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席間試探

第14章 席間試探

縣賓館金碧輝煌,很難想象一個全國貧困縣,竟然有如此奢華的場所。

白雪站在走廊接電話,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麪包間。

幾個穿著行政夾克的人剛剛走進去,走在最後麵那個人背影有些眼熟。

好像是......秦烈!

可是,他不是應該在派出所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小雪,怎麼了?”

趙子劍略帶不滿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見白雪一臉失魂落魄,攬住她腰肢。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什麼電話打這麼久?”

白雪回過神,慌忙收回目光。

“冇,冇什麼。”

她搖了搖頭,把手機揣進兜裡。

“可能是看錯了。走吧。”

趙子劍攬著她往包間走,白雪忍不住回頭,又往對麵瞟了一眼。

另一邊,牡丹廳,酒菜已經上齊。

主位上坐著周朋,麵色平淡,不怒自威。

左側是趙剛,笑容和善,目光卻時不時掃過秦烈。

右側是縣委副書記、縣長程思友,然後依次是副縣長、公安局長淩雲峰,縣委辦主任汪勇,江橋鎮黨委書記韓進發。

秦烈坐在靠門的最末位。

雖說隻是一個陪襯的位置,可他一個鄉鎮小乾部,能上桌就已經是破格,坐門口不算什麼委屈。

秦烈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不卑不亢,不怯不躁,像是見慣了這種場合,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坐哪。

“周秘書長,您這次下來調研,可是給我們吃了一顆定心丸啊。”趙剛端起酒杯,語氣熱忱,“市裡對咱們縣發展的關注,對我們基層乾部的關愛,我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杯酒,我代表縣委,敬您!”

“哪裡,”周朋抬了抬手,拿起茶杯碰了一下。

“林市長生病請假,委托我代勞,我總要出來看看。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下午還有正事要辦,酒我就不喝了,以水代酒,聊表謝意。”

周朋對趙剛客客氣氣,可這話趙剛總覺得意有所指。

“這位小秦,大家還不認識吧?”他話鋒一轉,看向秦烈,“老韓,你給大家介紹一下!”

韓進發趕忙起身,他本以為趙剛會敲打秦烈,冇想到真成了給他搭梯子,忍著不快為走到秦烈身邊,為他一一引見。

“各位領導,這是我們鎮的乾部秦烈,小秦,這是程縣長、淩局長、汪主任......”

秦烈順勢起身,繞過半張桌子,依次握手。

“年輕有為。”程思友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幾分欣賞。

淩雲峰手掌溫熱有力,“原來這就是下午會議的主角,救人英雄!”

“淩局長過譽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秦烈微微欠身。

汪勇隻是點了點頭,冇說話,揣測著秦烈的背景。

秦烈回到座位,桌上氣氛更活躍了一些。

“秦烈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聽說江橋鎮的城建工作,你一直衝在前麵,不容易,好好乾。”

趙剛端起酒杯,率先開口。

秦烈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端起茶杯起身,恭敬卻不卑微。

“趙書記說笑了,我隻是做好本職工作,一切聽從組織安排,絕無半句怨言。”

他答得滴水不漏,既表了態,又冇留下任何話柄。

周朋隻是輕啜茶水,將席間的暗流洶湧儘收眼底,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趙剛不斷試探,汪勇見狀立刻跟上節奏,端著酒杯輕敲桌麵,語氣看似隨意,卻字字帶著分量。

“小秦,年輕人有乾勁是好事,但基層工作最講究規矩,講究分寸,什麼話能說、什麼事能做,心裡得有桿秤。”

“老韓這方麵很有經驗,你要跟他好好學,尊重領導,團結同事。”

汪勇推了推眼鏡,不鹹不淡地開口。

“有些事,看著是小事,傳出去影響可不小,尤其是涉及到項目、涉及到群眾工作,更要慎言慎行,不能憑著一腔熱血就亂了章法。”

這話明著是教他做事,實則是在警告秦烈,不該提的事半個字都不能漏。

更是敲打他不光要尊重韓進發,李茂才也是他的領導。

同事關係為什麼不融洽?自然是他秦烈自身有問題。

趙剛滿意地看了汪勇一眼,接過話頭,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沉了幾分。

“汪主任說得對,組織培養一個乾部不容易,尤其是你秦烈,年紀輕輕就立了功,前途一片光明,可彆因為一時糊塗,毀了自己的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江橋鎮的工作,整體是好的,個彆小問題、小摩擦,鎮裡內部消化解決就好,冇必要動不動就往上捅,讓市裡、縣裡替我們操心,那就是我們基層乾部失職了。”

秦烈垂著眼,一副恭敬有禮的模樣。

“趙書記、汪主任教誨的是,我謹記在心。”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異樣,可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反倒讓趙剛和汪勇心裡微微一沉。

周朋放下茶杯,指尖輕叩桌麵,淡淡開口。

“基層工作確實複雜,有矛盾、有問題很正常,關鍵是怎麼解決,怎麼對得起組織信任,對得起老百姓。”

輕飄飄一句話,瞬間壓下了席間的針鋒相對,也讓趙剛和汪勇的試探,戛然而止。

一頓飯吃下來,刀光劍影全在酒桌之下,冇有一句直白的質問,卻每一句話都藏著試探、敲打與提防。

韓進發目光始終黏在秦烈身上,試圖捕捉資訊。

這場飯局,看似賓主儘歡,實則暗流湧動,個個各懷鬼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秘書長,我聽說市裡近期有大動作?”

周朋目光微凝,隨即淡笑道:“趙書記訊息倒是靈通,時代在發展,咱們市自然也不能掉隊。”

他自然知道趙剛想要打聽保稅區的事,隻不過揣著明白裝糊塗。

即便對方直接挑明,他也不會透露涉密事宜。

“正好秘書長來調研,我們縣裡也確實有些難處,想跟上麵反映。”

周朋微微頷首,“趙書記,基層有困難,該反映還是要反映的。”

趙剛的笑容更深了些:“有周秘書長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有些具體情況,我想單獨向您彙報。”

周朋冇有立刻應聲,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秦烈在旁邊聽著,心中已然瞭然。

這是要談正事了。

官場上的規矩,飯桌上談的,都是能擺在檯麵上的話。

真正要緊的事,要麼在飯前,要麼在飯後,單獨找個地方,關起門來說。

屋內幾位領導見狀,紛紛找藉口離席。

秦烈也藉機去了洗手間。

室內的洗手間他總覺得彆扭,不方便也不好意思用,便去了賓館大廳的洗手間。

剛從洗手間出來,就撞上兩個人。

“秦烈,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