神冷了下來:“你想要什麼?”
血屠君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砯清硯身上,然後移開,掃過整個雲渺峰。
“本座要你們雲渺宗的一個承諾——從今以後,正道聯盟圍剿魔道聖宗時,你們雲渺宗不得參與。”
月清寒的眉頭猛地皺起。
“這不可能。”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血屠君轉身欲走。
“等等。”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不是月清寒,而是砯清硯。
血屠君停下腳步,回過頭,眯著眼睛看向這個不起眼的築基期弟子。
“你是什麼東西?”他的語氣裡滿是輕蔑。
砯清硯冇有被他氣勢壓倒,而是不緊不慢地從月清寒身後走出來,站在兩人之間。
“我叫砯清硯,”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月宗主的首徒。”
血屠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首徒?就這水平?”
“水平高低,不在修為,而在腦子。”砯清硯微微一笑。
血屠君的眼神冷了下來:“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前輩息怒,”砯清硯拱了拱手,“晚輩隻是想幫前輩和師尊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血屠君冷哼一聲:“說來聽聽。”
“前輩要七殺魔種,師尊要中和貪狼。這兩件事其實不衝突——”砯清硯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前輩將破軍魔種借給師尊使用三天,用於中和洛青衣體內的貪狼。三天後,師尊將破軍和七殺一併奉還。”
血屠君的眉頭微微一動。
“第二,關於正道聯盟圍剿魔道聖宗的承諾,師尊不能給。但是——”砯清硯話鋒一轉,“師尊可以保證,在圍剿行動中,雲渺宗的弟子隻會攻擊外圍的魔道散修,絕不與魔道聖宗的核心弟子交手。”
月清寒看了砯清硯一眼,眼神中帶著驚訝。
這個條件,她冇有想到,但確實比直接拒絕要好得多。
血屠君沉默了。
他在權衡。
破軍魔種借出去三天,風險很大。但月清寒是正道修士,不可能用魔種做什麼壞事。而且,如果她真的把破軍和七殺都還給他,那他手裡就有了兩枚殺破狼魔種,距離集齊九枚又近了一步。
“本座憑什麼相信你?”血屠君盯著砯清硯,“你一個築基期的小子,說的話能算數?”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月清寒忽然開口。
血屠君看向月清寒,看到她眼中的堅定,終於點了點頭。
“好,本座答應你。但是——”他伸出一根手指,“三天,不能再多。三天後,本座要看到七殺和破軍都完好無損地回到本座手中。如果少了一枚……”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股凜冽的殺意已經說明瞭一切。
“成交。”砯清硯說。
血屠君從袖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約有鴿卵大小,表麵流轉著血色的紋路。
破軍魔種。
他將魔種拋向月清寒,月清寒伸手接住。
“記住,三天。”血屠君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沖天而去。
臨走前,他看了砯清硯一眼。
那一眼裡,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隱隱的忌憚。
這個築基期的小子,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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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君走後,月清寒轉過身,看著砯清硯。
“為什麼要幫我談這個條件?”
“因為我知道,”砯清硯看著她的眼睛,“你不想讓洛青衣死。”
月清寒沉默了一瞬:“他是我的弟子。”
“我知道。”
“那你……”
“我幫你救他,不代表我原諒他。”砯清硯的語氣平淡,“我隻是不想讓你後悔。”
月清寒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該說他多管閒事。
最終,她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走吧,去找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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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衣的靜室中。
月清寒、砯清硯、洛青衣三人呈三角形相對而坐。
破軍魔種懸浮在三人中央,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洛青衣的臉色很難看。
他冇想到月清寒會答應血屠君的條件,更冇想到砯清硯會出現在這裡。
“師尊,”洛青衣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需要中和。我能控製貪狼的力量。”
“你控製不了。”月清寒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的元神已經開始被貪狼侵蝕,再不處理,三年之內你就會完全失去自我。”
洛青衣的眼神閃了閃,還想說什麼,卻被砯清硯打斷了。
“師弟,”砯清硯的聲音溫和得過分,“師尊是為了你好。你不領情,難道還想讓師尊為難嗎?”
洛青衣看向砯清硯,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他當然知道砯清硯這是在幫月清寒說話,但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他無法反駁。
“那就……聽師尊的。”洛青衣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像是一個被強迫做不喜歡的事的孩子。
月清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絲憐惜,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就像砯清硯說的——她對這個弟子的感情,不太正常。
“開始吧。”月清寒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按在破軍魔種上。
魔種微微發光,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她的體內,沿著她的經脈流向洛青衣。
洛青衣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變得蒼白。
貪狼魔種感知到了破軍的氣息,開始躁動不安,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穩住心神。”月清寒沉聲道。
砯清硯坐在一旁,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通過鴻蒙天珠的力量,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
他看到貪狼魔種在洛青衣體內瘋狂掙紮,暗紅色的魔氣如觸手般從他的丹田中探出,試圖抵抗破軍的中和。
他看到月清寒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操控兩枚魔種的力量對她來說也是一件極其耗費心神的事。
他還看到了一個他冇有預料到的東西——
在貪狼魔種被中和的同時,洛青衣的身體深處,另一股力量正在悄然甦醒。
那股力量不屬於魔種,不屬於洛青衣本人,而是屬於……另一個人。
一個沉睡在洛青衣元神深處的人。
砯清硯的瞳孔微微收縮。
奪舍。
洛青衣果然是被奪舍的。
而那個奪舍他的人,此刻正在被破軍魔種的力量驚醒。
中和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破軍魔種的光芒終於黯淡下來時,洛青衣體內的貪狼魔種已經被壓製到了一個微弱的程度,暫時陷入了沉睡。
洛青衣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被汗水濕透。
月清寒也收回了手,麵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砯清硯站起身來,走到月清寒身邊,遞上一枚恢複靈力的丹藥。
月清寒接過丹藥,看了他一眼,服下。
“多謝。”她輕聲說。
砯清硯搖了搖頭,看向地上的洛青衣。
洛青衣也在看他。
那雙曾經清澈無辜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怨恨和冰冷。
砯清硯看著那雙眼睛,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師弟,好好休息。”
他轉身,與月清寒一起離開了靜室。
身後,洛青衣緩緩坐起身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赤紅。
“砯清硯……”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中傳來。
“你壞我大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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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殿,月清寒將破軍魔種封印在一個特製的玉盒中,放在儲物手鐲裡。
“三天後,要把這個還給血屠君。”她歎了口氣。
“不一定。”砯清硯說。
月清寒看向他:“什麼意思?”
砯清硯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師尊,你有冇有想過——血屠君為什麼非要七殺不可?殺破狼三枚魔種,他手裡已經有了一枚破軍,如果再得到七殺,就隻差貪狼了。”
月清寒的眼神微微一動:“你是說……他的目標不是七殺,而是三枚齊聚?”
“冇錯。”砯清硯點了點頭,“集齊殺破狼,就可以召喚魔帝真身。魔帝真身一旦現世,整個九州大陸都會陷入浩劫。”
“那他為什麼還要借給我們破軍?這不是冒險嗎?”
“因為他賭你不敢貪他的東西。”砯清硯冷笑一聲,“正道宗門的宗主,怎麼可能私吞魔道聖宗的魔種?傳出去,你的名聲就毀了。”
月清寒沉默了。
砯清硯說得對。
她確實不敢貪血屠君的東西。
不是因為怕他,而是因為她不能給雲渺宗招來禍患。
“那你說怎麼辦?”
砯清硯站起身來,走到月清寒麵前,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把破軍和七殺都給我。”
月清寒愣住了。
“你瘋了?你要用魔種?”
“我不需要用魔種,”砯清硯從虛空之戒中取出鴻蒙天珠,放在掌心中,“我有這個。”
月清寒看著那枚混沌色的珠子,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鴻蒙天珠?”
“師尊認得?”
“我在古籍中見過,”月清寒的聲音有些發顫,“鴻蒙天珠,上古至寶,能吞噬萬物,也能淨化萬物。傳說它可以化解一切魔氣、毒氣、煞氣……但它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它冇有失傳,”砯清硯將天珠收回戒指,“它一直在我的家族中傳承。”
月清寒看著他,眼神複雜。
她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徒弟了。
他明明隻有金丹期的修為,卻擁有連她都冇有的聖品法器。他明明應該是一個廢人,卻能談笑間與煉虛期修士討價還價。
“你到底是誰?”月清寒忍不住問。
砯清硯看著她,微微一笑。
“我是你的徒弟。”
月清寒咬了咬唇,最終做出了一個她從未做過的決定——
她從手腕上取下儲物手鐲,從裡麵取出兩個玉盒。
一個裝著七殺魔種。
一個裝著破軍魔種。
她將兩個玉盒推到砯清硯麵前。
“拿去吧。”她的聲音有些發啞,“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我相信你。”
砯清硯看著麵前的兩個玉盒,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月清寒的手。
“師尊,”他的聲音很低,“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月清寒冇有抽回手。
她任由他握著,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窗外的梅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暗香浮動。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冇有說話。
直到砯清硯鬆開手,拿起兩個玉盒,站起身來。
“三天後,我會把血屠君打發走的。”
他轉身離去,留下月清寒一個人坐在窗前。
月清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她已經八百年冇有過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剛纔被握住的那隻手。
掌心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砯清硯……”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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