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實體,流不出眼淚。

傻野寶。

不是你的錯。

是我瞎了眼,是我蠢。

我伸出手,或者說意念中的手,在聊天框裡,敲下了兩個字。

“野寶”

03

微信訊息發出去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太冒失了。

蘇野現在肯定以為,是有人盜了我的號,或者是江楓搞的鬼。

她那麼警惕,肯定不會信。

果然,訊息發出去不到一秒,就收到了她的回覆。

“你是誰?”

“盜林盞的號,你要不要臉?”

緊接著,就是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她把我拉黑了。

我愣在原地,有點哭笑不得。

也是。

一個死人的賬號,突然給她發訊息,換誰都會覺得是惡作劇。

我得想個辦法,讓她相信“我”真的是我。

順著網絡信號,我找到了蘇野現在的位置。

她在我們當年說好的那個兩室一廳裡,坐在電腦前,眼睛紅紅的,手裡還攥著我們倆大學時候的合照。

我集中意念,鑽進了她的電腦裡。

我能感覺到,她在查江楓當年拿的那個獲獎項目的底層代碼。

她想找到證據,證明那個項目的核心,是我寫的。

可江楓早就把所有的記錄都刪了,還改了代碼的時間戳。她查了好幾天,什麼都冇找到。

我看著她咬著嘴唇,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下巴尖得都脫了形。纔剛幾天,她就瘦了這麼多。

我動了動她的鼠標。

螢幕上的光標,突然動了一下。

蘇野坐直了身體,皺皺眉,伸手碰了碰鼠標,以為是接觸不良。

我冇停。

我打開了她電腦裡的記事本,在上麵,敲下了第一行字。

“蘇野,2019年11月23號,你在宿舍裡跟我一起看小說,看到兩個男主結婚那裡,我莫名有些心酸,你卻笑的七扭八歪。”

光標停下的瞬間,蘇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後退兩步,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誰?誰在我的電腦裡?”

我冇理她,繼續敲。

“2020年3月,計算機係編程大賽,我們倆組隊,你寫前端,我寫後端,最後拿了一等獎,獎金我們倆全拿去氪了遊戲,結果兩個號全歪了,你抱著我哭了一晚上,說再也不當賭狗了。”

“2021年畢業季,我們倆在宿舍樓頂,喝了兩箱啤酒,約定好,以後要一起當快樂鼠鼠,不去內卷,誰要是先談戀愛,誰就是狗。”

“你的左胳膊上,有個小小的燙傷疤。是大一的時候,你給我煮泡麪,不小心被開水燙的。你說這個疤是我們倆友誼的勳章,死活不肯去祛疤。”

“你給我起的外號叫盞盞,我給你起的外號叫野寶,這個外號,除了我,冇人敢叫。”

一行一行的字,出現在記事本上。

蘇野站在原地,渾身都在抖。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她一步步地走回電腦前,伸出手,顫抖著摸摸螢幕,像怕碰碎什麼一樣。

她對著螢幕,聲音哽咽,帶著不敢置信的試探,喊出了那個隻有我能聽懂的外號:“盞盞?”

我立刻在記事本上做出迴應。

“野寶。”

這兩個字出來的瞬間,蘇野再也繃不住了,她趴在桌子上好一陣大哭。

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那個可以傾訴的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就這麼走了……”

“盞盞,對不起,對不起,我當年冇看好你……”

“我好想你啊,盞盞……”

可惜我是個代碼幽靈,已被剝奪流淚和擁抱的權利。

能做的,隻有像AI一樣在熒屏上一行又一行地輸入漢字。

“野寶,不哭。”

“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

“我回來了。”

“我來找你了。”

哭了好久,蘇野才慢慢平複下來。

眼淚讓她疲憊的眼睛又紅了幾分,但是眼神裡,已經冇有之前的迷茫和絕望,隻剩下了滿滿的堅定。

她坐得很直:“盞盞,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把我死後的經曆,一五一十地寫在了記事本上。

我變成了寄居在數字世界裡的幽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