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冷的鋼筋廢墟之中,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喪屍嘶啞的嘶吼,不斷刮過羅峰早已破爛不堪的身軀。天空是壓抑的灰黑色,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骨骼、乾涸的血跡與廢棄的雜物,整個世界都被絕望與死亡籠罩,這是末世降臨的第三個年頭,也是羅峰生命走到儘頭的最後一刻。

他癱倒在滿是汙血與灰塵的水泥地上,腹部被硬生生破開一個巨大的血洞,溫熱的內臟順著傷口流出,黏膩地貼在冰冷的地麵上,鑽心的劇痛不斷衝擊著他的神經,生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逝。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奪走他一切、將他逼入死地的,不是外麵那些吃人的喪屍,不是凶殘嗜血的變異野獸,而是他掏心掏肺、傾儘所有對待了整整五年的前妻林婉清,以及她那一家貪婪成性、吸血噬骨的家人。

“羅峰,你就安心去死吧,這個世界,你已經冇有任何用處了。”

嬌美卻惡毒到極致的聲音在耳邊緩緩響起,林婉清站在羅峰的麵前,身上穿著的是羅峰不顧生死,從三階喪屍盤踞的商場裡拚死搶回來的加厚保暖羽絨服,質地柔軟,溫暖厚實。而她的手中,正把玩著一枚原本屬於羅峰的空間玉佩,那是他覺醒空間異能的本源,也是他在末世中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此刻的林婉清,臉上冇有半分往日的溫柔,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惡、貪婪與冷漠,彷彿看著的不是曾經同床共枕的丈夫,而是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臭蟲。

在她的身旁,依次站著她的父親林建軍、母親王梅,還有那個整日遊手好閒、不斷壓榨羅峰的小舅子林浩。一家三口的臉上,全都掛著勝利者的獰笑,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屑與殘忍,看著羅峰垂死掙紮的模樣,就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鬨劇。

“你真以為我愛過你?”林婉清輕笑一聲,語氣冰冷刺骨,“末世爆發之前,我嫁給你,不過是圖你家裡那筆拆遷款,不然就憑你這出身,怎麼可能配得上我。末世爆發之後,留著你,不過是因為你能打喪屍、能找物資,還有一身難得的空間異能,可以給我們源源不斷提供物資。現在你的異能已經被我們抽出來了,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留著你,隻會浪費我們的糧食。”

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劇毒的尖刀,狠狠紮進羅峰的心臟,將他最後一點念想徹底撕碎。

末世三年,他為了這個所謂的家,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為了給林婉清找一塊她愛吃的巧克力,他獨自闖入喪屍群,被喪屍咬掉了半隻耳朵,險些喪命;為了給林家三口換來乾淨的飲用水,他孤身一人衝進滿是三階喪屍的大型超市,渾身浴血,九死一生才得以脫身;覺醒了萬中無一的空間異能之後,他第一時間將所有搜刮來的物資全部存入空間,毫無保留地交給林婉清保管,從未藏過一絲私心,從未給自己留過半分退路。

他以為自己的付出能夠換來家人的溫暖,以為真心能夠換來真心,可到頭來,等待他的卻是最殘忍的背叛,最無情的屠殺。

林浩上前一步,穿著羅峰用命換來的耐磨戰靴,狠狠一腳踩在羅峰的頭顱之上,鞋底用力碾過他沾滿血汙的臉頰,語氣之中充滿了嘲諷與暴戾:“姐夫?嗬,現在你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冇有了,死廢物!要不是看你有點用,我們早就把你扔出去喂喪屍了。現在空間異能歸我們了,我們以後就能在末世裡吃香的喝辣,你就安心變成喪屍的食物吧!”

林建軍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冇有半分憐憫,隻是淡淡開口催促:“彆浪費時間了,趕緊解決掉他,喪屍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我們還要儘快趕往官方安全區,不能在這裡耽誤。”

王梅雙手抱胸,尖酸刻薄的話語如同利箭一般射出:“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個窮酸鬼,也配娶我們家婉清,能被我們利用這麼久,算是你的福氣,現在死了,也算乾淨利落!”

無儘的恨意與不甘如同滾燙的岩漿,在羅峰的胸腔之中瘋狂翻湧,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撐爆。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四張醜惡至極的嘴臉,目眥欲裂,眼眶欲碎,喉嚨裡不斷髮出嗬嗬的血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用儘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聲音沙啞、淒厲,充滿了不死不休的怨毒:“林婉清……林家……我就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聽到他的詛咒,林婉清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殘忍,她彎腰撿起地上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筋,冇有絲毫猶豫,對準羅峰的心臟,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冰冷的鋼筋瞬間穿透血肉,尖銳的痛感席捲全身,切斷了所有生機。

羅峰的視線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耳邊隻剩下林家四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以及喪屍越來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恨!

滔天的恨!

若有來生,他定要讓林家滿門,受儘世間最痛苦的折磨,讓他們在絕望之中死去,死無葬身之地!

……

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襲來,羅峰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末世的廢墟、血汙與喪屍,而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柔軟乾淨的床鋪,空氣中冇有絲毫血腥味,隻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溫暖而平和。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腹部平整光滑,冇有傷口,冇有血洞,四肢健全,肌膚緊緻,充滿了年輕的力量感。身上穿著的,是末世爆發之前,他最常穿的一套灰色棉質家居服,一切都熟悉得讓他恍惚。

羅峰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瘋狂跳動,他踉蹌著從床上爬下來,腳步不穩地衝到臥室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外,陽光明媚,晴空萬裡,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往來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日常的平和,冇有喪屍,冇有廢墟,冇有饑餓,冇有殺戮,一派安寧祥和的日常景象。

他猛地轉頭,看向床頭牆上掛著的電子日曆,上麵的數字清晰無比——2026年2月22日。

這個日期,他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這是末世紅雨降臨的前三天。

三天之後,一場覆蓋全球的紅色暴雨將會從天而降,被雨水淋到的人類,絕大部分會變成失去理智、以食人為生的喪屍,現代文明一夜崩塌,秩序儘毀,世界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他……重生了。

重生在了末世爆發之前,重生在了他還冇有被林家榨乾所有價值,重生在了林婉清還戴著溫柔賢淑的假麵具,一切悲劇都還冇有發生的時候。

前世慘死的畫麵、背叛的話語、絕望的痛苦、滔天的恨意,如同電影一般在腦海之中飛速閃過,林婉清的虛偽、林建軍的貪婪、王梅的刻薄、林浩的歹毒,每一幕都清晰無比,刻入骨髓。

羅峰的眼神一點點變冷,從最初的震驚,到狂喜,再到徹骨的寒意,周身的空氣彷彿都被凍結。

“林家,林婉清……”他低聲呢喃,一字一頓,聲音之中帶著令人心悸的冰冷,“前世你們欠我的,欠我的命,欠我的付出,欠我的信任,這一世,我會連本帶利,千倍百倍地討回來。你們不是想要我的空間異能,想要無儘的物資,想要在末世裡安穩活下去嗎?我會讓你們親眼看著,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掌控,你們會在末世裡受儘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這時,一股溫和而強大的氣流,突然從他的丹田之處緩緩湧出,順著四肢百骸流淌全身,溫暖而充盈。緊接著,一個約莫一百立方米大小的透明空間,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空間內部空曠整潔,邊緣泛著淡淡的白光,空間穩定,時間靜止,任何物品放入其中,都能保持原樣,永不腐壞、永不變質。

是空間異能!

他的空間異能,竟然跟著他一起重生了!而且比前世在末世之中九死一生才覺醒的版本,更加穩定、更加強大、更加純粹!

前世,他是在末世爆發一個月後,纔在生死邊緣覺醒異能,而現在,末世尚未開始,他就已經擁有了這逆天的金手指。

羅峰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與意識之中穩固的空間,心中殺意凜然,底氣十足。

有重生而來的末世記憶,有逆天的空間異能,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絕不會再做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他要囤積無儘物資,占據最安全的據點,獵殺喪屍,提升實力,成為末世之中至高無上的王者。

而所有背叛他、傷害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老公,你醒啦?快出來吃飯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門外,傳來林婉清溫柔甜美的聲音,語氣軟糯,笑容溫婉,和前世臨死前那惡毒殘忍的模樣,判若兩人。

聽著這虛偽到極致的聲音,羅峰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冇有絲毫波瀾。

演戲是嗎?

好,我就陪你演完這最後一場。

等到末世降臨之日,就是你們噩夢開始之時。

羅峰整理了一下衣物,臉上恢複了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色風暴。他緩緩推開臥室門,朝著客廳走去。

客廳之中,林婉清正端著碗筷站在餐桌旁,臉上掛著標準的溫柔笑容,看起來賢良淑德,無可挑剔。林建軍和王梅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嗑著瓜子,姿態隨意而傲慢。林浩則癱在另一張沙發上,低頭玩著手機,時不時抬頭瞥向羅峰,眼神之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輕視。

一切,都和末世爆發之前一模一樣。

隻是此刻的羅峰,早已從地獄歸來,化作索命的厲鬼。

他走到餐桌前默默坐下,看著林婉清主動夾到他碗裡的一塊紅燒肉,冇有動筷子,也冇有說話。

林婉清臉上露出一絲疑惑,輕聲問道:“老公,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王梅立刻放下手中的瓜子,臉色一沉,陰陽怪氣地開口:“羅峰,婉清特意起早給你做的飯,你還擺起臉色了?我們家婉清嫁給你,真是受委屈了。”

林建軍緊跟著放下遙控器,語氣理所當然地命令道:“彆磨磨蹭蹭的,趕緊吃飯,吃完把你的銀行卡拿出來,小浩看上一台新電腦,還差幾萬塊錢,你給他轉過去。”

來了。

還是熟悉的貪婪,還是熟悉的逼迫,還是熟悉的理所當然。

前世的今天,他就是這樣,被他們以買電腦為藉口,拿走了自己僅剩的十萬塊存款,那是他全部的積蓄,是他用來應急的錢,最後卻被林浩拿去揮霍一空。

前世的他,傻得可憐,以為是一家人,毫不猶豫地交出銀行卡,傾儘所有。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羅峰緩緩抬起頭,目光冰冷而淡漠,緩緩掃過林家四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想要錢,可以。”

“但要看你們,有冇有那個命拿。”

話音落下,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鴉雀無聲。

林家四口全都愣住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羅峰,眼神之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一向對他們百依百順、從不敢說一個不字的羅峰,今天竟然敢直接頂撞他們,甚至說出這樣的話。

林婉清臉上的溫柔笑容瞬間僵住,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強烈的不安。

她永遠不會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早已不是那個任他們拿捏、任他們壓榨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