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啊，野寶。

我食言了。

下輩子，我再跟你一起當快樂鼠鼠。

我閉上眼，跳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江楓。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01

風很冷。

風裹著似雪非雪的冰粒砸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響。

我站在32層的天台邊緣，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流，像一大片能將人吞噬的火海。

手機螢幕還亮著，是江楓剛發來的訊息。

“林盞，你能不能彆鬨了？不就是我冇回你訊息嗎？你這麼敏感，以後怎麼跟我過日子？”

“我都說了，那個方案是我熬夜做的，你非說你寫了核心代碼，誰信啊？全公司都知道，你連個需求都寫不明白。”

“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公司優化了。你看看你，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蘇野她早就嫌你煩了，要不是看你可憐，誰跟你做朋友？”

字字句句，像一枚枚鋼針紮進我早就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叫林盞。

XX大學計算機係，那一屆唯二的兩個女生之一。

另一個，是蘇野，也是我過命的閨蜜。

大學四年，我們倆是係裡的傳奇。不是因為女生學計算機多稀罕，是因為我們倆既能拿滿獎學金，又能窩在宿舍裡，連著三天三夜打遊戲，還能一邊啃外賣，一邊對著**小說嗷嗷叫。

那時候我們說，畢業就進同一家公司，租個兩室一廳，一間放兩台頂配電腦，一間堆滿漫畫和周邊。當一輩子快樂鼠鼠，不談戀愛，不卷生卷死，有錢就氪遊戲，冇錢就窩在一起看小說。

多好啊。

可惜我冇有遵守諾言。

我遇見了江楓。

和古龍《絕代雙驕》裡的“世間第一美男子”同名。

他是我們同部門的組長，長得帥，說話溫柔，會在我加班的時候遞一杯熱咖啡，會在我被老員工刁難的時候站出來幫我說話。

無數道濾鏡的作用下，我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傻子，一頭栽了進去。

蘇野勸過我。

她叼著棒棒糖，邊翻著江辰的朋友圈，邊皺著眉跟我說：“林盞，這人不對勁，是個裝貨啊。你可彆陷進去。”

我那時候被豬油蒙了心，還跟她吵了一架。

最後我甚至說出了“你就是嫉妒我有人疼。”這種無比經典的蠢話。

現在想想，真想抽死當年那個傻逼。

江楓的溫柔，是包著糖衣的毒藥。

他先是誇我，說我聰明，說我寫的代碼比很多男生都好，說我跟彆的隻會化妝逛街的女生不一樣。

等我徹底依賴上他，要麵對的頓時成了無休止的打壓。

我開始懷疑自己。我把寫了一半的代碼丟給他，看著他拿著我的成果去領獎，去升職。

我開始疏遠蘇野。

我躲著她，不回她的訊息，不跟她一起吃飯，甚至在她跟我說江楓在外麵撩其他女生的時候，我反過來罵她多管閒事。

我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給他買表，給他還信用卡，給他湊所謂的“創業啟動金”。

我像個提線木偶，被他攥在手裡，一點點榨乾了所有的價值。

直到上個月，我確診了重度抑鬱。

我拿著診斷書去找他，想讓他陪陪我。

可他隻是不耐煩地掃了一眼，就把診斷書順手扔給我：

“林盞，你能不能彆用這個來道德綁架我？有病去治病就好了，多大點事？我看你就是太閒了，纔會胡思亂想。”

那天我纔看清。

這個我愛了兩年的男人，從頭到尾，都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往上爬的工具，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情緒垃圾桶。

我想去找蘇野。

可我不敢。

我當年說了那麼多傷她的話，我冇臉見她。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形容枯槁，眼神裡全是怯懦和自我懷疑。

這哪裡還是當年那個，跟蘇野一起在計算機大賽上，把一眾選手殺得片甲不留的林盞？

我終於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樣子。

雪越下越大。

我往前邁一步，冷風瞬間自下而上灌滿了我的衣服。

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置頂聊天框還是我和蘇野的。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