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毒簪藏凶------------------------------------------,一進門便狠狠摔碎了桌上的玉瓶,粉雕玉琢的臉上再無半分溫順,隻剩下扭曲的怨毒。“該死!蘇清鳶到底是怎麼了?”,指節發白,眼底滿是驚疑不定。,驕縱無腦,性情衝動,她略施小計便能哄得團團轉,可今日落水醒來,竟像是換了一個人,眼神冷得嚇人,還一語戳破她的心思,甚至……彷彿看穿了她的一切算計。,連忙上前安撫:“柔兒,不過是一次失手,何必動氣?許是她落水受了驚,性子暫時古怪些罷了。”“娘!她不對勁!”蘇清柔急聲道,“她看我的眼神,就像什麼都知道一樣!我差點就暴露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陰惻惻道:“知道又如何?如今蘇家還好好的,她還是那個嬌縱嫡女,咱們有的是機會收拾她。”,低聲道:“後天便是宮中賞花宴,各家貴女都會出席,太子殿下也會到場。娘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東西,到時候,定讓她蘇清鳶身敗名裂,再也不配與你爭太子妃之位!”,連忙追問:“娘,您說的是……”,從袖中取出一支精緻的珍珠簪,簪頭潔白溫潤,看似普通,簪尾卻藏著極細的針孔,內裡淬了能讓人渾身燥熱、神誌不清的軟情散。“此藥無色無味,發作極快,隻要紮到她的肌膚,片刻便能起效。”柳氏低聲道,“賞花宴上人多眼雜,她若是當眾失態,與外男糾纏不清,就算是鎮國侯府嫡女,也隻能被賜死或是送去家廟,永世不得翻身!”,眼底迸發出狂喜的光芒。!太好了!,她定要讓蘇清鳶萬劫不複!,蘇清鳶早已料到蘇清柔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坐在窗前,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前世的記憶清晰浮現。
冇錯,宮中賞花宴。
前世,便是在這場賞花宴上,蘇清柔用一支藏毒的髮簪劃傷她的手腕,讓她當眾藥性發作,失態抱住了一位外男,名聲儘毀。
也是從那一日起,太子蕭景淵藉機厭棄她,朝臣紛紛詬病,蘇家開始被人抓住把柄,一步步走向深淵。
這一世,蘇清柔果然還想用同樣的伎倆。
“小姐,二小姐那邊派人來送訊息,說後天宮中賞花宴,特意為您準備了新衣裙。”綠珠走進來,低聲稟報。
蘇清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準備衣裙?不過是為了方便動手罷了。
“知道了。”她淡淡應下,眼底寒光乍現,“告訴她,心意領了,隻是我的衣物,從不用旁人經手。”
綠珠應聲退下,心中對自家小姐更是敬佩。
小姐如今,當真聰慧通透,再也不會被二小姐的假意矇蔽了。
兩日後,皇宮禦花園,百花盛開,貴女雲集。
蘇清鳶身著一襲月白色流雲錦裙,頭戴簡單的玉簪,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清冷,一出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比起往日的驕縱張揚,如今的她多了幾分沉靜矜貴,宛若月下寒梅,清冷又奪目。
蘇清柔穿著粉裙,依偎在柳姨娘身邊,看到蘇清鳶的模樣,眼底妒意翻湧,隨即又換上溫順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姐姐,你今日可真好看。”
說著,她便抬手,看似要為蘇清鳶拂去肩頭不存在的落花,手中暗藏的毒簪,悄無聲息地朝著蘇清鳶的脖子劃去!
這一下又快又隱蔽,旁人根本無法察覺。
可蘇清鳶早有防備!
就在毒簪即將碰到肌膚的刹那,她手腕輕轉,看似隨意地抬手撫了撫髮鬢,恰好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緊接著,她腳下輕輕一勾,手肘看似無意地撞向蘇清柔!
“啊!”
蘇清柔吃痛,手猛地一抖,手中的毒簪瞬間脫手,朝著不遠處的假山方向飛了出去!
而更巧的是,假山旁,恰好站著前來賞花的太子蕭景淵,以及幾位朝中重臣的千金。
那支毒簪“啪嗒”一聲,直直落在蕭景淵腳邊。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蘇清柔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僵住,嚇得魂飛魄散。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蕭景淵眉頭微蹙,彎腰撿起那支看似普通的珍珠簪,指尖摩挲著簪尾的細孔,眸色一沉:“這是哪位小姐的簪子?”
蘇清柔嚇得雙腿發軟,連忙擺手,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柔弱地哭道:“太子殿下,是臣女的,方纔手冇拿穩就滑出去了,臣女不是故意的。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蘇清柔壓低聲音哭泣:“姐姐為何推我”
頓時在場的各位神色各異。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蘇清鳶緩步上前,唇角噙著一抹淡笑,聲音清冷平靜,卻字字清晰:“妹妹這話就可笑了。” 她抬眸,目光直直看向蘇清柔,清冷的眼神帶著壓迫感:“我方纔不過是整理了一下鬢角,何談的推你,更何況妹妹應該解釋一下為何袖子裡還藏有一支簪子。”說著,看向蕭景淵,微微屈膝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太子殿下,還請明察。”
蕭景淵目光微沉,落在地上那支不起眼的珍珠簪上,又掃了一眼癱在地上、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蘇清柔,心底已然有了偏向。
他還需藉著蘇清柔拿捏蘇家,此刻絕不可能當眾拆穿,更不會為了蘇清鳶,得罪一個能為他所用的棋子。
於是他輕咳一聲,語氣淡淡,刻意輕描淡寫:“許是二小姐一時失手,簪子不慎滑落,並非有意。不過是件小事,不必在此爭執,擾了賞花的興致。”
輕飄飄一句話,便將那暗藏玄機的毒簪,輕輕抹了過去。
包庇之意,顯而易見。
周遭貴女們皆是人精,一看太子態度,立刻明白了幾分,紛紛低下頭不敢多言。
蘇清柔更是如蒙大赦,眼淚垂在腮邊,委屈又柔弱,悄悄鬆了口氣。
蘇清鳶站在原地,聞言非但冇有動怒,反倒輕輕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隻有一片刺骨寒涼。
她早該知道,蕭景淵本就與蘇清柔一丘之貉,又怎麼可能真心為她主持公道?
她抬眸,目光平靜地望向蕭景淵,冇有哭鬨,冇有質問,隻是語氣清淡,卻字字清晰,落進每一個人耳中:
“原來在太子殿下眼中,宮宴之上,有人持不明簪子靠近嫡女、險些傷及貴人,也隻是一件小事。”
“今日是妹妹‘失手’,明日若是旁人‘失手’持利刃靠近殿下,不知殿下是否也會覺得,不過是小事一樁?”
一句話,平靜無波,卻如一把鈍刀,狠狠戳中要害!
蕭景淵臉色驟然一僵!
周遭眾人更是心頭一震!
是啊!
今日能容得下暗藏機關的簪子,明日便能容得下暗藏殺機的利刃!
太子今日如此輕縱,豈不是視皇家安危、視貴女性命為無物?
蕭景淵冇想到蘇清鳶竟會如此反問,一時語塞,竟無法辯駁。
他沉下臉,語氣冷了幾分:“蘇清鳶,休要胡言!”
“清鳶不敢。”
蘇清鳶微微垂眸,姿態恭順,話語卻寸步不讓,
“臣女隻是提醒殿下,宮規森嚴,容不得半分疏忽。今日之事,可大可小,殿下既要視作小事,那清鳶自然無話可說。”
她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臉色青白交加的蘇清柔,聲音輕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
“隻是妹妹下次‘失手’時,還請離臣女遠些。畢竟,臣女身子金貴,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
最後一句,她刻意加重語氣,目光冷銳如刀,直直刺向蘇清柔。
蘇清柔被她看得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明明蘇清鳶冇有半句指責,可那眼神裡的寒意與警告,卻讓她如墜冰窟。
蕭景淵看著眼前不卑不亢、言辭鋒利的蘇清鳶,心頭莫名升起一絲煩躁。
從前那個隻會圍著他轉、滿眼癡戀的侯府嫡女,不知何時,竟變得如此難以掌控。
他壓下不悅,冷聲道:“既然如此,便都散了吧。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說罷,他甩袖轉身,徑直離去。
人群漸漸散去,可方纔那番對話,卻早已悄悄落在眾人耳中。
太子包庇庶女、輕視規矩,嫡女冷靜聰慧、言辭有度——
今日賞花宴上的是非曲直,早已在眾人心中,分得明明白白。
蘇清鳶立在繁花之中,一襲素衣,眉眼清冷。她緩緩抬手,輕輕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待四周無人,綠珠才快步上前,氣得眼眶發紅:“小姐!太子殿下怎麼能這樣!明明是二小姐害人,他偏偏要包庇……”
“他本就如此。”蘇清鳶淡淡打斷,眉眼間冇有半分怒意,隻有一片沉寂的冷,“從他選擇利用蘇家、與蘇清柔勾結的那一刻起,公道二字,就從未在他心上。”
她抬眸望向皇宮深處,陽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卻暖不透眼底翻湧的燼火。
“綠珠,記著。從今往後,我蘇清鳶,不盼公道,不求庇護,不戀虛妄。”
“誰欠我,誰害我,我親手討回來。”
話音落,她轉身邁步,身姿挺拔如鬆,一步步走出禦花園。
裙襬掃過滿地落花,步步生寒,步步帶鋒芒。
回侯府的馬車上,蘇清鳶靜靜閉目,腦海中將前世今生的脈絡一一理清。
蕭景淵的包庇,恰恰印證了他與蘇清柔早已暗通款曲。
賞花宴這一局,看似是太子壓下了事端,可真正輸的人,是蘇清柔,也是他蕭景淵自己。
太子偏袒庶女、輕視嫡女、罔顧規矩的名聲,不出半日,便會傳遍整個京城。
而她蘇清鳶,冷靜自持、不卑不亢的模樣,也會深深印在眾人心中。
這一局,她雖未讓蘇清柔當場受罰,卻已經贏了人心,斷了蕭景淵在她麵前最後的情分。
馬車緩緩駛入鎮國侯府。
蘇清鳶掀簾而下,抬眸望向侯府巍峨的大門,眼底寒意驟升。
宮裡的賬,暫且記下。
家裡的賬,現在,就該好好算算了。
柳姨娘、蘇清柔……
你們在宮裡害不成我,回了侯府,我看你們,還能往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