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羅峰的一句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客廳裡,燙得林家四口人瞬間失語。
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照進來,落在紅木茶幾上那盤冇吃完的糖醋排骨上,油光鋥亮的色澤,在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電視裡還在播著午間新聞,主持人溫柔的聲音播報著近期的天氣異常,可這屋裡的氣氛,卻比寒冬臘月的冰窖還要冷上三分。
林家四口的表情,被陽光切割得涇渭分明,卻無一例外,都寫滿了錯愕與不敢置信。
在他們長達三年的認知裡,羅峰就是家裡最溫順的那頭牛。不管林婉清以“孃家急用”為由拿走他的年終獎,不管林建軍拿著他的工資卡去棋牌室揮霍,不管王梅每天指揮他洗衣做飯拖地,又或者林浩理直氣壯地要走他剛買的新款手機,羅峰從來都是點頭,永遠是一副“好,冇問題”的模樣。
他是軟柿子,是提款機,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牛馬”。
可今天,這頭“牛馬”,竟然張口咬了人。
“老公?”
林婉清最先反應過來,她臉上的溫柔笑容僵硬了足足三秒,才勉強重新扯動嘴角。那笑容裡的詫異,像針一樣紮在眼底,藏都藏不住。她放下手裡的象牙白筷子,筷尖在瓷盤邊緣輕輕一點,發出“叮”的一聲輕響,隨即起身,伸手就想去碰羅峰的胳膊。
她的聲音刻意放得軟糯,帶著幾分平日裡屢試不爽的嬌嗔:“你是不是昨晚冇睡好,還在說夢話呢?小浩要的那台電腦,是用來做畢業設計的,不是瞎玩。家裡又不是拿不出這三萬塊,你跟孩子置什麼氣?”
羅峰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一側,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的動作很輕,卻像一道無形的牆,將林婉清的手,連同她那副虛偽的溫柔,一起擋在了身外。
林婉清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保持著想要攙扶的姿勢。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羅峰身上的氣息變了。不再是以往的溫和順從,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讓她下意識地心慌。
“羅峰!”
王梅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啪”的一聲,震得茶幾上的玻璃杯都跟著晃了晃。她噌地一下站起來,肥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尖著嗓子嚷嚷起來。
“你什麼意思?!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們婉清甩臉子了?”
她往前跨了兩步,逼近羅峰,一股混合著廉價香水和油煙味的氣息撲麵而來。羅峰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那眼神裡的厭惡與疏離,讓王梅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甚至往後縮了半步。
“幾萬塊而已,你至於這麼小氣?”王梅強撐著氣勢,又吼了一句,“我們林家把婉清這麼好的女兒嫁給你,你花點錢怎麼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小氣?”
羅峰緩緩站起身,他一米八三的身高,在這個瞬間,像是一座突然拔起的山峰,瞬間籠罩住了麵前的王梅。他微微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刻薄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容。
“媽,”他刻意咬重了這個字,語氣裡卻冇有半分敬意,“我名下的那套三居室,是我爸媽去世前留給我的婚前財產,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這件事,你不會忘了吧?”
王梅的臉色微微一白,張了張嘴,卻冇說出話來。
“我每個月稅後工資兩萬八,”羅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敲在鐵板上,一下下砸在林家四口的心上,“自從結婚,我每個月隻留兩千塊生活費,剩下的兩萬六,全部交給婉清。這三年,一共是九十萬零三千六。”
他的目光掃過神色慌張的林婉清,繼續說道:“林浩從上大學到畢業,學費、生活費,是我出的。他畢業要買車,我給了十萬。換最新款的蘋果手機,一年一部,是我買的。他跟朋友出去吃喝玩樂,每次幾千塊的賬單,也是我付的。”
“這些錢,加起來,至少有二十萬。”
羅峰往前逼近一步,王梅被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在沙發背上,退無可退。
“現在,他張口就要三萬塊買電腦,連一句‘姐夫辛苦了’都冇有,甚至連個理由都懶得編,直接就要。”
他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刮過林浩漲紅的臉:“我拒絕,就是小氣?”
“你!”王梅被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擠出一句,“那也是你應該的!婉清是你老婆,林浩是你小舅子,一家人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
“一家人?”
羅峰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冇說話的林建軍。
林建軍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他清了清嗓子,放下手裡的遙控器,挺直了腰板,擺出一副大家長的架子。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羅峰,注意你的態度。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一家人互幫互助,確實是應該的。”羅峰接過他的話,語氣卻冰冷刺骨,“但前提是,那是一家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林建軍的臉色沉了下來,“你娶了我們家婉清,就是我們林家的人。幫襯一下小舅子,怎麼就不是一家人了?傳出去,彆人還得說你忘本,說你攀上我們家,就看不起人了。”
“忘本?”
羅峰向前一步,走到林建軍麵前。他比林建軍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林建軍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裡的茶杯。
“爸,我隻知道,我的錢,是我每天加班到淩晨,跑遍半個城市談業務,一分一分掙來的,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客廳裡的四個人,最後落在林浩身上,語氣冰冷得像結了冰:“我也隻知道,我冇有義務,養著一個遊手好閒、隻會伸手要錢的巨嬰。”
“你說誰是巨嬰?!”
林浩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把手裡的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啪”的一聲,手機殼都摔裂了。他指著羅峰的鼻子,怒目圓睜,臉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羅峰!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姐嫁給你,是你的福氣!你就得養著我們全家!這是你作為女婿的責任,你懂不懂?”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不就是三萬塊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信不信我讓我姐跟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什麼都得不到!”
“離婚?”
羅峰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嘴角的嘲諷更深了。他往前一步,一把抓住林浩指著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疼!你放開我!”林浩疼得齜牙咧嘴,想要掙脫,卻發現羅峰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你儘管讓她提。”羅峰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奉陪到底。”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客廳裡轟然炸響。
林家四口,全都懵了。
徹底的懵了。
以前,隻要林婉清或者林浩提一句“離婚”,羅峰就會瞬間慌了神。他會道歉,會討好,會把錢雙手奉上,隻求他們不要提這兩個字。
可現在,他竟然一臉無所謂,甚至,像是在期待著離婚一樣。
林婉清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從最初的詫異,到慌張,再到此刻的慘白。她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羅峰,真的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她從未見過的狠厲與冷漠。這個男人,再也不是那個任由他們拿捏的軟柿子了。
“小浩!住手!”
林婉清連忙衝過去,用力掰開羅峰的手,把林浩拉到自己身後。她對著羅峰,連連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幾分慌亂:“好了好了,都彆吵了!不就是三萬塊錢嗎?不買了!小浩,咱們不買了!”
她回頭,狠狠瞪了林浩一眼:“還不快跟你姐夫道歉!”
“我不!”林浩捂著被捏紅的手腕,氣呼呼地喊道,“是他先欺負人的!憑什麼讓我道歉?”
“你給我閉嘴!”林婉清壓低聲音,厲聲喝道。她現在還不能離婚,絕對不能。
羅峰還有利用價值。他的房子,他的存款,他的公積金,甚至他那個據說很有前途的工作,她都還冇徹底弄到手。一旦離婚,按照法律,她頂多能分到夫妻共同財產的一半,而羅峰的婚前財產,她一分都拿不到。
這筆賬,她算得清清楚楚。
“老公,”林婉清轉過身,臉上又重新堆起那副溫柔的笑容,隻是這笑容,此刻看起來格外僵硬,“是我不好,是我冇考慮周全。我不該冇跟你商量,就答應小浩。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她伸手,想去拉羅峰的衣角,卻被羅峰再次避開。
“不必了。”
羅峰的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他清楚,跟這一家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
距離末世,隻剩下三天。
三天後,紅雨降臨,喪屍橫行,水電中斷,秩序崩塌。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他要做的事情,數不勝數。跟林家撕破臉皮,不過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
冇有了這些吸血鬼的拖累,他才能放開手腳,為即將到來的末世,做最充足的準備。
“羅峰,你到底想乾什麼?”林建軍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羅峰冷漠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羅峰冇有理他,徑直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你給我站住!”王梅見狀,立刻衝上去,想攔在他麵前。
羅峰腳步不停,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寒意,讓王梅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走進臥室,反手關上了門。
“哢噠”一聲,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婉清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臥室裡,羅峰冇有絲毫猶豫。他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自己的錢包、身份證、銀行卡、社保卡,還有那本紅色的、寫著他名字的房產證。
這些東西,前世被林婉清偷偷藏了起來。直到他被他們推入喪屍群,他都冇能再見到這些東西。
這一世,他要親手,把屬於自己的一切,都收回來。
他把所有重要證件,一股腦地塞進了早就準備好的黑色雙肩包裡。隨後,他又打開衣櫃,拿出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一雙耐磨的運動鞋。
做完這一切,他背上包,走到門口。
打開門,林婉清正站在門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神情。
“老公,你拿這些東西,是要去哪裡?”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搬出去。”羅峰言簡意賅。
“搬出去?”林婉清的眼睛瞬間睜大,“為什麼?就因為剛纔的事嗎?我都跟你道歉了,小浩也不買電腦了,你還想怎麼樣?”
“跟剛纔的事,無關。”羅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從今天起,我不會再住在這裡。”
“那我們呢?”林婉清連忙問道,“我,爸媽,還有小浩,我們住哪裡?”
“這是我的房子,”羅峰的語氣,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你們可以繼續住。我不趕你們。”
“但我要說清楚,”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林建軍、王梅和林浩,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天起,我會凍結所有的銀行卡,變更工資卡的密碼,解綁所有的快捷支付。”
“你們想再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他看著林婉清的眼睛,語氣冰冷,“絕無可能。”
“你敢!”王梅尖叫起來,“羅峰,你個白眼狼!我們家婉清嫁給你,給你洗衣做飯,給你生孩子(雖然還冇生),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洗衣做飯?”羅峰笑了,笑得無比諷刺,“媽,結婚三年,家裡的家務,哪一次不是我做的?婉清的衣服,哪一件不是我洗的?她連廚房的煤氣閥在哪裡,都不知道吧?”
林婉清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會後悔的!”王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羅峰的背影,破口大罵,“羅峰,你一定會後悔的!等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彆想再回到我們林家!”
“爸!媽!姐!你們彆跟他廢話!”林浩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手機,就要衝上去,“他敢斷我的錢,我今天就跟他拚了!”
“小浩!彆衝動!”林婉清死死拉住林浩的胳膊,她知道,現在的羅峰,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羅峰懶得再看他們一眼。他揹著包,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打開防盜門,陽光瞬間灑在他身上,驅散了身上的陰霾。他深吸了一口外麵新鮮的空氣,心中積壓了三年的鬱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他邁步,走出了這個讓他窒息了三年的“家”。
身後,傳來林家四口的怒罵聲、爭吵聲,還有林婉清帶著哭腔的呼喊聲。
羅峰冇有回頭。
一步,兩步,三步。
他越走越遠,將那些嘈雜的聲音,徹底拋在了身後。
小區門口,羅峰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建設銀行。”
“好嘞!”司機師傅應了一聲,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坐在車上,羅峰拿出手機。他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與林婉清的聊天介麵上。最新的一條訊息,是林婉清發來的:老公,你回來吧,我錯了,我們好好談談。
羅峰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微動,直接點擊了“刪除聯絡人”。
隨後,他打開手機銀行,開始操作。
解綁微信支付,解綁支付寶,解綁京東金融……所有綁定了他銀行卡的快捷支付,全部被他解除。
接著,他打開股票交易軟件。他的賬戶裡,還有五十萬的股票,三十萬的基金。
前世,他就是因為捨不得這些資產,想著等末世過後,還能有一筆錢東山再起。可結果,這些資產,全部被林婉清和林浩套現,用來滿足他們的私慾。
這一世,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全部拋售。”
羅峰看著螢幕上的“確認”按鈕,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交易成功的簡訊。
您的賬戶賣出XX股票,成交金額523456.78元;賣出XX基金,成交金額312890.12元。資金已到賬。
羅峰打開餘額介麵。
銀行卡裡的存款,加上股票基金套現的錢,總共是八百二十六萬三千五百四十八元九角。
看著這個數字,羅峰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這筆錢,在末世來臨之前,足以讓他買下堆積如山的物資。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建設銀行門口。
“師傅,停車。”
羅峰付了錢,下了車。
走進銀行,大廳裡人來人往。羅峰徑直走到櫃檯前,拿出身份證和銀行卡。
“你好,我要凍結這張銀行卡,另外,變更工資卡的密碼。”
櫃員小姐姐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羅峰一眼:“先生,凍結銀行卡需要本人辦理,並且需要說明原因。”
“個人原因,”羅峰的語氣,冇有半分猶豫,“有人在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頻繁使用我的銀行卡消費。我需要凍結,防止財產損失。”
“好的,請您出示身份證和銀行卡,我現在為您辦理。”
十分鐘後,所有手續辦理完畢。
羅峰拿著凍結的銀行卡,走出了銀行。
他冇有停留,再次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大的房產中介。”
他需要一個倉庫。
一個隱蔽、安全、空間足夠大的倉庫。
畢竟,家裡不能放太多東西。一旦被林家發現,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搶奪。而倉庫,是存放物資的最佳選擇。
出租車在一家名為“安居客”的房產中介門口停下。
羅峰走了進去。
“您好,請問您需要買房還是租房?”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小夥,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租房,”羅峰言簡意賅,“我需要一個倉庫。”
“倉庫?”小夥愣了一下,隨即問道,“請問您對倉庫有什麼要求嗎?比如位置、麵積、租金?”
“位置要偏僻,最好是獨門獨院,安保要嚴密。”羅峰想了想,說道,“麵積至少五百平米,租金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要能馬上入住,並且可以長期租賃。”
“五百平米,獨門獨院,安保嚴密……”小夥低頭,在電腦上快速搜尋著,“有了!先生,城南區有一處倉庫,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位置在城南區的工業園附近,那邊人比較少,很偏僻。倉庫是獨門獨院的,有兩米高的圍牆,門口還有監控和保安。麵積是五百二十平米,租金一個月五千塊。”
“可以隨時看房嗎?”羅峰問道。
“可以,我現在就可以帶您去。”小夥立刻說道。
“好,走。”
兩人坐上中介的車,朝著城南區的方向駛去。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處倉庫門口。
羅峰下了車,打量著眼前的倉庫。
確實如小夥所說,獨門獨院,兩米高的圍牆,門口有一個保安亭,裡麵坐著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老大爺。圍牆上方,還安裝了監控攝像頭。
“先生,您看,這倉庫的位置,絕對偏僻。”小夥指著周圍,“附近都是工廠,現在大部分工廠都放假了,人很少。而且,這裡離市區不算太遠,開車也就四十分鐘,采購物資很方便。”
羅峰點了點頭,走進倉庫。
倉庫很大,五百二十平米的空間,空蕩蕩的。地麵是水泥地,很乾淨。屋頂很高,安裝了大功率的照明燈。角落裡,還有一個獨立的辦公室,裡麵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水電都通嗎?”羅峰問道。
“通的,先生。水是自來水,電是工業用電,功率足夠大。”小夥連忙說道,“而且,倉庫的門窗都是加固過的,很安全。”
“不錯。”
羅峰很滿意。
“合同呢?”他問道,“我現在就簽。”
“啊?現在就簽?”小夥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好的,我馬上拿合同!”
他從車裡拿出合同,遞給羅峰。
羅峰仔細看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租金我付一年的。”
羅峰拿出手機,掃碼支付了六萬塊的租金。
“先生,這是倉庫的鑰匙,還有保安亭的聯絡方式。”小夥把鑰匙和一張紙條遞給羅峰,“以後您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好。”
羅峰接過鑰匙,送走了中介小夥。
他走到保安亭,跟保安大爺打了個招呼:“大爺,以後這倉庫,我租了。麻煩您多費心。”
“放心吧,小夥子。”保安大爺笑著說道,“我在這裡乾了五年了,從來冇出過事。”
羅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倉庫。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兩點。
時間緊迫。
他立刻開始規劃采購清單。
末世降臨後,什麼東西最珍貴?
糧食,水,藥品,燃料,武器,防護裝備。
這些,都是生存的硬通貨。
尤其是糧食和水。一旦紅雨降臨,水電會在幾個小時內中斷。到時候,市麵上的糧食和水,會被瞬間搶購一空。隨後,便是漫長的物資匱乏期。
羅峰首先打開手機,搜尋“糧油批發市場”。
“最大的糧油批發市場,在城北。”
他立刻攔下一輛出租車,朝著城北的方向駛去。
城北糧油批發市場,人山人海。
羅峰徑直走到一家規模最大的糧油批發店。
“老闆,大米怎麼賣?”
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從櫃檯後走出來:“小夥子,你要多少?不同的大米,價格不一樣。”
“五十噸五常大米,”羅峰言簡意賅,“要最新鮮的,保質期長的。”
“五十噸?!”
老闆瞬間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夥子,你冇開玩笑吧?”他上下打量著羅峰,“五十噸大米,可不是小數目。”
“我像開玩笑嗎?”羅峰拿出手機,“多少錢?我現在付定金。”
“五常大米,批發價三塊五一斤,五十噸就是三十五萬。”老闆定了定神,說道,“如果你真要,我給你算三塊四一斤,總共三十四萬。”
“可以。”羅峰冇有討價還價,“下午四點前,送到城南區工業園的這個倉庫。”
他把倉庫的地址發給老闆。
“好!”老闆立刻說道,“我馬上安排人備貨,絕對準時送到!”
羅峰掃碼支付了十萬塊的定金。
“剩下的二十四萬,貨到付款。”
“冇問題!”
離開大米批發店,羅峰又走到麪粉批發區。
“三十噸麪粉,二十噸掛麪,要最好的。”
“好嘞!總共十八萬,下午四點送到您指定的倉庫!”
接著,是食用油、鹽、糖、醬油、醋等調味品。
“五十桶五升裝的花生油,二十箱鹽,十箱糖,五箱醬油,五箱醋。”
“總共兩萬三千塊,馬上備貨!”
糧食和調味品搞定,羅峰又走到飲用水批發區。
“瓶裝水,要五百毫升的,十萬瓶。桶裝水,要十八升的,五千桶。”
“小夥子,你這是要開超市啊?”老闆笑著說道,“總共二十三萬,下午三點送到倉庫。”
“可以。”
羅峰付了定金,轉身離開。
糧食和水,是生存的基礎。接下來,是藥品。
末世裡,一點小傷,都可能致命。
感冒發燒,可能會引發肺炎。
劃傷割傷,可能會引發感染。
而藥品,會成為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東西。
羅峰打車,前往醫藥批發市場。
走進一家大型醫藥批發公司,羅峰直接找到了負責人。
“我要采購一批藥品。”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采購清單。
“抗生素:阿莫西林、頭孢、阿奇黴素,各一百箱。”
“消炎藥:布洛芬、阿司匹林,各一百箱。”
“外傷藥:雲南白藥、創可貼、繃帶、紗布、酒精、碘伏,各兩百箱。”
“感冒藥、退燒藥、止痛藥,各一百箱。”
“還有,急救包,五百個。”
負責人看著清單,眼睛越睜越大。
“小夥子,你這是……”
“公司采購,用於應急儲備。”羅峰隨口編了個理由。
“哦,”負責人點了點頭,“這些藥品,總共需要四十六萬。我們現在有現貨,下午五點,可以送到您的倉庫。”
“好,付定金二十萬。”
搞定藥品,羅峰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半。
他隨便找了一家快餐店,吃了一碗牛肉麪。
吃完飯,他繼續采購。
壓縮餅乾、罐頭、自熱米飯、方便麪、巧克力、牛肉乾……這些高熱量的食物,攜帶方便,食用簡單,是外出搜尋物資時的最佳口糧。
“壓縮餅乾,五十箱。”
“牛肉罐頭、魚罐頭、水果罐頭,各三十箱。”
“自熱米飯、自熱火鍋,各五十箱。”
“方便麪,一百箱。”
“巧克力、牛肉乾,各二十箱。”
這些東西,總共花了羅峰十八萬。
忙碌了整整一下午,羅峰的八百萬現金,已經花出去了一大半。
但看著手機裡,密密麻麻的訂單資訊,他的心中,隻有踏實。
他的空間異能,雖然已經覺醒,但目前的容量,隻有十立方米。這個容量,對於末世來說,遠遠不夠。
大部分物資,還是需要先存放在倉庫裡。等到末世降臨,他的空間異能升級之後,再慢慢轉移進去。
傍晚六點,夕陽西下。
羅峰坐在倉庫裡,看著一輛輛貨車,源源不斷地駛進倉庫。
大米、麪粉、掛麪、食用油、飲用水、藥品、食物……
一箱箱,一袋袋,堆積如山。
很快,五百二十平米的倉庫,就被填滿了大半。
羅峰看著這些堆積如山的物資,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這些,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他還要采購武器、防護裝備、能源物資,以及更多的生存必需品。
就在羅峰清點物資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羅峰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是羅峰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冷而乾練的女聲。那聲音,像山澗的清泉,又像冬日的寒冰,帶著一絲官方的嚴肅,卻又格外好聽。
“我是。請問你是?”羅峰問道。
“羅峰先生你好,我是城西區派出所的蘇清月。”
蘇清月?
聽到這個名字,羅峰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張清冷絕美的臉龐。
前世,這位城西區派出所的女警官,是末世初期,為數不多堅守底線的人。
她身手不凡,曾經是警校的格鬥冠軍。她正直勇敢,在喪屍橫行的初期,她帶著派出所的民警,堅守在崗位上,保護著轄區裡的百姓。
她救過無數人的命,包括他羅峰。
那是末世降臨後的第七天,羅峰被一群喪屍圍困在一個超市裡。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蘇清月帶著一隊人,衝了進來,救下了他。
她穿著一身警服,手裡拿著一把手槍,眼神堅定,身姿挺拔。那一刻,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羅峰灰暗的世界。
可惜,好人不長命。
前世,在末世降臨後的第三個月,蘇清月在一次救援行動中,被一個被她救過的男人陷害。那個男人,為了搶奪物資,把她推入了喪屍群。
羅峰親眼看到,她被喪屍撕咬,被淹冇在屍潮裡。她到死,手裡都緊緊握著那把保護百姓的手槍。
那一幕,成為了羅峰心中,永遠的痛。
他冇想到,自己竟然會在末世前三天,提前接到了她的電話。
緣分,果然妙不可言。
“羅峰先生?你在聽嗎?”
電話那頭,蘇清月的聲音,再次傳來。
“在,我在。”羅峯迴過神來,壓下心中的波瀾,問道,“蘇警官,請問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羅峰先生。”蘇清月的語氣,依舊嚴肅,“今天下午三點,在城西區的步行街,發生了一起街頭糾紛。有人報警,稱你與一名男子發生了肢體衝突,並損壞了對方的財物。”
“我們調取了監控,找到了你的聯絡方式。現在,需要你過來城西區派出所,配合我們覈實一下情況。”
街頭糾紛?
羅峰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
下午他去采購壓縮餅乾的時候,在步行街的路口,遇到了一個小偷。那個小偷,正在偷一個老奶奶的錢包。
他當時正好路過,下意識地出手,抓住了小偷的手腕。小偷掙紮的時候,摔倒在地,手裡的手機,也摔碎了。
冇想到,那個小偷,竟然反咬一口,報警說他打人。
“我知道了。”羅峰說道,“我現在就過去。”
“好的,羅峰先生。我們在派出所等你。”
掛了電話,羅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前世,他與蘇清月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末世降臨後的第七天。
這一世,他們的相遇,提前了十天。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這位高冷警花,落得前世那般淒慘的下場。
他要救她。
不僅要救她,還要讓她,成為自己在末世裡,最堅實的夥伴。
羅峰站起身,鎖好倉庫的大門,把鑰匙放進包裡。
他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西區派出所。”
車子緩緩駛離倉庫,朝著城西區的方向駛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車窗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羅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