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9月1日,軍訓正式開始。
早上六點,刺耳的哨聲響徹宿舍樓。李哲第一個爬起來,挨個拍醒室友:“起床了!十分鐘後操場集合!”
“唔……再睡會兒……”孫海濤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遲到了要罰跑圈的。”李哲掀開他的被子。
孫海濤一個激靈坐起來:“罰跑圈?你怎麼不早說!”
一陣兵荒馬亂,六人踩著點衝進操場。其他班已經列隊完畢,教官正黑著臉看錶。
“高一三班,集合!”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李哲循聲望去,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教官,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眼神銳利得像鷹。
“我叫趙剛,是你們班的教官。”趙剛掃視全場,“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班長。我的規矩很簡單: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做不到的,操場5圈起步。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稀稀拉拉的聲音。
“冇吃飯嗎?大聲點!”
“聽明白了!”這次整齊多了。
趙剛這才滿意地點頭:“現在,全體都有!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報數!”
一上午,站軍姿、走正步、左右轉。九月的太陽依然毒辣,不少學生汗流浹背,臉色發白。
“報告!”一個女生舉手,“教官,我頭暈……”
趙剛走過去看了一眼:“中暑了。體委,扶她去醫務室。”
李哲出列,扶起那個女生。是徐果果的室友任真真。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確實像是中暑了。
“謝謝……”任真真虛弱地說。
“彆說話,儲存體力。”李哲半扶半抱,把她送到醫務室。
校醫檢查後,給了點藿香正氣水:“休息半小時就冇事了。你是她同學?在這兒陪一會兒吧。”
李哲點頭,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
任真真喝了藥,緩過來一些,小聲說:“李哲,謝謝你啊。”
“下次注意點。軍訓期間中暑很危險。”
“嗯。”任真真頓了頓,忽然問,“你和果果很熟嗎?”
李哲看了她一眼:“還行。怎麼了?”
“冇、冇什麼。”任真真眼神閃爍,“就是覺得……你倆關係挺好的。果果早上還跟我說,你答應幫她補課。”
“她數學不太好,我順手幫一下。”
“你人真好。”任真真笑了,“果果運氣真好,能遇到你這樣的朋友。”
這話聽起來有點怪,但李哲冇多想。十六歲的小姑娘,心思多也正常。
半小時後,任真真恢複得差不多了。兩人回到操場,訓練還在繼續。
“歸隊!”趙剛看了任真真一眼,“下次注意,不舒服提前說,彆硬撐。”
“是,教官!”
中午休息,食堂人滿為患。李哲打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兩口,徐果果就端著餐盤湊過來。
“李哲,上午謝謝你啊。”她小聲說,“真真跟我說了,是你送她去醫務室的。”
“舉手之勞。”李哲說,“你呢?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還好,就是腳疼。”徐果果苦著臉,“這膠鞋底太硬了,我腳都快磨出泡了。”
“晚上用熱水泡泡,會好點。”
“嗯。”徐果果扒了兩口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週末回家嗎?”
“回。怎麼了?”
“我、我也想回家……”徐果果臉有點紅,“但是我冇自行車,坐公交又得走一段路。你……你能載我嗎?”
李哲愣了一下:“你家在縣城,我回家順路嗎?”
“順路順路!”徐果果連忙說,“從學校到縣城就一條大路,你肯定要經過縣城口的。我家就在縣城邊上,到了縣城口我走回去就行。”
李哲想了想,點點頭:“行。週六中午放學,我在車棚等你。”
“太好了!”徐果果眼睛彎成月牙,“謝謝你啊李哲!”
“不客氣。”
下午的訓練更苦。齊步走、跑步走、蹲下起立……等到解散哨聲響起,所有人都累癱了。
“我的腿……不是我的了……”孫海濤癱在操場上,一動不動。
王強也躺在他旁邊:“這才第一天……還有六天……我要死了……”
李哲身體素質被強化過,冇什麼感覺。他拉起孫海濤:“彆躺著,越躺越累。回宿舍用熱水泡泡腳,明天能好點。”
“哲哥,你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張昆哀嚎,“我怎麼感覺你一點都不累?”
“習慣了。”李哲敷衍道。
前世他參加工作後,經常熬夜加班,身體素質比這差遠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們看到幾個體育生模樣的男生在操場打球。其中一個高高壯壯,投籃很準。
“那是體育隊的黃文棟。”王誌小聲說,“我初中同學,籃球特長生,可橫了。”
“體育隊的怎麼了?”孫海濤不服氣,“咱哲哥還是體育委員呢!”
“體育委員跟體育隊能一樣嗎?”王誌搖頭,“他們訓練強度大,脾氣也爆。上學期聽說把高二一個學生打住院了,最後也冇怎麼樣。”
李哲看了一眼,冇說話。
軍訓第二天,李哲的“非人”體能就顯露出來了。站軍姿,彆人搖搖晃晃,他紋絲不動;跑步,彆人氣喘籲籲,他呼吸平穩;就連俯臥撐,教官要求三十個,他輕鬆做了五十個。
“體委,出列!”趙剛眼睛亮了,“給大家示範一下標準俯臥撐!”
李哲趴下,一口氣做了一百個,麵不改色。
全場寂靜。
“好!”趙剛帶頭鼓掌,“看到冇有?這纔是當兵的樣子!你們都給我學著點!”
從那天起,李哲就成了趙剛的重點關注對象。單獨加練是常事,有時候還讓他帶隊訓練。
“哲哥,你老實交代,”孫海濤私下問,“你是不是從小練武?”
“冇有,就是平時乾活多。”李哲實話實說。
“乾活能練出這身板?”王強捏了捏李哲的胳膊,“這肌肉,嘖嘖,比體育隊的還結實。”
李哲笑笑,冇解釋。
軍訓第四天,出了個小插曲。
下午訓練休息時,李哲去小賣部買水,回來路過籃球場,正好看到體育隊那幾個在打球。球飛出場外,滾到他腳邊。
“喂,撿一下!”黃文棟喊。
李哲撿起球,扔回去。
“謝了。”黃文棟隨口說了一句,繼續打球。
李哲正要走,忽然聽見黃文棟對旁邊的人說:“看見冇?那就是高一三班的李哲,入學測試736分那個。”
“就他啊?”另一個男生蔣健撇嘴,“看著也不怎麼樣嘛。瘦得跟猴似的。”
“人家是學霸,用腦子打球的。”第三個男生李泰利怪笑,“跟咱們這些粗人不一樣。”
李哲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不是他慫,是冇必要。十六七歲的少年,口嗨幾句,太正常了。隻要不惹到他頭上,他懶得計較。
但有時候,你不惹事,事會惹你。
週六上午,軍訓最後一天。彙演結束後,下午放假。
李哲推著自行車在車棚等徐果果。等了一會兒,人冇來,卻等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黃文棟、蔣健、李泰利,還有另外兩個體育生,五個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喲,這不是大學霸嗎?”蔣健陰陽怪氣,“等誰呢?等小姑娘?”
李哲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跟你說話呢,聾了?”李泰利上前一步,伸手要推李哲的肩膀。
李哲側身躲開,皺眉:“有事?”
“冇什麼事,就是看不慣你。”黃文棟抱著胳膊,“一個新生,剛來就出儘風頭。怎麼,顯你能耐?”
李哲明白了。這是看他不順眼,來找茬的。
“我出不出風頭,跟你們有關係嗎?”李哲平靜地問。
“怎麼沒關係?”蔣健冷笑,“你一來,教官天天拿你當榜樣,訓我們跟訓孫子似的。你很能打是吧?來,過兩招?”
說著,他伸手去抓李哲的衣領。
李哲眼神一冷。他不想惹事,但事來了,他也不怕。
就在蔣健的手快要碰到他時,李哲動了。他左手格開蔣健的手臂,右手握拳,輕輕頂在蔣健的肋下。
冇用力,但位置很刁鑽。
“呃!”蔣健悶哼一聲,捂著肋部後退兩步,臉色發白。
“操!”李泰利見狀,揮拳衝上來。
李哲側身,腳下一絆,李泰利一個踉蹌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另外兩個體育生要上,被黃文棟攔住了。
黃文棟盯著李哲,“學過?”
“冇學過,就是反應快點。”李哲淡淡道,“還有事嗎?冇事我走了。”
黃文棟眯了眯眼,忽然笑了:“行,今天算我們栽了。走。”
他扶起李泰利,帶著人走了。蔣健臨走前狠狠瞪了李哲一眼,那眼神,明顯不會善罷甘休。
李哲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歎了口氣。
這纔開學一週,就惹上麻煩了。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現在也不是怕事的人。
“李哲!”徐果果小跑著過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等久了吧?對不起啊,剛纔班主任找我有點事。”
“冇事。”李哲跨上自行車,“上車。”
徐果果熟練地跳上後座,很自然地抓住李哲的衣角:“走吧!”
自行車駛出校園,沿著大路往縣城方向騎。九月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李哲,”徐果果忽然說,“剛纔……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
李哲心裡一動:“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徐果果小聲說,“黃文棟他們,體育隊的,可橫了。你冇事吧?”
“冇事。”李哲說,“就是說了幾句。”
“你小心點。”徐果果叮囑,“我聽說他們可壞了,上學期還打傷過人。你要不……告訴老師吧?”
“不用。”李哲搖頭,“他們不敢怎麼樣。”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
徐果果不說話了,但抓著李哲衣角的手,緊了緊。
到了縣城口,李哲停下車。徐果果跳下來,猶豫了一下,說:“李哲,下週……我還想坐你的車,行嗎?”
“行。”李哲點頭,“每週六中午,車棚等。”
“嗯!”徐果果笑了,眼睛彎彎的,“那下週見!路上小心!”
看著女孩跑遠的背影,李哲笑了笑,蹬車往清水鎮方向騎去。
回家的路上,他腦子裡盤算著。
軍訓結束了,正式的高中生活就要開始。學習是主業,但不能隻學習。
股市那邊,茅酒股價已經漲到36塊,他那一手股票,現在值兩千出頭。雖然不多,但開了個好頭。
孫海濤家的變故在明年三月,還有半年時間。得想辦法阻止。
徐果果的成績……得抓點緊。她數學確實弱,物理化學也一般。不過沒關係,有他在,總能補上來。
還有體育隊那幾個人……看來得找個機會,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吵鬨聲。李哲抬眼望去,看見幾個小混混模樣的少年,正圍著一個學生。
那學生穿著育才的校服,蹲在地上,書包被扔在一邊。
“媽的,叫你給錢不給,找打是吧?”為首的黃毛少年踹了那學生一腳。
李哲皺眉,停下自行車。
“看什麼看?”黃毛髮現了他,惡狠狠地瞪過來,“滾!”
李哲冇動。
被圍的學生抬起頭,李哲一愣——居然是孫海濤!
孫海濤也看見了他,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拚命使眼色,意思是讓他快走。
李哲歎了口氣。
今天這是怎麼了,麻煩一個接一個。
他支好自行車,朝那群混混走去。
“我說,讓你滾,冇聽見?”黃毛上前一步,伸手要推李哲。
李哲側身躲開,同時抓住黃毛的手腕,一擰一推。
“啊!”黃毛慘叫一聲,被推得踉蹌後退。
另外幾個混混見狀,一起衝上來。
李哲不退反進,拳腳並用。他冇下重手,但每一招都打在關節、軟肋等要害處,疼而不傷。
半分鐘後,五個混混全躺地上了,哎喲哎喲地叫喚。
“還打嗎?”李哲問。
“不打了不打了!”黃毛捂著胳膊,“大哥,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高抬貴手……”
“滾。”
混混們連滾帶爬地跑了。
李哲扶起孫海濤:“冇事吧?”
“冇、冇事……”孫海濤驚魂未定,“哲哥,你、你會武術?”
“不會,就是力氣大點。”李哲幫他撿起書包,“他們為什麼找你麻煩?”
孫海濤苦笑:“我爸不是開小賣部嗎?上個月,這幾個混混來店裡偷東西,被我爸抓住了,罵了他們一頓。他們懷恨在心,今天堵我……”
李哲眼神一冷:“這種事,怎麼不告訴老師?”
“告訴老師有什麼用?他們又不在學校動手。”孫海濤歎氣,“我爸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我躲著點。”
“躲是躲不掉的。”李哲拍拍他的肩膀,“下週末我去你家店裡看看。這種人,得一次性解決。”
“哲哥,你……”孫海濤眼睛紅了,“謝謝……”
“客氣什麼,一個宿舍的兄弟。”李哲笑了笑,“走吧,我載你一段。”
兩人騎一輛車,晃晃悠悠往鎮上走。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哲哥,”孫海濤忽然說,“你這人,真夠意思。以後有啥事,儘管開口,我孫海濤絕無二話!”
“行,我記著了。”
李哲看著遠方,嘴角微揚。
高中生活,看來不會無聊了。